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又冷又燒的丞相

  就這樣,二人不歡而散。

  當然不是孟戈故意不理梁疏硯,而是她公事繁多,加上沈君含又被派出去找雪蓮了,自然很多事都需要她來處理。

  她走的極快,被落下的梁疏硯簡直像是少了半條命。

  沒有孟戈時時作伴的日子,梁疏硯過的十分悽慘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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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毒日夜侵蝕著他,白日裡,他時常四肢冰涼,指尖與腳踝處都泛著淡淡的青紫色,稍一吹風就會渾身發冷打顫。

  胃裡也絞痛難壓,吃不下一點東西,吃了就會吐,吐了胃就會抽搐的更難受,如此反覆鞭笞著他。

  雙腿肌肉更是終日緊繃僵硬,隨時隨地都可能爆發劇烈痙攣,每一次痙攣發作都會讓他蜷縮成一團,疼出的冷汗浸透層層衣衫。

  如此還只是白日裡的折磨,到了夜裡的折磨,更是煎熬難捱。

  寒意會從他的骨頭縫裡絲絲往外滲出,寒毒驟然發作之時,梁疏硯會驟然渾身僵硬像是冰塊,呼吸發緊,心口也像是被寒冰封住,幾乎感受不到他的心跳聲。

  雙腿在這時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梁疏硯試圖將自己縮小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程度,把所有痛都咽進喉嚨里,獨自熬過這麼多長夜。

  孟戈許久都不曾來見他了,他知道,她肯定是生氣自己的出爾反爾了。

  可他偏偏說不出那麼多解釋的話來,他總是習慣性地安排好自己所認為是正確的安排,總是忽略被安排之人是否願意。

  他知道自己錯了,可卻找不到道歉的機會和理由。

  就這樣,梁疏硯越發消瘦脆弱,眼底的光也一點點黯淡下去。

  整個人被病痛和心事折磨的根本無力喘息,梁秀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也無可奈何。

  還好沈君含那邊動作很快。

  半月後,沈君含帶著尋到的雪蓮回到了軍營。

  他滿身風雪衣衫都結了冰,外貌有些憔悴但懷裡卻緊緊護著一隻紫檀錦盒。

  孟戈如今不在自己帳中,她的營帳還是給的梁疏硯住的,她則住到了此前梁疏硯住過的營帳。

  沈君含見到孟戈時,第一步就是將這錦盒遞給孟戈:「找到了將軍,找到了。」

  孟戈快步上前,先是詢問他是否安好。

  在得到沈君含說自己一切都好後,孟戈這才去接那錦盒。

  小心翼翼打開錦盒後,那能解寒毒的紅炎雪蓮就如此靜靜躺在其中。

  其果然如那老軍醫所說,花瓣似火焰般耀眼奪目,花蕊則泛著溫潤的金色流光,讓人一看就心情平靜。


  「正是此物,快,將此物送到靜璃那邊,讓她和老軍醫一起研製一下寒毒解藥。」

  說著孟戈又覺得這樣安排不妥,直接自己起身將這錦盒用心收好揣到自己懷裡。

  「我去吧,你們這一路尋找解藥實在是辛苦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我去做就好了。」

  說罷她就直接趕到蘇靜璃那裡了。

  蘇靜璃在看到此物後,也確認了這就是傳說中可以作為寒毒解藥的最後一味藥引的紅炎雪蓮。

  「太好了,有了此物,梁相的寒毒就可以解了。」

  醫者仁心,她實在不忍見到任何人受到病痛的折磨。

  何況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孟戈對梁相有多看重。

  「走吧,帶我去給梁相解毒,此雪蓮生長要求極高,要是摘下後,需得在最快時間內入藥。」

  孟戈自然也不敢懈怠:「那咱們快去吧,他還住在我營帳里,說來我都有幾天沒去看他了。」

  蘇靜璃不由瞥她一眼:「梁相身中寒毒,幾乎沒日沒夜都會遭受非人折磨,你竟然都捨得沒去看他?」

  孟戈摸摸頭悻悻道:「還不是因為我這幾天實在是公務繁忙……」

  蘇靜璃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自己都是個傷員,哪裡有那麼多活需要你無時無刻都去忙?要我看,你就是在找藉口,分明就是不想照顧梁相這個救命恩人。」

  孟戈連忙去捂她的嘴:「好了好了,別說了,咱們快些去找他吧。」

  蘇靜璃嘴上功夫厲害,從不饒人,但手裡力氣實在沒有孟戈大。

  見此也只好作罷地跟著孟戈一起走。

  待走到梁疏硯帳外,也就是孟戈之前的營帳外時,二人都聽到了裡面傳來梁疏硯的劇烈咳嗽聲。

  一聲聲咳的仿佛要將整個心都嘔出來。

  孟戈心頭一緊,連忙撇下蘇靜璃第一個衝進了營帳。

  進去後的聲響驚動了床榻上的梁疏硯。

  他從咳嗽的間隙中艱難地抬眸望向孟戈,眼神里滿是受傷和示弱無助。

  他這會兒正在經歷寒毒的反噬,渾身畏寒發僵,雙腿更是抽筋不止,稍微動一動整個身子都會一起抽動難忍。

  尤其是自己的小腿柱子上,那塊一直抽動的筋脈,怎麼都捋不平,幾乎繃成一條直線讓人生畏。

  「梁疏硯。」孟戈幾步就上前來到他床前,「解藥來了,雪蓮找到了,你的寒毒可以解了。」

  她原以為梁疏硯會因此感到高興,卻不料他竟只是望著她,生生地落下兩行清淚來。


  「我不想解毒了。」他期期艾艾道。

  孟戈眉頭一擰:「怎麼能不解毒呢?你看你都被寒毒折磨成什麼樣了?」

  可梁疏硯還在堅持:「我不想解毒,我不想和你沒有關係,我不想和你一刀兩斷清清楚楚。」

  他說的小聲又細碎,幾句話愣是緩了又緩才說出了口。

  孟戈也很有耐心,一直蹲在一側聽他將話說完。

  「笨蛋梁疏硯,」她輕敲梁疏硯的腦門,想以此作為懲戒他瞎說話的代價,卻不料摸到的竟是他一頭的滾燙,「你發燒了?」

  怪不得都燒地說了胡話呢。

  「我沒有發燒,」梁疏硯都快撐不起睜眼的力氣了,「我好冷戈兒,我不燒,我冷,好冷。」

  孟戈又急忙去摸他的手和身體。

  果然發現,除了額頭滾燙外,梁疏硯別的地方都是冰冷刺骨的。

  她急忙望向已經在旁邊準備解藥的蘇靜璃:「靜璃,他好像情況不太好,額頭滾燙但身上冰涼。」

  蘇靜璃頭也沒抬地道:「前幾天那些針灸和藥浴療法只是暫時壓制了他體內的寒毒,現在他體內的寒毒重新襲來,帶來了比之前更為嚴重的反噬,才會讓梁相如今感覺身處冰火兩重天。」

  孟戈已經坐上床抱住了梁疏硯的身子:「那怎麼辦?」

  蘇靜璃沉穩道:「等解藥熬製出來就好了,你先穩住他,我這邊最多需要兩個時辰就能將解藥研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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