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始解毒的丞相

  有了蘇靜璃的保證,孟戈也得以安心。

  可梁疏硯的情況著實不太樂觀。

  高燒引起他全身斷斷續續地抽搐,但他抽動的幅度又很小,在孟戈看來就和一隻小貓在榻上微微弓起身體那樣的幅度。

  

  他整個人都燒糊塗了,看到孟戈還只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每次想伸手去觸碰孟戈的臉頰,卻又迅速收回。

  他這樣一動,小腿猛地一緊,又是一陣痙攣抽筋。

  兩條小腿上的肌肉被繃地緊緊的,稍微按都按不動。

  酸麻拉扯的感覺順著他的筋骨直往心口鑽。

  梁疏硯邊呢喃著邊無意識地要往孟戈懷裡靠。

  孟戈實在是不能視而不見他此時的難受與脆弱,見此將他抱在自己膝上,讓他趴在自己腿上。

  梁疏硯的銀髮散在孟戈腿上,孟戈身體前傾,使了巧勁從他腳後跟一直往小腿那邊用拇指和食指揉著他肌肉緊繃抽筋的地方。

  腿上的人被按的痛呼出聲。

  「疼,疼戈兒,輕,輕點……啊……」

  孟戈卻說:「不用點力氣你這塊筋沒辦法揉開,這樣一直繃著你更疼,乖啊,忍著點,馬上就好了。」

  梁疏硯被拒絕的很是傷心。

  他嗚咽地將臉轉到孟戈身前那側,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再發出一絲痛呼出來。

  孟戈含笑,手裡動作卻不免放輕了些。

  他怕疼那就放輕力度多按幾次吧,總歸她現在是有時間的,也不急。

  就這般,梁疏硯雙腿抽筋的地方終於被舒展開來,孟戈又給他擦了臉上黏膩著的汗珠,將他的銀髮都散到了他腦後。

  趁著他這會兒病中昏沉,孟戈突然就想問問,他這一頭銀髮是怎麼造成的。

  她這麼想著,也這麼問了。

  梁疏硯起初聽到她問這話後,先是一愣,隨後低聲詢問:「是不是現在這樣太醜了……」

  孟戈立即否認:「不是啊,沒有,只是想知道你怎麼就少白頭了的。」

  但梁疏硯還是很委屈地說:「戈兒一定是嫌棄我老了,不好看了,本來就比你大上六歲,現在又是一頭白髮,不知道的人可能還會以為我是你的長輩。」

  孟戈簡直要被他這話給逗笑了:「你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啊,沒有人會認為你是我的長輩,而且我也沒有嫌棄你啊,你不老,你也很好看。

  梁相當年可是一身白衣冠絕天下的,大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恐怕這世上也只有梁相你自己會這麼妄自菲薄了。」


  二人都沒注意到,此時他們的對話早已偏離了一開始孟戈想要問的問題。

  梁疏硯有稍微被孟戈的話安慰到,但也只是稍微。

  「可我真的老了,又老又病,每天不是這裡病就是那裡傷的,跟正常男人無法相比……」

  可能是因為梁疏硯真的燒的厲害,又可能是因為他一直有這樣的想法深深藏在他的心底,所以他在此刻將這話都說了出來。

  說給了孟戈聽。

  孟戈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說的都是梁疏硯的真心話。

  他在這樣的時刻,在他身中寒毒折磨數日,高燒不退的時刻下,終於將此話說給了自己聽。

  她有一瞬的沉默,也知道梁疏硯這會兒意識昏沉,他之後不會記得任何事,也不會記得她和他說的任何一句話。

  於是她輕輕俯身,將本來趴在她腿上的男人慢慢抱了起來,慢慢抱在自己身前,讓他坐著靠在自己身前,頭可以枕在自己肩膀上。

  而後她開始用手指當梳子,在梁疏硯身後慢慢地梳著他的銀髮。

  從上到下,一點點,一點點地慢慢地梳著。

  邊梳她邊說:「你不老,如果你真的計較你與我的那六歲的差距,那六歲,只是你多等我的六年而已。

  你也不病啊,你的身體你自己也沒辦法做主,就好像你現在中的寒毒,那本該是我來承受的,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至於別的男人,梁疏硯,我在軍營,見到的幾乎都是男人,但說實話,沒有哪個男人會如你一般……

  我喜歡你依賴我的樣子,喜歡你被我抱著被我哄著的樣子,我喜歡你這般萬事只能靠著我的樣子,你這個樣子,我最喜歡……」

  她說話聲音很輕,因為她說這些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很羞恥。

  但說出來之後,竟覺得,這些話就是她一直要說的。

  而另一邊的蘇靜璃,也終於將解藥熬製了出來。

  她端著一碗解藥湯汁過來,發現梁疏硯已經被孟戈哄著在她肩頭睡著了。

  蘇靜璃說道:「快把梁相喊醒,解藥趁熱喝功效是最好的。」

  孟戈欣喜道:「太好了,有了這解藥,他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說著孟戈去喊梁疏硯。

  初初睜眼的梁疏硯還帶著些未知,但孟戈已經將一勺藥汁遞到他嘴邊了。

  「來子墨,乖乖把這解藥喝了,喝完後你就不會再受寒毒折磨了。」

  她聲音很是輕柔,帶著顯而易見的心疼。


  梁疏硯原先靠在她身前的,此時被她稍微轉了個面,讓他側靠在自己身前,臉對外,可以直接喝到她餵來的藥汁。

  他微微仰頭,張口喝下這勺藥汁。

  帶著雪蓮一起熬煮的解藥入口溫潤甘甜,清冽的藥香順著喉嚨緩緩滑入他的胸腹,進到胃部之後,又立馬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他的經脈緩緩往他的四肢百骸流往。

  見他能喝下第一勺,孟戈又給他餵了好幾勺。

  還好蘇靜璃知道梁疏硯的胃,吃東西喝東西都容易吐,所以她將解藥熬的很厚,最後就只有小半碗熬成。

  這小半碗不一會兒就被孟戈餵完了。

  等解藥都喝進去之後,解藥帶來的溫暖和梁疏硯本來身體裡的寒意,兩股氣息產生了糾纏。

  梁疏硯的眉頭驟然蹙起,單薄的身子輕輕一顫。

  體內泛起一陣酸脹,身體時而冷時而熱。

  雙腿和全身的肌肉也跟著緊繃,他下意識攥緊了孟戈的衣裳,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痛呼和悶哼又隨之而來。

  孟戈溫柔地抱著他,掌心抵在他心口為他順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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