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飲下烈酒的丞相
他眼神澄澈,分明是在官場沉浮數年的當朝丞相,卻總能在她面前露出自己最純潔的一面。
那些眼淚,那些撒嬌悶哼,也都不是假的。
孟戈只恨自己現在才看清楚他們二人的心。
原來梁疏硯,也早就將她放在心底,默默珍視著了。
她有很多話想要當面問梁疏硯,比如他後背的鞭痕,比如他是否對自己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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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才剛剛恢復,蘇靜璃也交代過,恢復期的梁疏硯情緒不能起伏過大。
若現在貿然詢問前因,怕是不利於他休養生息。
於是孟戈將心底的疑問壓了又壓,最後只對他說。
「說到底你都是為了我受傷的,於情於理,我都會救你,梁相不必太過介懷,還是多休息多保重自身吧。」
她自以為這樣疏離冷淡的話會讓梁疏硯放寬心,畢竟他們二人這樣就和之前的狀態是一樣的。
他不會想太多,也不會糾結太多,是最適合他養病了。
可梁疏硯聽在耳朵里,就只聽成了,孟戈還是要和他斷了關係。
「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一定不會讓孟將軍為難。」
說罷他就提著被子塞到了自己下巴上,而後努力地轉身,不讓自己再看到孟戈。
孟戈皺眉覺得奇怪,卻也只以為他是要睡覺了,便彎腰給他將被子理好。
「那梁相好好休息,我那邊還有些軍務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梁疏硯嘴唇有一半都蒙在被子裡,聞言悶悶開口:「孟將軍好走不送。」
孟戈確實是有事要做。
之前幾天因為忙於軍務,忙於躲著梁疏硯,再加上被他身中寒毒這件事所煩心,她都沒反應過來,明天都已經是除夕前的小年夜了。
以往行軍時,其實什麼節日都不會在軍營過的。
但今年不同。
突厥已經訂下了和平契約,並邀請了孟戈去參加他們王室的除夕宮宴。
所以在此之前,稍微帶著將士們慶祝一下是沒有問題的。
況且此前大家也都辛苦了,經歷了幾場鏖戰後,大部分人的身心都需要有一個慶祝的由頭來放鬆一下。
明天的小年夜自然就是最好的時機。
孟戈去到火頭營,吩咐了明天要全部將士加餐,烤全羊這些明晚都得安排起來。
大曆人過年的時候都喜歡掛點紅色圖個喜慶,他們既然要過節,也要這樣安排。
轉頭就到了第二天。
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夜這天。
雁門關的軍營一改往日肅殺的氛圍,即使地上仍有白雪鋪地,但各個營帳前,校場邊都掛起了紅燈籠。
這些燈籠都是孟戈昨晚帶著將士們一起用紅紙做的。
不然這遠在邊疆的,哪裡有這麼多紅燈籠賣。
寒風吹著燈籠輕輕晃動,紅色燈籠襯得地上的皚皚白雪都多了些熱火朝天的年味。
全軍將士除了繼續守衛的人之外,其餘人都卸下了繁重的軍務,一起聚在大營廣場上設了豐富的宴席。
十幾米的拼接長桌上,從頭到尾擺滿了烤全羊,豬骨湯這些吃了讓人溫暖的肉食。
當然大白饅頭和米飯也是必不可少的。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擺上幾壇酒。
桌前早已坐滿了將士,他們都舉著酒杯吃著菜,三三兩兩的很是熱鬧溫馨。
孟戈身為主將,自然也要出面同將士們一同慶賀小年,慰勞全軍。
讓孟戈意外的是,梁疏硯聽到要設小年宴的消息後,竟也來參加了。
這會兒他正坐在自己左下方位置,穿著素白衣衫,披著雪白狐裘,一張臉被寒風吹的帶了些紅潤,拿著筷子的手仍是瘦的可憐。
他作為丞相來一同參加,孟戈自然不能拒絕。
更何況他一起來參加的話,慰問軍心這方面會有更大更好的效果。
只是這麼冷的天,縱然梁疏硯身旁燃著篝火,她還是覺得他會冷,眼神幾次都落在他身上,無聲的打量他會不會不舒服。
宴席徹底開席,眾將士連同孟戈右下方的沈君含都紛紛起身,舉起酒杯要給孟戈敬酒。
他們對孟戈都是佩服和感激的。
孟戈到底是一介女流,但卻帶兵鎮守邊關多年,帶領大家數次擊退突厥進犯,護了百姓安寧。
軍中人人對她都是滿口稱讚。
孟戈性子豪爽,這幾年在軍中酒喝的也不少,酒量早就練出來了,這些敬酒對她來說絲毫不是問題。
她舉起酒碗,像往常一樣,剛要仰頭一飲而盡,就聽到左下方的梁疏硯說話了。
「孟將軍有傷在身,還是不宜飲酒過多,本相代表朝廷前來慰問眾將士們,這酒理應本相來喝。」
他喝酒?
孟戈十分不解地望向他:「梁相也是大病初癒,身體都沒恢復好,你也不能喝酒。況且這酒是將士們敬我的,哪裡有讓旁人代勞的說法。」
說罷孟戈就直接仰頭將酒都喝光了。
喝完之後她還將酒碗倒扣,代表自己確實一滴都沒剩。
旁人?
梁疏硯眼底發沉。
他不想只做她的旁人,他不甘心。
不知想到了什麼,梁疏硯也跟著孟戈後面仰頭,硬生生將這碗辛辣的軍中烈酒盡數飲下。
北疆行軍苦寒,所以他們軍營里喝的酒都是最烈卻是喝了最暖和的酒。
換做旁人都可能無法接受,何況是梁疏硯。
烈酒入喉又烈又沖,酒液灼燒著梁疏硯的喉嚨,順著食道滑到他脆弱不堪的胃脘。
火焰瞬間在他胃裡灼燒開來。
梁疏硯本就身子單薄,剛剛解完寒毒,胃脘正是脆弱的時候,哪裡能受得住這樣的刺激。
孟戈轉頭看見他要喝酒,臉色瞬間一變。
可沒等得及她走到他跟前阻攔住,那碗酒已經被梁疏硯喝到肚子裡去了。
她有些著急也有些藏不住的心疼:「你怎麼真喝這酒了?這酒烈的很,你根本受不住啊,多大的人了還這麼逞能!」
梁疏硯放下酒碗,手指早已因為疼痛而用力攥在一起,都攥白了。
他勉強扯出一抹淡笑,示意看向他的將士們,他沒事。
隨即他轉頭看向孟戈,明明胃裡已經翻江倒海的難受了,他還裝作若無其事。
「沒事,一點酒而已,不礙事的。」
可他話才剛說完,胃裡驟然翻騰起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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