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親密餵藥的丞相
梁疏硯還是有些虛弱。
孟戈問完他之後,他只是對著孟戈習慣性地笑了笑。
但這笑多少帶了點牽強,沒過一會兒,他又在孟戈的撫摸下昏睡了過去。
蘇靜璃過來給他又把了下脈,讓孟戈不用擔心:「沒事的,只是他這段時間身體虛空的太厲害了,能多睡會兒都是好事,讓他多睡會兒吧。」
孟戈這才放了心。
可視線也一直停留在梁疏硯眼下的烏青:「也不知道他這兩年都是怎麼撐過來的,身體那麼差,事情還那麼多,他背後那一大家子姓梁的也都在等著他給飯吃,真是有的他受的了。」
蘇靜璃默默打趣:「你要是擔心他,不如跟他重新在一起,這樣有你貼身照看著,想必那些梁家人也不敢再那麼肆無忌憚的麻煩梁相了。」
孟戈卻只握著梁疏硯有了一點暖和氣的手說道:「我倒是想和他再在一起,只是當時我嫁給他的時候,好歹還有父兄做我背後的後盾,給我撐腰。
可如今,我父兄早已戰死,孟家在朝堂上幾乎給不了他任何助力,這親事梁疏硯同意,他背後的梁家不一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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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璃卻輕飄飄地說了句:「你怎麼就知道梁相不會讓梁家人同意的?你都沒試過你就這麼瞧不起梁相的本事啊。
我可是聽梁秀無意間說漏嘴過,說是梁相背後那些鞭痕都是因為你呢。」
孟戈當即抬頭看她:「什麼因為我?」
梁疏硯背後有鞭痕的事她是知道的。
那會兒給他後背處理傷口的時候,那些鞭痕她都看見了。
但這會兒蘇靜璃卻說鞭痕是因為她?
「那鞭痕是怎麼來的?你知道?」
孟戈剛將梁疏硯的手放回去,想要專心的去問蘇靜璃,就看到床上那人,剛剛離開她的觸摸,就有些不安地動著身子。
嚇得孟戈又急忙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暖著,他這才又安定下來繼續睡了過去。
蘇靜璃將二人的互動全然看在了眼裡:「前幾天,也是梁相寒毒還沒解的時候,你好久都沒來看他,他高燒不退,梁秀沒辦法去求到了我。
我有過來給梁相扎針退熱,看到他後背的鞭痕,我順嘴問了一下,結果梁秀估計是那會兒對你正埋怨著呢,就和我說,梁相真是為了你做了不少事。
這鞭痕也是為你而受,但具體是為了什麼而受的,他就沒說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話,要麼問梁秀,要麼問梁相本人。」
「為我而受的鞭傷嗎?」孟戈當真是不記得自己和梁疏硯在一起時,他有過這樣的傷,「不問梁秀了,等梁疏硯醒了,我親自問他。」
蘇靜璃將手輕輕按到孟戈肩頭,語重心長道:「你光說他這兩年撐下來很辛苦,但你的辛苦也不比他少啊。
我說讓你重新考慮下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是因為你自己也知道,你其實沒有放下他,你對他表現出的縱容是你在其他人身上都沒有過的。
如果你們還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時間不等人,你沒有父兄作為後盾又如何,在我看來,你孟戈現在就是孟家最大的底氣和後盾,你不需要靠任何人來給你撐場面。」
蘇靜璃走了,她又回去熬草藥了。
帳內只剩下孟戈與梁疏硯二人。
梁疏硯還在睡著。
他眼睫會微微的顫抖,就像是做到了什麼不好的夢。
他的手也一直勾著孟戈的手,睡著的時候,頭也會下意識地往孟戈的方向去靠。
此刻他對孟戈表現出的依賴與信任,是任何時候都無法比擬的。
而這些,孟戈也是最近才知道。
她就這麼靜靜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梁疏硯,想著蘇靜璃方才說的話。
是啊,時間不等人,這幾年在戰場上,她見到的最多的就是死亡與離別。
很多可能早上還在和你一起練兵的人,到了下午就會成為戰場上一具滿身血污的屍體。
他們真的是連告別都沒時間說。
她與梁疏硯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兩年前她提出和離的時候,她也沒有知會梁疏硯,只是在大殿之上,當著太后和陛下的面,她提出和離。
目的就是要讓梁疏硯答應她。
後來她成功了,可她真的捨得嗎?
戰場上的廝殺與拼搏確實會讓她忘記很多事,忘記她父兄的死亡,忘記與梁疏硯的和離。
可也只有孟戈知道,任憑戰場上她多麼英勇,在夜裡,在無人看到的角落裡,她還是那個會因為想念父兄而哭泣的小女孩。
也會懷念,那段在丞相府無憂無慮,做什麼事都有梁疏硯兜著的時光。
她是愛梁疏硯的。
她終於確認了這一點。
梁疏硯這一覺睡了有兩個多時辰。
期間蘇靜璃來過一次,她給了孟戈他要喝的湯藥。
孟戈不想將他喊醒,打斷他這來之不易的美夢,就自己含了藥汁,再一口口渡到他嘴裡。
起初梁疏硯還沒反應過來孟戈的嘴唇,他有些下意識的掙扎,頭都扭到一邊去了。
孟戈嘴裡含著藥汁不好說話,只好用手將他的臉拉回來,然後用食指在他的嘴唇上來回摩挲。
等到他習慣了有東西在他嘴唇上後,孟戈就又再次俯身,將嘴裡的藥汁渡到了他嘴裡。
一點點的,一口口的,慢慢的,餵到了他嘴裡。
這藥汁確實苦,還好只有幾口的量,但餵完之後,孟戈的臉都被苦成了一團。
藥汁喝完下去沒多久,梁疏硯就醒了。
寒毒解了之後,不再有陰寒從他的骨頭縫中往外滲,也沒有時不時的發冷抽搐。
嘴唇帶了紅潤,眼神也很是柔和。
「我睡了多久?」醒來後第一句話,梁疏硯就問。
孟戈努努嘴,裝作思考的樣子:「差不多兩個時辰吧,你不知道,你睡的可沉了,怎麼都喊不醒呢。」
梁疏硯作勢就要起來,被孟戈按住肩膀:「你現在還不能起來,寒毒雖然解了,但你還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太過操勞。」
梁疏硯被她按住起不來身,就只好看著孟戈的眼睛,極其認真的開口。
「謝謝你戈兒,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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