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指尖放血的丞相

  非但是梁疏硯,就連按著他讓他不要亂動的孟戈也是出了一後背的汗。

  她雖說是要按著梁疏硯,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雙手搭在他雙肩之上,幾乎都沒敢用什麼力。

  他這麼瘦,這麼弱,她都怕自己一個用力把他的肩膀捏碎。

  好在後背銀針都扎完了,到了給他指尖放血的時候了。

  𝖘𝖙𝖔9.𝖈𝖔𝖒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蘇靜璃隨意拋了一條帕子給她:「幫他擦擦汗吧,十根手指也要擦一下,待會兒需要給他扎手指,有汗液的話不太方便。」

  孟戈應下:「好。」

  她握著帕子,十分細心地擦拭著梁疏硯臉上手上的任何一顆汗珠。

  梁疏硯向來都是矜貴之人,就是痛極了也會在外人面前保持最為得體禮貌的姿態。

  此刻也是如此。

  他一隻手臂垂在榻沿之外,手指幾乎要點到地面,被孟戈拾起握在手裡,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著上面的汗液。

  另一隻手則順著他趴在枕上的方向,伸到了自己身前,同樣也被孟戈擦了個乾乾淨淨。

  梁疏硯身體沉重,大腦也昏沉,但卻能清晰地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孟戈照顧到的。

  「多,多謝。」

  他語氣淡淡,聲音微弱。

  孟戈將蘇靜璃吩咐的事都一一做完,又開始幫著她控制好梁疏硯的身體,等待蘇靜璃為他扎指放血退燒。

  銀針又是一樣的過火流程,只是這次扎向的是梁疏硯的指尖。

  十指連心,就算是輕微的針扎,帶來的疼痛也同樣會牽扯到心脈。

  梁疏硯額頭熱度實在是太高了,蘇靜璃最後選擇一隻手扎三根手指放血,兩隻手共六根手指。

  第一隻手的三根手指紮下去之後,梁疏硯只是眉頭微微皺起,人沒有多大的疼痛反應。

  但輪到第二隻手扎針時,之前三針紮下後隱藏不動的疼痛,隨著後面三根手指的針扎一起猛烈襲向他的心臟。

  心臟也像是被針密密麻麻地扎過一般,血液開始凝固,指尖都開始泛白。

  孟戈看到他額頭也在出著冷汗,連忙給他擦汗:「靜璃,他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蘇靜璃不緊不慢將六根手指上扎的針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扎進去的角度都沒錯,這才回她。

  「十指連心,梁相此刻心臟應該很不舒服,我為他把過脈,他心肺比一般人要弱一些,若是遇上傷風發熱的話,就會比旁人更嚴重一些。」


  孟戈倒吸一口涼氣:「以前我就知道他身體差,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差,那他這些年來都是怎麼艱難地活下去的啊。」

  就算是有名醫良藥護著他,但孟戈就是會覺得梁疏硯過的很辛苦。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讓他留在邊疆,那肯定沒辦法好好養身體的。」

  蘇靜璃開始去捏梁疏硯被針扎到的指尖:「來,你把那邊那個小碗拿給我。」

  孟戈去拿了小碗,直接接在梁疏硯指尖之下。

  蘇靜璃用方法捏著梁疏硯的指尖,一開始使力,指尖並沒有血液冒出,只是有明顯的被捏紅的痕跡。

  但還是沒有血珠。

  蘇靜璃又默默補充著梁疏硯的病症:「應該是梁相氣血兩虧,所以才會很難把血擠出來。」

  說罷她加大了些力氣,兩隻手指掐著梁疏硯的指頭,從上往指尖處捏著下滑。

  這才讓血珠從指尖冒出,又順著銀針一滴滴流到了接在下面的小碗中。

  梁疏硯難受地悶哼兩聲,眼皮也是越來越重。

  六根手指都放完血後,本就臉色慘白的男人這會兒更是臉比紙都白。

  他連說出自己難受的力氣都沒有,枕在枕上,用僅剩不多的體力撐著自己看著孟戈的方向。

  孟戈間歇會去摸下他的額頭感受他現在的熱度,也會幫他擦汗,除此之外,她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六根手指都放完血後,蘇靜璃便拔下了他指尖上的銀針,還有背後方才紮下的針。

  銀針扎在後背上被拔下後,原先冰涼的針身,這會兒摸著都帶了些梁疏硯身上的熱意。

  「針拔了,可以用帕子沾點水給他後背再擦一擦,看看能不能讓他舒服一些,也讓他退退燒。」

  孟戈這會兒都是蘇靜璃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帕子投水後就擦著梁疏硯的後背。

  許是兩次針扎的效果,梁疏硯這會兒後背摸著沒有之前那麼滾燙了,但人卻已經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待將他手指都擦乾抹了點藥之後,孟戈幫他把裡衣拉上穿好,又給他蓋了被子,這才幫蘇靜璃收著東西,又送她回了自己的營帳。

  離開梁疏硯這裡之前,她也喊來了梁秀照看著,她還需要去蘇靜璃那邊確認一下所需要草藥的具體數目和學名,以及那些是當前最急需的。

  種種準備都要在正式行動前確認好,才不會耽誤任務進展。

  她與蘇靜璃說這些的時候,梁秀也都聽到了。

  待梁疏硯甦醒之後,問清孟戈的去向,梁秀也將自己聽到的這些說予了梁疏硯。


  梁疏硯已然退了燒,身體卻沒有退燒之後的舒適,反而是綿密高燒退去後身體的疲軟乏力。

  他就著梁秀的攙扶,坐起了身子,斜身一隻手肘撐在枕頭上,整個人分外蕭索地臥在榻上。

  「所以他們應該快要行動了。」

  梁疏硯一下子就能猜到孟戈的安排:「不出意外,她肯定是想越早行動越好,這樣也可以給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也能讓這邊傷兵儘快用上所需藥物。」

  梁秀挪來一個火盆到他榻前:「可是大人,按著您現在剛剛高燒退去,您的身體也撐不住去跟孟將軍一起買藥啊。」

  他的本意是想讓梁疏硯放棄之前的想法,可梁疏硯認定了的事和人都不會輕易放棄。

  他隨意找了個藉口讓梁秀出去了,自己則從枕頭下翻出那熟悉的黑色藥丸。

  離京之前,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此番來這裡,身體會成為拖累他最大的負擔。

  他如何都沒事,但萬萬不能影響到孟戈的事。

  想到這裡,梁疏硯毫無波瀾地倒出藥丸,看也沒看的就塞到了嘴裡。

  藥丸咽下,梁疏硯無力癱軟身子倒在榻上。

  男人雙眸閉上,藥丸的功效上來的很快。

  等到原先身體那股散不盡的疲軟散去之後,梁疏硯睜開了雙眸。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