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疼愧疚的丞相

  懷裡人漸漸安穩下來，孟戈卻不想和之前一樣將他立馬放下去。

  她摟著梁疏硯，手裡給他揉胃的動作一直沒停，卻還是能感覺到他沉在自己懷裡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再低頭看去，就看到梁疏硯不知何時竟又在她懷裡昏睡了過去。

  應該是睡著了，他的呼吸變得安穩，嘴巴雖然也還是張開的，但沒有開始那樣張口大喘氣。

  孟戈為他揉胃的動作也不自覺輕下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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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雖然睡著了，但身上的熱度卻還在攀升，已經燒到給他蓋被子，他都會嫌熱的狀態。

  可沒過一會兒，他又抖著身子，頂著額頭上的高溫，哆嗦著要貼緊孟戈說他冷。

  孟戈只好抱緊他，同時手心凝聚內力，一點點暖在他周身每個經脈角落。

  就這麼反覆折騰了半個時辰後，梁秀終於帶著蘇靜璃回來了。

  二人剛走進營帳，就被提前察覺到的孟戈發現了。

  她做出噤聲的動作，提醒他們二人小聲些。

  梁秀自不用說，梁疏硯睡眠少又輕，一直服侍他的梁秀早就練成了輕手輕腳的習慣。

  蘇靜璃也是細心的人，看到那地上的一灘嘔吐物，又看到睡在孟戈懷裡的人，此時又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梁秀也看到了那攤穢物，動作輕又麻利的處理完之後就先退下了。

  待蘇靜璃提著藥箱到二人身前時，梁疏硯已經快醒了。

  他不論何時睡著的，只要醒來都會感到頭暈目眩。

  這會兒也是，先賴在孟戈懷裡緩了好一陣子後，這才顧忌到還有別人在，撐著身子從孟戈懷裡坐直。

  看著和自己隔開一段距離的梁疏硯，手心和肩膀還有自己方才摸過他的觸感和灼熱，孟戈心底竟有些空落落的，說不上來的失望。

  此刻他雙手撐在榻上，頭也低垂著，一頭銀絲跟著一起垂到榻上。

  只穿了一件裡衣的他顯得分外瘦削，被頂到的每個角落都有明顯的骨頭凸起到布料上。

  孟戈看的心裡痒痒的，想去將他強行按在自己懷裡的衝動一直在不斷地冒尖。

  蘇靜璃卻看不到這些，她的眼裡只有病患。

  「煩請梁相伸出一隻手來讓我探脈。」

  這倒是給了孟戈機會。

  梁疏硯此刻能撐著坐在這裡，全靠兩隻手抵在榻上給的支力。

  這會兒讓他鬆開一隻手的話，無疑是將他再次送到孟戈懷裡。

  孟戈舔舔嘴唇，眼神上下瞟著，但隱隱透出些期待。

  果真，一隻手抽走，梁疏硯身子晃了晃，就立馬又跌回到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身後的孟戈懷裡。

  蘇靜璃當沒看見自己好友那得逞的微表情，繼續淡定地把著脈。

  眼見她表情越發凝重，孟戈剛剛心裡的旖旎小心思也蕩然無存，變為滿臉滿心的擔憂。

  「怎麼樣了靜璃？」她開始說起梁疏硯今日的病症，「梁相他一直高燒不退，我給他擦身降溫過，但效果不佳。

  我也給他餵過幾勺米湯，但都被他嘔出來了，他嘔出的還有一口血。」

  蘇靜璃將梁疏硯的手放回：「還麻煩梁相將裡衣褪至腰間，我需要檢查下你後背的傷口是否有異樣。」

  梁疏硯點頭：「好，麻煩蘇軍醫了。」

  脫衣服是孟戈幫他脫的，只因為他的手抖的厲害，竟連個帶子都解不下來。

  只是看了全程的蘇靜璃按著她專業的分析，看出梁疏硯雖病中虛弱，但也不至於連個解帶子的力氣都沒有。

  衣服被褪至腰間，梁疏硯仍靠在孟戈肩頭。

  蘇靜璃傾身去查看了下他的後背：「傷口縫合後倒是恢復的很好，沒有再出現紅腫或滲血的傷口開裂現象。」

  孟戈放下了一半的心：「那就好，我真擔心要是傷口再出現問題，他這身體還能承受縫合一次的痛苦嗎？」

  蘇靜璃倒是思考了下這個問題：「按著梁相的身體估計承受不住，不過你倒是可以，你最高記錄可是一個傷口縫合了三次才癒合呢。」

  孟戈沒覺得她說的哪裡不對，但她懷裡的梁疏硯卻聽了進去，並且迅速做出了反應。

  「哪裡的傷？怎麼傷到的？現在還有影響嗎？」

  他昂起頭，誓要問出些什麼的樣子。

  孟戈沒想到他會這麼問，連忙說：「哎呀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傷了，早就好了，現在讓我想，我可記不得那些細節了。」

  可梁疏硯卻抓住她語言裡的漏洞：「你來邊疆不過兩年，傷的再早也是這兩年裡的事，不應該一下子就不記得了。

  若是細節都忘記了的話，只能說明你或許曾經受過很多同樣嚴重的傷口，傷口密集的話，確實不太容易一一記得。」

  說到後面，梁疏硯自己都有些哽咽。

  那樣的傷，那樣需要縫合三遍的傷，還是傷在孟戈身上的，光是想想，他都覺得窒息。

  孟戈見他像是來真的，並且臉色比剛剛都要差上許多，也不敢再敷衍他。

  「來這裡行軍哪裡有不受傷的呢，能活下來都是上天保佑了，只是一些外在傷而已，現在真的不礙事了，你別擔心好嗎？」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此時看起來格外傷心的梁疏硯，而且他此時這樣還是因為她的傷。

  梁疏硯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孟戈瞪著剛剛挑起禍端的蘇靜璃。

  蘇靜璃對著她聳肩，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孟戈又只好回來繼續哄這個人。

  「哎呀真的沒事了，你看我現在不是生龍活虎的在你面前嗎，我可是斬殺過敵軍數十名主將的巾幗女將哎，真的沒事的，別擔心了好嗎？」

  她又對蘇靜璃說：「快給他治治病，他這一直高燒不退，怕是把腦子都燒壞了。」

  蘇靜璃早已想出應對之策，此時也不過是在等他們二人鬧完。

  「梁相高燒不退，我準備採用銀針刺穴後放血的療法，讓他退燒降熱。」

  孟戈不住點頭：「好，有辦法治他就好，那快來吧，需要我們這邊做什麼。」

  蘇靜璃道：「只需將梁相放置趴在榻上即可，衣服不要拉上去，銀針要刺在他後背上，放血是放他的指尖。」

  「好好好。」

  孟戈說著就要扶梁疏硯躺下。

  耳朵蹭過他臉頰時，她聽到梁疏硯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對不起。」

  他又跟她說了對不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