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吃壓力的丞相

  孟戈在他身後看到梁疏硯被如此對待,牙齒都快咬碎了。

  她緊握住拳頭,幾次想要上前,都被梁疏硯按住了。

  確實,她現在是偽裝身份來的,沒有理由直接掀桌。

  況且她也相信,梁疏硯應該有自己能解決的辦法。

  梁疏硯看著眼前如同豺狼虎豹般撲向他,叫囂著讓他喝酒,讓他道歉誠服的人。

  無一例外,這些人當時求自己多多提攜的時候,那會兒的嘴臉可不是現在這樣。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

  分明他梁疏硯這麼多年都沒有變過,從來都是把梁家擺在首位,只是稍微對族人嚴苛了些,公正鐵面了些。

  怎麼就淪落到如此境界了呢。

  他有些委屈,但卻知道孟戈在自己身邊,心底生出無限對抗的勇氣來。

  

  梁疏硯無視其餘所有人的酒杯,唯獨端起三叔公的那杯酒。

  酒味撲鼻,聞著就是烈酒。

  他望著身前的三叔公,想要看看他現在眼眸里到底還有多少是對自己這個小輩的真心疼愛在的。

  但可惜,好像沒有了。

  梁疏硯端起酒杯舉過身前:「三叔公,」梁疏硯一瞬間想起了很多畫面,「跟您的酒,必須要喝,我喝,當年我父母早逝,我這一支被欺負的時候,是三叔公帶我離開,鼓勵我繼續讀書做功課,最後能取得成就,和三叔公當時的堅持脫不了干係。」

  他是真心實意道謝的,也是真的對他失望了。

  「三叔公,我承認過去你與其他叔伯們找我幫忙,讓我兜底的時候,我拒絕過多次,但那都觸及到了我的底線,我不能做也不能開這個口子。

  我原以為你會懂,一個家族的興盛靠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所有人都要不拖後腿,你撐不起偌大的梁家,我也撐不起。」

  三叔公的臉上已經掛不住得體的笑容了。

  梁疏硯說的這些事他都知道,只是知道歸知道,道理他活了這麼多年都是知道的,只是做不到而已。

  梁疏硯將杯中酒一口飲下:「這麼多年,三叔公你在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沒舞到檯面上來,我也還能幫著收拾收拾爛攤子我就覺得無所謂。

  可三叔公,你千不該萬不該將心思打在我的婚姻大事上來,我與孟戈,情投意合,當年是我與她和離,她無錯歸家。

  但我心裡仍然只能放下她一人,這點早在我在全族面前要求娶她的時候,在我為了與她和離受那些鞭刑的時候,你們就該知道了。


  她是我的逆鱗,是我的底線,你們千不該萬不該用她作為綁架我的誘餌,這樣我是真的會生氣,生氣了就再也不會幫你們那些好兒孫收拾爛攤子了。」

  他輕飄飄的,說出的話像是威脅。

  可那些方才還要給他強行敬酒的梁家男人們都不敢動了。

  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深知,梁疏硯說得出做得到。

  倒是孟戈在他身後聽的眯起了眼。

  求娶她的時候?這是什麼事?

  等今晚回家要好好問下他。

  梁疏硯的效果達到了,他很是滿意地看了眾人,但方才喝下去的烈酒此時如同火苗一般順著他的食道一路往下灼燒,幾乎是瞬間刺痛他本就脆弱的胃脘。

  梁疏硯痛的雙手手指無意識收縮痙攣,他死死掐住掌心,強忍著胃裡此時翻山倒海的劇痛,不讓自己痛呼出來。

  話說完,酒喝盡,梁疏硯將空酒杯重重放回桌上,發出沉悶的一響。

  沒人敢再說話敢再勸酒,梁疏硯撐著桌面起身,起身後,身子抖了幾下,被孟戈立馬扶住站穩。

  梁疏硯還是只看著三叔公:「今夜的宴席很好,下次別再喊我了。」

  說著他就轉身要走。

  剛一轉身,三叔公壓抑的聲音在後響起:「子墨,你還是梁家人嗎?」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但今晚他們似乎真的讓梁疏硯生氣了,他為了梁家仕途前程不得不問上這麼一句。

  梁疏硯身形頓住,緩了一陣胃痛後說道:「三叔公若想我還是梁家人,那我自然一直是梁家人,但若今晚的事之後還是會再出現的話,那我不介意立馬入贅旁人家,從此與梁家再無瓜葛。」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尤其是三叔公,他深知,梁疏硯是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一如他當年的不要命。

  幾人紛紛讓路出來,由著孟戈與梁秀一起扶著梁疏硯往外走。

  剛邁出門檻,梁疏硯就再也撐不住,他此刻渾身虛弱發軟,那杯酒此刻還在他胃腹里反覆腐蝕,胃裡絞痛翻湧,梁疏硯痛的眼前發黑,雙腿一陣陣劇烈抽搐。

  這會兒離了梁家人,梁疏硯也再也沒忍住,將臉埋在孟戈脖子裡,吐出的都是帶有酒氣的熱氣。

  「疼,戈兒,我疼……呃……疼死我了戈兒……」

  梁疏硯聲音微弱,醉酒後的迷茫帶著病痛的委屈纏在一起讓他想要落淚。

  孟戈托起他單薄的後背,到門口後直接橫抱起他,將他帶入馬車。


  梁秀也跟著上車立馬駕車離去。

  車廂內鋪著軟墊,可梁疏硯剛靠上去,胃部一陣猛烈的絞痛襲來,他猛地偏過頭,控制不住地彎腰乾嘔。

  方才喝下的那杯烈酒被他盡數不動地嘔了出來,孟戈早就在馬車上備好了銅盆,這會兒他都嘔在那裡面。

  辛辣的酒液就算是嘔出來也帶有強腐蝕性,孟戈伸手推著他的背,幫他緩過那一陣的劇痛。

  他吐的渾身脫力,眼角都是滲出來的淚水,孟戈將他抱在懷裡,用手將他的頭髮固定到腦後。

  「吐出來就好了,沒事了子墨,我們離開那個地方了,不會再有人讓你受委屈了。」

  馬車緩緩駛離,晚風透過車簾縫隙吹進車廂,稍微沖淡了些車廂內刺鼻的酸腐酒氣。

  梁疏硯蹭著孟戈的衣襟,臉頰因為酒液罕見的通紅,他綿軟無力地環住孟戈的腰,腦袋埋在她頸窩,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終於找到能為他撐腰的人了。

  「戈兒,你別聽他們的,我不想娶別人,我不會娶別人的,我只會娶你。」

  孟戈失笑,原來他酒醉了還在擔心她會誤會這事。

  還沒等她安慰他,梁疏硯就又說。

  「或者你把我娶了吧戈兒,你娶了我,我就是孟梁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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