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流淚解釋的丞相
此話一出,帳內三人俱是默契地沉默。
尤其是本就有意隱瞞孟戈的梁疏硯,此刻更是緊張的很,後背都有些要冒冷汗。
蘇靜璃仍在把脈,並在心裡記下他的病案,倒是孟戈第一個沒忍住:「靜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他用生命去冒險?」
等蘇靜璃將把脈的手收了回來,這才回她:「前幾天你找到我,與我說了梁相的一些病症後,我心中就有所懷疑,但卻沒能及時為梁相把脈確認。」
孟戈急忙問:「那然後呢?你今天是把出來了嗎?」
梁疏硯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蘇軍醫,我……」
他有意在最後關頭還是出言阻止蘇靜璃,可孟戈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靜璃你說,別聽他的,你告訴我,他到底是怎麼了。」
孟戈溫暖的手幾乎遮住了梁疏硯半張臉,他本可以輕易將她的手推開,最後還是沒捨得,深吸了一口她手裡的燥熱氣息。
蘇靜璃見梁疏硯不再拒絕,便說:「梁相身子本就虛弱,現在高燒不退症狀應該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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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脈象,他應該還有咳血尿失禁的現象,這分明是極其兇險的病症,可他竟一直拖著不肯治療,再晚一步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
而且他此前還服用了可以短時間內提升他精神的藥丸,之前那些發寒打顫的現象應該是藥丸作用褪去後帶來的反噬。」
蘇靜璃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但孟戈聽的認真沒有打斷她,梁疏硯則無法開口說話,竟就讓她這麼將這段話都說了下來。
「什麼藥丸?」孟戈當即就問蘇靜璃。
沒等蘇靜璃回答,她又去問梁疏硯:「什麼藥丸?靜璃說的是什麼反噬極強的藥丸?」
這才看到自己捂著他的嘴,便收回了手,又問了他一遍:「你說,是什麼藥丸會讓你那麼痛苦那麼受折磨?」
梁疏硯那天在榻上,在她懷裡,甚至是在尿失禁之後的所有畫面,孟戈都記得一清二楚。
結果現在被告知,這些都是他服用藥丸短暫提升精神讓他狀態更好後的巨大反噬?
「到底是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反噬有多嚴重嗎?」
孟戈真是要被氣死了,抬眼對到梁疏硯泛紅的眼眶時,又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
「抱歉梁疏硯,」她略帶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我只是覺得你之前那樣很危險,你也很難受,如果可以,那些藥丸不要再服用了。」
梁疏硯沒想到會等來孟戈的道歉,他倉惶地想從躺椅上起身,卻苦於沒有力氣。
「孟戈,我,我不是有意要傷害自己的,孟戈你聽我解釋。」
他攢足力氣伸手要去夠孟戈的袖子:「孟戈,你別生氣好嗎?也別不理我可以嗎?你說什麼我都會改,我都會改的孟戈,我以後不服那些藥丸了,你別生氣孟戈。」
梁疏硯猶如漂浮大海之中,只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一般死死抓著孟戈的袖子:「孟戈,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不想讓你覺得我難堪勝任,孟戈。」
他無意識吐出的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孟戈。
她看向他,問:「你這次反噬是因為服了藥丸,那藥丸是不是你在我們去陶家屯那天服用的?」
梁疏硯面如死灰:「是。」
孟戈強忍著心中怒火,壓抑著聲音問:「為什麼要在去陶家屯之前服用藥丸?又為什麼反噬嚴重不告訴我,之前幾天也躲著不見我?」
梁疏硯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弱又帶了不自信:「我只是,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孟戈,我沒有別的意思。」
「不想讓我擔心就可以自己隱瞞藥丸反噬的真相,就可以自己硬扛,之前幾天發燒都不見我,也不讓人通知我?你這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梁疏硯。」
孟戈猛地拔高音量:「梁疏硯,你從來都是這樣,從來都是什麼都不告訴我,只讓我看到你想讓我看到的東西,你的脆弱你的病痛,若不是我自己發現你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和我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你值得信任的人?我不是你可以依靠可以託付的人是嗎?我只是溫室里的花朵,一點風浪都遭不住是嗎?」
她的話帶著對兩年前他們還是夫妻時,就有的怨氣和不滿。
此時這些話像是一根針一樣扎進梁疏硯的心裡。
他猛地抬頭,失措地要起身,原本那雙已經通紅的眼眶裡此刻更是已經蓄滿淚水。
「不是的孟戈不是這樣的,」梁疏硯急切地想要解釋,聲音和身體都因為著急和虛弱而顫抖,「我沒有不信任你,沒有不想依靠你。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很不堪,我連一個男人最基本的保護女子的本領都沒有,我這麼孱弱又總是拖你後腿。
我的身體已經是這樣了,註定好不了了,所以我不想讓你跟著我一起擔心。
孟戈,我也從來沒有覺得你是溫室里的花朵,我真的只是,只是怕你會嫌棄我啊孟戈。」
梁疏硯越說聲音越哽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他這幾天又瘦了一大圈的蒼白臉頰緩緩滑落。
蘇靜璃早就在二人開始爭論時就默默退出了營帳,此時帳內只有他們二人。
所以梁疏硯才敢如此放任自己的情緒外露,也敢在孟戈面前流淚。
「我真的沒有故意瞞著你的孟戈,我真的沒有……」
他哭著解釋,單薄的身子在躺椅上輕輕顫抖,脆弱地仿佛一碰就碎。
可孟戈卻狠心無視他的眼淚,繼續說道:「其實我早就該知道的,你性子要強,很多時候就是病的起不來床都不會放任自己休息,更加不會和任何人說你的不適。
這些我都知道的,但我真的,真的真的起過要為你分擔的心,哪怕是給你拍拍背,亦或者給你端碗藥,我都想要為你做些什麼的。」
孟戈越說心情越平和。
很多她的感覺,她的壓抑,是該好好跟梁疏硯說道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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