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只手擎天
第428章 只手擎天
雖然宗師精神寄託於虛空,肉身軀殼變相不死,勉強算得上是非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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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非人也不代表如此奇形怪狀啊!
看到這團三米多高三米多寬,站著的地方還流淌著濁黃油脂的肉山,姜景年都差點要倒吸一口臭氣了。
赤玉門好歹是武道聖地。
怎麼會有這種玩意。
姜景年這故作譏諷的話語,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天明峰上,瞬間寂靜一片。
所有人。
不論是東水州一方的,臨安一方的,還是外地、外州來的,都是傻在原地。
要知道,這雙方對峙,姜景年本就是全場焦點,再加上其話語故意用了真罡加持,直接傳遍眾人耳中。
「不好!」
這位姜道主,怎麼會如此之勇猛!?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當面挑釁一位地煞榜宗師,怕是嫌命長了————
觀禮的周慶龍等人,都是面色一變,更別提其他人了。
像類似周笙這樣跟著長輩來的年輕天驕,這時候都是瞪大雙眼,連忙後退數步,生怕被餘波濺一臉血。
之前霍絳盤踞在山峰之上,逸散的一點點宗師大勢,都已經讓他們心驚肉跳。
至於現在————
轟轟!
果然不出意料,四周天旋地轉,眾人只覺得一團熔岩在原地炸開,天火焚谷,赤煙蔽日,整個山頭被籠罩在灼熱的烈火之中。
僅僅瞬間。
此地便是焦土片片。
「不好!熔岩夫人,還請息怒————」
東水州一方的盧閔臉色大變,連忙制止出聲。
江湖規矩既然定下了,那就要遵守。
當著三州豪傑之面。
這個時候直接動手,在先天大義上,就落入了下風。
盧家不是草莽,不是流竄的賊寇,而是想成為據兩東地區,並暗暗圖謀江右州的東南霸主。
越是有氣吞寰宇之心。
越是要行事坦蕩。
然而絳熔岩霍絳,可是地煞榜第六十位的路盡級宗師,是赤炎武聖座下十二門徒之一,西北地區的大人物,在羌海州說一不二的主。
就連赤炎武聖的直系後裔呂家人,都未必能壓得住霍絳。
更別提一個盧家族老了。
「給我死!」
赤炎神拳第二式·燼燎原。
焦土龜裂,裂火如泉噴涌而出,與那巨大的肉坨拳頭相互交錯,連接四方左右。
映入眼帘的一切。
都是火焰。
無窮無盡,仿若望不到盡頭。
這一拳的主要目標,雖然並非是臨安一方的所有人,但他們依然感到神色凝重,幾位宗師向前,大勢縈繞,準備合力逼退這道焚盡焦土的恐怖拳鋒。
姜道主,你還真是害苦了我等!」
宮新雙手同樣真罡涌動,心中有些腹誹,然而此刻也來不及想太多。
畢竟這烈火之拳,來勢洶洶。
念頭才起,就已到眼前。
不過就在臨安宗師準備各施手段的時候,直面赤炎神拳的姜景年,同樣揮動拳頭。
他的拳頭上裹挾著漆黑月炎,速度極快,快到遠超肉眼能捕捉的極限,甚至超過了尋常宗師的精神感知。
人還未動。
拳卻已到。
並且還是後發先至。
隨後。
在諸多宗師的精神感知里,一股極度難言的反差感產生了。
姜景年的拳頭,似是與焦土火山碰撞到了一起。
轟!
嘩啦啦!
除了宗師外,其他的武者,即使是練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師,這個時候眼前也出現了漫天的黑
火。
黑火猛地下壓,將熔岩巨山裹挾甩飛出去。
四周的爆裂聲不絕於耳,一些實力較弱的武者,耳朵里都被震出了鮮血。
這還是在有宗師護持的情況下!
而等他們回過神來。
四周的焦土異象盡數消失。
霍絳那龐大的肉身之軀,依然還在原地蠕動,而姜景年則保持著揮拳的動作。
好似剛才的碰撞和交手,只是在場眾人的幻覺一般。
然而附近燃燒的樹木,以及焦黑的光禿地面,卻在說明著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假象,不是單純的氣機交鋒。
霍絳。
姜景年。
二人實打實的交手過招了。
「咳咳!父親,剛才————發生了什麼?」
周笙只覺得肺部焦灼難耐,小手握成了拳頭,放在嘴邊連連咳嗽。
就算是內氣中期的武道天驕。
在剛才那個天地變幻,焦土處處的場景下,也仿若螻蟻一般。
周慶龍面色凝重,伸手拍在女兒的背上,將那股灼氣餘波給拍打出來,「這位熔岩夫人剛才含怒出手,與姜道主隔空對拼了一記。」
「————結果如何?」
周笙下意識地問道。
這也是在場所有武道高手的疑惑。
剛才的交手太快太急,快到念頭才轉動,雙方就已經結束了。
霍絳,地煞榜第六十的絕世強者,在全天下那麼多的宗師之中,都是最為頂尖的那一批。
而姜景年。
則是江湖百年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宗師,也是最年輕的真罡二重天宗師。
這天下武林,暗地裡有沒有類似的。
沒人知道。
然而至少在明面上,只有姜景年這麼一位。
別的天驕才晉升內氣境沒幾年,還在想著如何在江湖上嶄露頭角,姜景年卻已左右一州之風雲
了。
這兩人。
各有各的強。
霍絳,強在硬實力上。
道路無缺的路盡級宗師,天賦、武學、大勢,各方面都毋庸置疑。
姜景年,則強在年輕到過分,年輕到近妖,年輕到關於他的種種傳聞,都透著一股不真實感的地步。
「雙方————似乎不分勝負。」
不論是外州觀禮的宗師,還是東水、臨安對峙方的宗師,都是神色各異。
周笙等年輕天驕,聽到長輩們的話語後,眼睛都不由地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震撼之色。
很多年輕天驕。
在來之前,就認為這個名氣大的同輩人,今日恐怕就要埋骨在天明峰了。
卻沒想到————
盛名之下無虛士。
臨安一方的宗師。
如銀葉齋宮新、林家族老林嶸等人,看到獨擋一面的年輕背影,都是神色有些恍惚,然後就是一陣狂喜。
那些宗師以下的長老、年輕男女,更是激動得難以自己。
「不愧是姜道主,果然神功蓋世!」
「赤炎神拳可是傳說中的絕世武學,姜道主能平分秋色,恐怕也如傳聞之中所說的那般,繼承了山雲宗祖師的衣缽。」
「有了姜道主在,此戰希望大增啊!」
比起臨安這邊打了雞血的模樣。
之前霍絳帶來的恐怖壓迫感,在此時煙消雲散。
東水州方的宗師。
都是神色難堪,完全沒想到姜景年這個在望氣、卜卦之中,【性命】頹微的少年宗師,竟能與成名多年的熔岩夫人平分秋色。
這簡直————
不可思議!
