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強聽匯報的丞相

  可他的狀況實在是不好,光是自己起身都艱難的很,更別說讓他自己走到管事面前。

  孟戈眉頭因為焦急而微微蹙著,蹲在軟榻前握住梁疏硯冰涼的手腕,眼底滿是疼惜:「你剛剛不過練習走路只走了幾步路就已經累的不成樣子了,方才要不是我給你揉按雙腿,你兩腿到現在怕是都腫著呢。

  走路都走不起來的人,何苦要去見那個什麼管事,大不了我去打他一頓,讓他將帳冊留下,等你有精力了看完之後再還給他好了。天大地大,沒有比你的健康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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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疏硯先是滿眼柔和地聽孟戈將她的所有擔心都說完,隨後才在唇角牽起一抹勉強的笑來。

  「沒關係的戈兒,到書房前的路,都由你抱著我去,我不會出什麼岔子的,等到了書房,你稍微扶著我些,實在不行你就把我拎起來,一直拎到椅子上坐下就好了。」

  「這像什麼話,你又不是什麼可以拎著走的罈子,也不是隨時可以讓我拔起來的蘿蔔,我不一定能……」

  梁疏硯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很是鄭重:「戈兒,梁家這個大家族積弊已久,此前是我不想管也沒有精力去管這些事,但不代表我不知道那些弊端的存在。

  現如今,你跟我一起回來了,戈兒,我也很矛盾,若是我要有能護住你的身份,我就得一直是梁家人,那梁家這些破事我就得去管。

  好在你和我一起回來了,至少在我對梁家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之時,有你陪在我身邊,我能安心許多。

  等我將梁家都改成了對你我都好的糧倉,到那個時候,梁家之人,梁家之勢,都任由你孟將軍隨意差遣。」

  他生怕自己會有任何一個說不明白的地方會讓孟戈誤會他,所以他才會將想到的所有點都剖給孟戈看。

  「今日你訓了那些僕從,那邊就派了管事過來,明顯是來給我們一個下馬威的,我們不去應對,讓他先行回去的話,怕是之後會喪失主動權。」

  梁疏硯見孟戈神色已經比剛剛緩和了不少,握著她的手也鬆了松:「所以戈兒,這人咱們得見,咱倆一起見了,就算是你要打要罵他,那都算我的。」

  孟戈噗呲一笑:「被你說的我好像特別喜歡打人一樣,再說了,就算是我打了,那也算我的就行,沒理由讓你幫我背鍋。」

  梁疏硯揚眉:「所以現在,能不能麻煩孟將軍抱一下本官去書房?」

  孟戈很吃他這一套撒嬌示弱的樣式,站起身來,俯身將人從榻上抱起。

  雖梁疏硯沒有自己使力,但被陡然一下抱起,頭還是不可避免地眩暈了一下,因為是在孟戈懷裡,他下意識地溢出幾聲悶哼。


  孟戈收緊雙臂,將人在自己懷裡安置好:「難受就靠著我,我會放慢些動作的。」

  梁疏硯確實有些難受,他沒說話,只是捏了捏孟戈的衣角示意他沒事。

  書房內,梁家長老們派來的崔管事已經捧著厚厚一摞帳冊正等在那裡了。

  他是梁家的老人了,迎來送往了快有三代梁家人了,因此梁家其他人對崔管事都十分客氣。

  包括從前的梁疏硯。

  可今日梁疏硯到書房的時候,還是讓他吃驚了一下。

  因為這個梁家最優秀的後生,當朝丞相,竟然是被一個女子抱著進來的書房!

  他被全程抱在那女子懷中,頭埋在那女子胸前,很是對那女子依賴親昵的樣子,絲毫沒有平時作為世家子弟該有的矜持與風雅。

  老派做事風格的崔管事自然是看不下眼,但礙於梁疏硯畢竟是當朝丞相,現在又是掌握梁家話語權最大的人,他那想要說出口的抨擊的話語,到底是咽了回去。

  孟戈是一路趾高氣昂又昂首挺胸地走進來的,自然將這崔管事的臉色看的是一清二楚。

  其實方才走到外面走廊之時,梁疏硯就有意讓她將自己放下,剩下的路他可以自己走進去。

  只是孟戈看他實在是臉色難看,捨不得讓他自己受苦,還是抱著他進了書房。

  現在看來這樣的舉動倒是給了梁家那些老人一個下馬威。

  看吧看吧,你們的梁相現在可是在我懷裡抱著呢。

  進了書房,孟戈徑直走向主位,她將懷裡的男人放在太師椅之上,又拿過軟墊墊在梁疏硯後腰上,隨後又在崔管事仍然震驚的眼神中,扯過一個圓凳子,坐在了梁疏硯身旁。

  借著身前大長桌子的遮擋,她在其後用掌心去揉按梁疏硯此刻不停輕顫的膝蓋,同時也是在用這樣的行動告訴梁疏硯,自己是一直在他身邊的。

  崔管事真是看的眼睛都要抽了,但梁疏硯就當看不見一樣,擺手示意他可以對帳冊問題進行解釋了。

  崔管事對梁疏硯行了一禮,這才開始按著族老們的吩咐,翻開密密麻麻的帳冊,語速飛快地開始逐項稟報。

  先是從各地鋪面的當月盈虧,再到府中的各項採買支出,甚至是小到梁府的人事調換,都一一列舉了出來。

  當說到人事調換這一事時,崔管事特意說出了昨夜那門房,以及今早被孟戈教訓的那些下人們,都已經被他們遣散出府,後面也會換新的僕從進來服侍。

  孟戈挑眉,原來這老東西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崔管事這邊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要來匯報的事,那邊坐在主位上的梁疏硯,卻是十分煎熬。


  因是有外人在,他努力維持著周身挺立,不讓後背塌下半分半毫。

  可即使他這會兒雙腿還在抽搐起伏,面對崔管事的不斷匯報,伴隨著問題的拋出,他還是能在思忖幾瞬後就立即將解決辦法說出來。

  唯有坐在他身側的孟戈,將他此刻所有隱忍的痛苦都盡收眼底。

  她能清晰察覺到梁疏硯攥緊身側椅背的手指正逐漸泛青,呼吸也是越來越急促,眼底強行維持的清醒在一點點渙散,快要被痛苦死死淹沒。

  她深知,梁疏硯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還能坐在這裡聽崔管事胡謅,全靠著他的一股韌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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