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血肉模糊的丞相
被抱在懷裡的梁疏硯意識昏沉,呼吸不穩,近乎昏厥地依偎在孟戈懷裡。
每一次走動帶來的顛簸都能扯到他後背的傷口,讓他疼的倒吸冷氣。
這會兒他人都意識不清了,嘴裡只念叨著孟戈的名字,反反覆覆的,聲音很低很低,說出來就像是可以幫他止疼的靈藥。
孟戈不敢有絲毫耽擱,抱著人就直直往宮外走。
剛走出宮門,就看到一個宮女迎面朝她走了過來。
「孟將軍,奴婢是長公主派來帶你們出宮的,」這名宮女急忙自我介紹著,「長公主已在宮門外為你們準備好了馬車,還在裡面放置了宮裡上好的金創良藥,說是給梁相使用。」
孟戈知道此番事情若不是長公主出面求得太后息怒,怕是不會結束的這麼容易。
她邊走邊說道:「幫我多謝你們公主,這份恩情,我孟戈記下了。」
這宮女顯然是長公主的心腹,因此知道很多內幕:「公主說,今日之事,是她對不起你們二位,她還讓你放心,只要有她在一日,就絕對不會嫁給梁相,也不會讓太后娘娘亂點鴛鴦譜,公主說,她差你們孟家很多人情,這樣的小事不足掛齒。」
孟戈知道,公主說的人情里,怕是還有她哥哥的份。
她說:「不管怎樣,今日之事跟公主無關,但公主今日對我有恩,還請你回去稟報公主,之後有任何事需要用到我孟戈的,我孟戈定當全力以赴。」
宮門外,長公主安排的車子果然等在外面,看到他們出來,車夫立馬扶著他們上了車。
馬車一路疾馳回到丞相府,只是孟戈沒從正門進去,反而讓車夫將車趕到了後門。
丞相被打成這樣堂而皇之地回到府邸,傳出去對梁疏硯還有皇室都是不好的影響。
梁秀看到梁疏硯被打的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樣子,嚇得手都在抖。
「這,這是怎麼了,今日不是去宮裡領賞的嗎。」梁秀說話都有些哆嗦。
孟戈無暇顧及他的反應,只說:「趕緊去燒熱水,再將京都最有名的醫師請到府里來,快。」
梁秀眼淚都沒來得及擦,趕緊哎了一聲就跑出去做事了。
孟戈抱著梁疏硯去到房間,她抬腳將門關上,小心翼翼地將梁疏硯抱著平趴在床上。
這會兒她才又一次親眼看到了梁疏硯的傷有多嚴重。
他趴著,後背對著她,後背上原先穿著的朝服早已被血水徹底浸透,死死粘黏在他被打的開裂翻紅的皮肉上,剛剛只是抱著他的路上顛簸,都已經足夠讓他痛到痙攣。
可傷口需要處理,衣服就需要儘早扒開,不然後面衣服徹底和皮肉黏在一起,怎麼也拔不下來的時候就更難受了。
孟戈小聲道:「子墨,你後背的衣服要剪開,我想辦法慢慢幫你把衣服剝開好嗎?」
梁疏硯痛極,可也就因為痛極了,才沒辦法那麼容易就暈過去。
他沒多少力氣說話,只能點頭。
孟戈知道了,恰逢這時候梁秀已經將廚房裡備好的熱水端了過來。
孟戈接過來,讓他繼續燒水,再去請醫師。
她往熱水裡撒了些長公主給的藥液,又拿來小帕子,投到藥液水中,拿出來後沒有徹底擠干水分,而是帶了點水,小心地放到那傷口之上。
孟戈的手很穩很輕,藥水碰到梁疏硯後背傷口的時候,他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後背幾乎繃成一條直線,緊咬牙關。
「疼就說出來,別忍著,這裡只有我,沒有別人,別忍著子墨。」
孟戈適時提醒他,同時仍繼續一點點借著藥液的水分作用,沾濕梁疏硯的衣服和傷口後,開始給他把衣服從傷口上剝離下來。
剪刀也在剪著大片衣料,梁疏硯沒有再忍,痛苦地呻吟了好幾聲。
痛呼中帶了些哽咽。
疼,太疼了。
他從未有過哪一次是在百官面前這般丟臉,就真的當著他們那麼多人的面,被狠狠壓在那裡,被他們看著打了二十杖。
梁疏硯的手緊緊攥成一團。
終於,後背上的衣料都被孟戈處理好了,露出了梁疏硯裸露的後背。
然而入目之處,梁疏硯的後背上,都快沒有一塊好地方了,滿目傷痕。
那二十杖落在他本就單薄的身子上,使得他後背的皮肉出現大面積的青紫腫脹,其中還不乏有許多傷口破潰皮肉外翻,這麼多傷痕交錯在一起讓孟戈看的都觸目驚心,更別提真正落在後背上的梁疏硯了。
他本來就體弱多病,此刻被打的可以說是血肉模糊,連緊繃起來的脊骨,都泛著慘白的痛色。
孟戈心痛的無可復加,但手上還是沒停下來幫他清理傷口周邊血跡。
不一會兒,床上的墊子上,就已經被染上了大片暗紅血跡。
「唔……呃……」
梁疏硯痛的舌頭都麻木了,可他就是覺得好委屈,好疼。
「戈兒,」他又開始喊孟戈的名字,「疼,戈兒。」
梁疏硯細密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他嘴邊溢出來,輕的像是抓不到的風,要不是孟戈耳力驚人,怕是都要錯過他的撒嬌。
「我知道我知道。」孟戈去摸他的頭髮,「我知道我們子墨最疼了,馬上就好了,我幫你把傷口清理乾淨了,才能給你上藥處理,再堅持一下好嗎。」
梁疏硯想說好,可他的身體卻騙不了人。
他太疼了,疼的渾身發抖,虛弱無力的雙腿也被疼痛繃的筆直,小腿時不時會出現抽筋的麻木疼痛,全身上下,所有麻木和疼痛交織在一起,從他的腳底直直竄到頭頂,沒有一寸不在疼。
「疼……就是好疼,我堅持不了了。」
梁疏硯側著臉趴在枕頭上,眼淚順著眼角一顆顆滑落到枕頭上。
「好疼,怎麼受得了,我受不了,我也堅持不了。」
從來沒有過這樣任性的人,就這樣在處理傷口的時候,像個孩子一樣的耍賴說自己沒法堅持。
孟戈知道,都知道,她俯身去親他汗濕的頭髮:「好,那你叫出來,或者罵出來,怎麼樣都行,不要堅持了,選擇任何能讓你好一點的方式都可以子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