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痙攣扎腿的丞相
「我知道我確實沒辦法很好的護住你，我總是將事情想的很簡單，但梁疏硯，」孟戈看向他，雖然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但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你怕我嫌棄你，就是不信任我，你想自己扛著就是沒把我當自己人，從始至終你就只相信你自己。」
「孟戈，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梁疏硯急於解釋，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啊孟戈。」
他眼圈泛紅，眼淚簌簌而下，都沒能將孟戈的心喚軟。
「抱歉，我可能情緒太激動了，」孟戈抹了一把臉，情緒稍微穩定了下來，「待會兒我讓靜璃進來再給你看看，我那邊還有軍務就先走了。」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故意不去看梁疏硯此時無比可憐的模樣，扭頭就走出了營帳。
帘子被拉起又放下，風從帘子拉起的瞬間從帳外鑽了進來。
孟戈走了，帳內只剩梁疏硯一人。
他維持著側身縮在躺椅上的姿勢，久久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帳外的風嗚嗚地吹著，過了好半晌，梁疏硯才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他把孟戈給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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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他放在心上那麼多年都捨不得去碰一下的小姑娘，給氣走了。
巨大的悔恨和恐慌瞬間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讓他鼻腔都辛辣無比，像是真的有水從鼻腔里湧出那般。
他不是故意不說的，他只是已經失去站在她身邊的資格了，此番看到旁人那樣肆意地站在她身邊，襯得他更加蕭索如厲鬼，更讓他對自己的身體厭惡至極。
「戈兒，戈兒……」梁疏硯緊咬牙關，唇齒間溢出孟戈的名字。
「不是，我真的不是，不是不信任你戈兒……」
梁疏硯聲音微弱又沙啞破碎，眼淚從方才起就沒停過一直在往外流。
他絕望地縮在躺椅上，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心口一陣陣抽痛，就是用手按住都於事無補。
太痛了，情緒激動之下，梁疏硯本就還在病中的身體就更加支撐不住，高熱再次席捲而來，燒的他渾身滾燙，眼前一片發暈發黑。
緊接著梁疏硯的雙腿猛地痙攣抽搐。
膝蓋狠狠繃緊，小腿受過傷的地方肌肉硬邦邦的，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從骨頭縫裡透出尖銳的刺痛與酸脹，讓他控制不住地悶哼出聲。
「呃……」
梁疏硯背脊緊繃，身子蜷縮，兩手正好可以死死按在自己膝蓋的位置，但卻沒有任何作用，雙腿痙攣帶來的疼痛無邊無際，無法有任何緩解。
帳外，蘇靜璃聽到裡面的聲響後急匆匆跑了進來。
進來後看到的就是梁疏硯此番情景。
他就蜷縮在躺椅里，鬢髮被冷汗浸濕，臉上還都是淚痕未擦乾。
整個人在躺椅里抖的像是風中殘燭，尤其是兩條腿，仍舊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膝蓋高高弓起被他的手用力按著，瘦的幾乎沒有肉的小腿肌肉也僵硬的像是石頭。
每一次痙攣發作都讓他發出痛苦難忍的悶哼聲，此時梁疏硯的意識也很是模糊。
「梁相！」蘇靜璃快步上前，指尖迅速搭上他的手腕。
分明不久前剛剛為他診脈過，但此時脈象更是兇險，虛浮急促，細若遊絲，顯然是久病體虛又驟然受激。
蘇靜璃不敢耽擱，急忙取來銀針以及熱水和帕子。
梁疏硯情況實在兇險，再晚一步處理，怕是會直接傷及根本，再無恢復好的可能。
待將帕子沾了熱水變熱，蘇靜璃將熱帕子小心翼翼敷在梁疏硯冰涼僵硬的小腿上。
熱水刺激下，梁疏硯的兩腿更加緊繃，蘇靜璃又上手按著他兩腿肌肉，也是想試圖讓其放鬆下來。
等腿部摸著不那麼緊繃了，蘇靜璃就又取出銀針，快准穩地扎到梁疏硯腿上幾處關鍵穴位，每一針都旨在緩解痙攣，讓他不要那麼痛苦。
銀針扎到小腿的瞬間，梁疏硯身子猛地一顫，喉間溢出痛苦壓抑的悶哼，睫毛劇烈顫動，卻始終睜不開眼。
他太累又太痛，可蘇靜璃卻知道，他是在找人。
哪怕意識昏沉之際，他還是在找一個人。
可這裡除了他們二人外就沒有別人了。
「梁相，我不知道你是否清醒著，」蘇靜璃沉著開口，「但你現在情況兇險，還希望你可以摒棄雜念，先將眼前這關過掉再說。」
「而且現在帳內只有你我二人，再無旁人。」
此話一出，原先睫毛還在輕顫的梁疏硯，立馬就沒了動作，甚至連原先的痛呼都沒有了。
他像是沒有靈魂一般，靜靜躺在這裡任憑蘇靜璃對他的救治。
蘇靜璃嘆一口氣，又繼續為他施針。
他的痙攣實在太嚴重，蘇靜璃忍不住開口：「梁相，你這腿上舊傷之前就沒有好好治療養護，導致現在更加嚴重。
若是你經常按摩或扎針治療，每日泡腳，不要走路太多，適當時候還可以坐下輪椅，減輕一些腿部損耗。
這樣養護，你的雙腿或許還有恢復好的可能性，可你如今痙攣抽搐不斷，腿部肌肉也開始出現萎縮。
若不及時重視起來，怕是後面會更加嚴重，你也會更加吃苦。」
梁疏硯沒有說話，他們二人都知道，讓他好好養護，怕是難。
等蘇靜璃之後幾針都扎完後，梁疏硯雙腿劇烈的痙攣終於漸漸緩和。
肌肉也不再那般緊繃僵硬，只是看著仍舊微微發顫，呼吸也從原先的急促粗重，變得平緩了許多。
將銀針都收回，蘇靜璃長長地鬆了口氣：「梁相，出於一個醫者的建議，那些透支生命反噬嚴重的藥丸建議你還是不要吃了。
另外就是後續你的身子需得好生靜養，最忌情緒起伏激烈……」
同樣的醫囑，梁疏硯從京都一路聽到了這裡。
他已經清醒過來，看到帳內確實沒有孟戈的身影，心中痛的難以呼吸。
「多謝，我記住了。」
蘇靜璃知道他才沒有記住呢，不然就不會讓自己現在這麼嚴重。
可她還是繼續道：「我會給你開一些鎮痛安神，溫補氣血的方子，你身子虧損太嚴重，需要每日服藥。
這雙腿我也給你開點藥渣回去熱敷，總之就是自己的身子自己要愛惜好，旁人說再多做再多都沒用。」
梁疏硯還是點頭：「我知道了。」
他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沒有孟戈，他連活著都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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