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發燒違心的丞相

  孟戈見到他這樣頓時被嚇一跳。

  「梁相,」她喊他名字,同時將他在自己懷裡摟的更緊,「你不是災星啊,你怎麼會是災星呢,你都不知道,昨夜被你鼓舞后的傷兵們如今士氣有多高漲。

  那個孩子他,他只是傷的太重了,你去不去見他,跟不跟他說話,那個孩子的造化怕就也就是如此了。」

  她素來不會安慰人,但看到梁疏硯無聲這般落淚的樣子,看的她也是一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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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疏硯似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抬起枯瘦手腕,伸手摸到了自己臉上的兩行清淚。

  「實在抱歉,」他對孟戈道歉,「我,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流淚的,實在抱歉。」

  身為梁家這一代的希望,梁疏硯從小就被寄予了全族上下的希望。

  哪怕他生來體弱多病,小時候每每練字讀書都將自己搞出一身病,家裡人也不肯他哭,不讓他歇。

  流淚,是在梁家被嚴令禁止的。

  可與孟戈和離這兩年,梁疏硯學會了在夜裡默默流淚。

  甚至很多時候,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眼淚就已經流了出來。

  今日應該也是如此。

  孟戈看他擦的淚水臉頰上還有,便沒忍住也幫他用手去擦了一下。

  「流淚有什麼需要道歉的,梁疏硯,你為什麼總要為了一些再正常不過的事而道歉呢。」

  孟戈這話將梁疏硯問住了。

  「我,我也不知……」

  他竟如此呆萌地回答了孟戈的話。

  孟戈感受著自己摸上他臉頰時,似乎有些燙,她又連忙去摸他的額頭。

  一摸果然。

  「梁疏硯你在發燒。」

  梁疏硯顯然沒有感覺:「是嗎?別去喊蘇軍醫了,她那邊也忙,別再來為我浪費時間,浪費藥物了。」

  顯然那個孩子的離世到現在為止對他的打擊還是很大。

  孟戈不語,只要將他從懷裡放下。

  感受著她推開他的動作,梁疏硯陡然慌了:「你,你要去哪裡?」

  孟戈摸摸他的頭髮溫聲道:「我去給你打點水來擦擦手擦擦臉,看能不能讓你舒服一些,要是還是難受的話,肯定是要去將靜璃喊來的。」

  將男人扶著側躺在榻上,背後傷口不會被蹭到,孟戈這才放心轉身去銀瓶里倒出熱水到銅盆,又扯了干帕子重新回到梁疏硯榻邊。


  她將銅盆放在地上,投了毛巾擠干多餘的水,先擦的是梁疏硯的手。

  梁疏硯這會兒才感覺自己確實發燒了,他覺得頭很沉很暈,枕在枕頭上都一直有針扎的刺痛感。

  眼睛也是模糊一片的,需要他用力眨眼才能看清眼前的畫面和孟戈。

  他用力眨了下眼,卻眨出幾顆淚珠來。

  「孟戈。」

  他低低喊她的名字。

  孟戈正擦著他的另一隻手:「嗯,是不是有哪裡難受?」

  梁疏硯在枕頭上輕輕搖頭:「這些事其實可以讓別人來做的,你……」

  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麼做,不用對我這麼好的。

  這句話梁疏硯藏在肚子裡沒敢說出來。

  孟戈撥弄著他五根枯瘦又長的手指:「這不是知道梁相您不喜歡外人多有碰觸自己嗎,梁秀被我支走了,那不就只剩下我來服侍梁相了嗎。」

  「不,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我二人早已和離,你不需要來這般遷就照顧我,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就是個拖累……」

  梁疏硯額頭滾燙,身上滾燙,無意識落下的淚也一樣滾燙。

  他只是不想看到孟戈這雙能舞刀弄槍的手,此刻要來守在他病榻前,還要做著她從前並不熟練的這般照顧人的活。

  哪怕這個被照顧的人是他,正因為被照顧的人是他。

  他才更不想成為她在軍營里都會不放心的拖累。

  可這些背後的原因,孟戈並不知曉。

  孟戈手有些停頓,也只是停頓了一瞬就收回帕子重新投水。

  「如果梁相覺得我不適合來服侍照顧您的話,那我待會兒就將梁秀喊回來,同時會喊來暫時不忙的軍醫來為梁相診治。」

  帕子被扔在水裡,她卻沒有再撈出來的意思。

  「可能是時間太久了,久到我都忘記了,我與梁相早就和離兩年之久,我也是梁相這邊的外人,一個外人,當然不能近您的身。

  梁相身子乃千金之軀,更是關乎大曆根本,若是我這個外人刺得了梁相具體的身體情況,惹得歹人生出邪心,那真是我的不是了。」

  說著她直接起身,站起來俯視著側在榻上的男人。

  這樣看去,梁疏硯瘦的可憐,寬大的中衣蓋不住他消瘦的脊骨。

  「末將這就去將梁秀喊回來,還請梁相不要生氣,之後非必要,末將不會再來打擾梁相,梁相還請多多保重身子。」

  梁疏硯方才起耳畔就嗡嗡的,這會兒倒是將孟戈說的話都聽了個清。


  「孟戈,我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有心解釋,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陡然升高的溫度使得他全身軟乎下沉,幾乎將他僅剩的力氣都消磨掉了。

  「末將還有軍務在身,就不打擾梁相休息了。」

  說著她對著梁疏硯抱拳行禮後離開了營帳。

  「孟戈,戈兒!」

  梁疏硯徒然看著孟戈離開的背影。

  分明這樣的場面是他心中所想,孟戈該是屬於長空屬於遼闊平原,不該是他身邊被束縛的花蕊。

  這分明是他想看到的。

  卻在此刻,真的看到她離開後心痛的無法呼吸。

  「嘔!」

  心口堵塞,一口帶著濃痰的鮮血被咯出,梁疏硯這才鬆了口氣。

  另一邊,孟戈從梁疏硯營帳出來後簡直是要氣炸了。

  她直接去了練武場,在那裡練兵練了兩個時辰。

  將那些士兵都練的紛紛求饒,沒有人再敢上前與她挑戰才作罷。

  沈君含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連續上了兩次與她對打的人,這會兒看到孟戈已經打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也勸她回去休息。

  孟戈出了一身汗,原先心裡的苦悶這才消散了不少。

  她將手裡的長槍直接扔給沈君含,被他穩穩接住。

  「我先回去洗個澡,吃個飯,回來咱們接著練。」

  沈君含微笑應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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