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拒絕喝藥的丞相
孟戈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明顯低沉了不少。
沈君含自然也看出來了,剛想再說些什麼安慰她,就看到孟戈已擺手:「我這傷你也看到了,確實沒什麼嚴重的,你就先回去吧,如果我這邊有事會喊你的。」
沈君含還想說些什麼,孟戈就已經下了逐客令:「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若是有重要的事,你過來告訴我一下就好了。」
說著她就往榻那邊走。
沈君含見狀也不再多說,默默離開了她的營帳。
徹底沒人打擾之後,孟戈在榻上和衣翻來覆去,整個人都十分煩躁不安。
其實她沒想那樣氣梁疏硯的,尤其是看到他病的那麼嚴重,就更加不想氣他了。
只是很多時候說的話都是沒有經過自己大腦思考的,說出口的瞬間就會覺得異常後悔,但又沒有辦法挽回。
一直到最後,自己的頭髮都被自己抓亂後,孟戈啊的一聲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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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自己是不是要去看一下樑疏硯?
畢竟他好像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而且如果他病的重了,到頭來對她這個主將還是有影響。
去看看他吧,就當是為了公務。
這邊的孟戈還在反覆糾結是否要去看一下樑疏硯的時候,梁疏硯這邊情況也是十分嚴重。
在被梁秀用力扶著回到自己營帳後,他就讓梁秀在外面不要進去。
梁秀即使擔心他,但也怕自己不聽他話,會更加刺激到他,便答應守在外面。
梁疏硯剛走進營帳,雙腿一軟,人直接摔了下去,砸在地上發出響聲。
梁秀聽到後剛想進去就聽到梁疏硯在裡面非常用力地喊:「不許進來,不管我發生什麼,都不許進來,不然我就立馬死給你看。」
梁秀不敢進去了。
因為這樣的事梁疏硯曾經做過,還不止做過一次。
營帳內,梁疏硯摔到地上後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裡不是京都,地面沒有鋪設厚厚的溫軟的毯子,他倒在地上,周身都被寒冷浸濕侵襲。
雙腿的抽搐漸漸平息,只留下一陣陣麻木的酸脹和持久不息的鈍痛。
不能一直這麼躺在地上,梁疏硯知道,卻沒有力氣起身。
他撐著發軟的手臂,用力的將自己從地上拔起來。
每動一下,他的心口就會被牽扯到更痛,眼前陣陣發黑,冷汗也順著愈發瘦削的下頜滴落下來。
就是這樣困頓不起,梁疏硯都不會去喊人進來幫他。
他已經是個廢物了,廢物就應該自己待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要去打擾別人。
況且方才沈君含就那樣般配地站在孟戈身邊的畫面實在是讓他到現在想起來都會心口鈍痛。
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頭。
試了好幾次,梁疏硯都沒法讓自己坐起來,最後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一步步從地上挪著往榻那邊移動。
梁疏硯身子上前,兩隻手肘抵在地面,作為他前進的支撐。
一隻手接一隻手的來回交替下,讓他可以往前移動一段距離。
兩條僵硬的腿此時都在他身後拖著。
一直等到手臂能碰到榻了,梁疏硯又用盡力氣,撐著榻沿起身,將自己摔在了榻上。
柔軟的被褥觸碰到他的肌膚,可梁疏硯卻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反而是愈發抖的厲害。
他橫著躺在榻上,將臉深深埋進枕頭裡。
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他眼前反覆浮現的都是孟戈與沈君含站在一起親密無間又打趣逗樂的場景。
多麼可笑,就算是他與孟戈還是夫妻的那兩年裡,他們都未曾有過如此放肆聊天的時刻。
現在想來,他是那麼的古板無趣,又如孟戈所說,太多事都只是自己放在心底,從不與她說,最後蒙在鼓裡的只有孟戈。
怪不得她會委屈,會覺得自己不信任她,會生氣,會不理他。
原來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是自己不懂得珍惜。
梁疏硯好恨吶。
他恨自己為何要有這樣一副孱弱多病的身體,又為何不懂的開口,不知道該怎麼與親密之人分享自己的一切喜怒。
他更恨自己此時此刻,明明與孟戈沒有任何關係了,可偏偏又在吃醋嫉妒,分明他也是沒有權利說她的人,他卻還擺出這樣一副氣人的模樣。
可道理他都明白,真的讓他去做他卻做不到。
他習慣了將一切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報喜不報憂。
因為他從小就知道,梁家如今靠的都是他一人支撐,他若是倒下,整個家族都會來找他問罪。
他也不敢將自己的真實病痛告訴孟戈,是因為怕她擔心,怕她跟著難過,更怕她會嫌棄自己。
說到底都是因為他的自卑不自信。
如今所有問題根源都是出在他身上。
梁疏硯喃喃:「我真是廢人廢人。」
聲音破碎沙啞,又帶著濃濃的鼻音。
眼淚也隨之無聲地滾落下來,浸濕了自己身下的被褥。
他好累又好痛,他突然就什麼也不想管了,只想任性一回。
當晚,梁秀還是沒放心,將熬好的湯藥帶著藥渣一起送進營帳,準備讓梁疏硯服藥敷腿。
進來時梁疏硯還是保持著橫躺在榻上的姿勢,身上的衣服沒有脫,衣袖那邊還有灰塵。
梁秀端著藥碗,最後還是道:「大人,該喝藥了,這是蘇軍醫給你配的藥,讓你必須每天按時服用,不然高熱會反覆的。」
他小心翼翼地勸著,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
梁疏硯沒有動作,只是說道:「端下去吧,我不想喝。」
梁秀還想再勸:「大人,你已經幾天沒有吃喝了,如果藥再不喝的話,怕是會對你的身體有害……」
「我說我不喝!」
梁疏硯猛地拔高音量,卻因為身體虛弱,提高的聲音有些發顫,更加顯得脆弱不堪。
梁秀被嚇了一跳,手裡的藥湯也跟著在碗裡晃了晃,晃出了水紋。
「大人……」
梁疏硯不再說話了,二人之間是死一樣的沉寂。
最後梁秀只嘆一口氣,又端著藥碗下去了。
梁疏硯不想喝藥,自己就是強逼他喝藥也只會讓他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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