第092章 魔法對轟

  9月17日,上午,京音行政樓一號會議室,長槍短炮架了一排。

  今天是歌聲與微笑鄉村音樂教育基金成立百日專項匯報暨財務公開會。

  本來這是個挺常規的官方流程,雖然因為楊度的名人效應會吸引一些媒體,但絕不至於像今天這樣擠滿記者。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群無冕之王根本不是來履行什麼監督義務,全都是衝著圍繞在基金創始人楊度身上的話題來的。

  果不其然,當冗長的財務數據匯報完畢,進入媒體提問環節時,底下立刻有記者迫不及待問起近日楊度捲入的風波。

  坐在發言台中央的,是京音一位行政崗的老師,同時也是基金會負責人。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最近,確實有個別同學在網絡上發表一些言論,煞有介事的向某位教授道歉,但我們幾位老師看了都覺得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這個詞一出,底下記者們的眼睛都亮了。

  這是官方定性了!

  「我們京城音樂學院建校那麼多年,一貫的宗旨都是鼓勵學生走出琴房,走進市場,走向社會,用普通人、老百姓聽得懂、喜歡聽的聲音去詮釋、去傳達真情實感。」

  他頓了頓,從容道:「音樂是什麼?不是擺在玻璃櫃裡的收藏品,也不是妝點門面的擺設,更不是少數人為了彰顯品味而需要反覆咀嚼的私人物件。」

  「他首先得是活著的!」

  「他得被大眾聽到,能打動人心。如果一首歌做出來,連聽眾都沒有,那他的藝術價值也無從談起,對吧?」

  ……

  楊度看著電腦上的視頻,心想薑還是老的辣。

  昨天接到霍主任電話,對方那番話說得很有道理,梁斌那篇文章和曾子凡的道歉信——學校一下就查出來是誰發的微博——說到底都是個人觀點。

  學校也好,楊度方也罷,若是為了這點事情專門召開記者會回應,反而顯得他們小題大做,有種被戳中痛處急眼的嫌疑。

  剛好,鄉村音樂教育基金成立百日要搞財務公開會,借著這個場合,順便回應一下風波,不刻意,也恰到好處。

  不過,看著視頻,楊度忽然有了另外一個想法。

  他掏出手機,撥通袁秀清的電話。

  「我要魔法對轟。」楊度說。

  袁秀清從環保、人種、變性等幾個著名的魔法體系中找了一遍,愣是沒有找到適合楊度的。


  「我從出道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四個月時間,得罪的人十分有限。」

  楊度來到陽台,給仙人球澆了一點水:「我不管那個梁斌是真的看不慣我,還是單純想蹭熱度,也不在乎那個大四校友到底是真的腦殘,還是受了誰的指使。總之,這些亂七八糟的爛帳,我都算在江英蘭頭上。」

  「我懂了,從現在開始,不管誰打你,你就盯著江英蘭一個人打,直到把她打趴下為止。這是個好戰術——」袁秀清總結道,「不過,萬一打錯人了呢?」

  「萬一打錯了?」楊度浮誇的哎呀一聲,「那就只能請江大教授海涵了。想來她作為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也不會和我這個毛頭小子計較,是吧?」

  「再說了。」楊度嘿嘿一笑,「真要被挖出來是我們在搞她,不還有最後一招嗎?」

  楊度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道:「經查證,系楊度經紀人袁秀清個人行為,與囚牛工作室無關,目前該經紀人已被開除……哈哈哈。」

  「OK,我下午就再招個臨時工來頂雷。」

  玩笑歸玩笑,袁秀清立刻就明白楊度的核心邏輯:「江英蘭能在公開場合大放厥詞批評你,是因為在國內大環境下,她是前輩,是教授,有buff在。你要魔法對轟,你的魔法呢?」

  「有啊,教育基金。」楊度說,「她江英蘭不是要清高嗎?不是鄙視我沒有藝術追求嗎?那就讓她看看,我那些俗氣的、沒有靈魂的歌曲賺來的錢,到底做了什麼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清高。」

  袁秀清倒吸一口涼氣。

  和金石音樂那邊正在反擊的,諸如不能將創作周期的長短簡單粗暴的等同於藝術價值的高低,以及不能將唱片工業早期的低效率運作模式美化成對藝術的雕琢,楊度這個想法還真的是典型的亂拳打死老師傅。

  說那麼多幹嘛,先吃我三拳。

  扛得住再來講道理。

  「很有力的還擊。不過,這個方案存在一定風險。」袁秀清飛快地分析,「慈善這張牌是一把雙刃劍,要是處理不好,很容易激起路人的反感,會覺得我們在搞道德綁架。」

  楊度眨了眨眼睛:「君子論跡不論心,幾百萬的真金白銀是實打實的,是無論如何都抹殺不了的客觀事實。更何況,現在,我才是那個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那個人,沒有居高臨下隨便對其他人開炮是我涵養好。」

  「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

  「我們鄉村音樂教育基金為什麼能成立,為什麼能持續運營?靠的不是閉門造車的清高,孤芳自賞的矜持,而是實打實的作品收益。」

  電腦屏幕的光影打在許曉臉上,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臉龐。


  視頻中,京音老師還在回應記者:「……楊度同學將一首《歌聲與微笑》的全部商業收益捐出來,這才有了今天,坐在這裡,向大家匯報運營成果。」

  「如果有人覺得獲得市場成功是可恥的,覺得作品獲得大眾喜歡是快餐化,那我只能遺憾地說——他已經脫離群眾太久了。」

  掌聲雷鳴。

  一旁的經紀人評價道:「我都不知道這個京音的大四學生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了,簡直就是個奇葩。」

  「說他聰明吧,倒是會鑽營,知道借著《文藝世界》那篇文章的風向跳出來踩楊度一腳,給自己立一個清高人設。」

  「說他蠢吧,明明是京音學生,卻在網絡上公開向一個央音的客座教授道歉。我要是他專業老師,這會估計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不知道有多嘔心。」

  「你看著吧,這個學生不會有好下場的。學校礙於面子,可能不會明著處理,畢竟這是言論自由,沒有違反校規法紀。但是——」

  「他這種把整個京音的臉面拿出去給別人墊腳的行為,簡直是自掘蚊墓,葬送職業生涯。主流音樂圈就這麼大,各個山頭各個院校的師承關係盤根錯節,這種背刺校友、背叛院校的白眼狼,誰會收,誰敢留,誰會用?」

  祁巧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等她口乾舌燥停下來,卻發現許曉根本沒有理會她。

  「曉曉,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祁巧一臉茫然:「什麼?」

  「風浪越大,魚越貴。」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