而在這其中,最為驚疑的,還是禁炎府地火劍閣的閣主丁火,以及廖家的短髮女宗師廖照晚。
一個是同樣和霍絳短暫交過手的路盡宗師。
一個則是連日來,一直在通過真寶觀察姜景年的氣機,並且認為其氣數已盡的卜卦宗師。
兩人都是在本領域裡極為厲害的宗師,所以才懷疑是不是眼前出現了幻覺。
不可能吧?霍絳————剛才是放水了?就為了示敵以弱?」
體會過熔岩夫人實力的丁火,此刻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能接我三成功力的一招而不死。」
霍絳擠壓成一團的五官不斷蠕動,然後兩顆碩大的眼球被推出來,目光閃爍,「姜景年,你已經足以自傲了。」
「不過我觀你劫數纏身,性命衰微,接下我這一拳,恐怕不太好受吧?」
「一個年輕人,為了東江州硬生生在強撐,為了激怒我而色厲內荏,倒是也能理解了。」
清脆的女聲之中,依然帶著淡淡的火氣。
不過卻沒有剛才那麼大了。
霍絳作為赤炎武聖座下十二門徒之一,向來眼高於頂,也的確尊重強者。
特別是這種年輕到過分的強者。
姜景年能接她一招赤炎神拳第二式而不落下風,已經有著接近地火劍閣主丁火的戰力了。
這個年紀。
這個境界。
就達到了接近路盡戰力的地步,這讓霍絳也起了幾分愛才之心。
也能理解大師兄來之前的囑咐了。
聽著這坨流著油脂的肉山發出清脆的少女聲音,姜景年都有些莫名的難受。
他沒有立即接話,而是默默地催動【太陰移形】,進行消災轉劫。
越交手。
越拖時間。
對姜景年這種陰、金之路大成的宗師來說,就越有利處。
見到姜景年不吭聲,霍絳還以為對方在暗暗療傷,不由地輕笑了幾聲,「我剛才那一拳,烈地焚天,從虛空而降,撕裂精神,這種火毒帶來的污染傷勢,一時半會你是驅散不掉的。」
「不過你若願意拜入赤玉門門下,成為師尊駐兩東地區的代表,我或許還能看在你練武不易的份上,饒你一命。不過————山雲宗的遺澤,依然要上交給我們。」
聽到這話。
在場眾人都是神色連變。
沒想到赤玉門勸降姜景年和山雲流派,竟然還有這層內幕。
山雲宗遺澤?
那豈不是就是半步絕世真解?
更有甚者————
天人之門的機緣?
難怪姜景年能不斷在各種災劫里脫劫而出,並且武功勇猛激進,敢情是有了這層緣故。
「熔岩夫人,這————」
旁邊的東水州宗師,臉色立馬就變了,盧閔更是面容難堪,他正欲開口阻止。
然而旁邊的呂同光等人,比他更先一步開口。
「師姐,不可!此子殺了不言!不言可是大師兄最為疼惜的後輩,必須要以眼還眼,血債血償。」
「是啊大姐,此人明知老祖和我們霍家、呂家的關係,依然敢對我們出手!此事倘若和解,傳出去讓天下群雄怎麼看我們?」
赤玉門的兩位宗師強者,呂同光和霍理先後開口。
在他們看來。
倘若之前在臨安城內,姜景年沒有和他們動手,只是發生點口角,那還有坐下來談話的機會。
然而從對方悍然下手的時候————
這個機會,就已經沒了。
霍絳蠕動著身軀,巨大的肉掌微微晃動,「此次兩東地區之行,以我為主。」
這句話一出。
就算是呂同光和霍理再不滿,也只能把胸中怒火給憋著。
一口氣發不出來,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姜景年這邊。
至於姜景年————
則默默對這兩人加大了劫數的劑量。
「姜景年。」
「考慮得如何?」
霍絳的聲音遠遠傳開,不再像之前那般熱浪滾滾,然而卻帶著更加森寒的壓迫力。
東水一方的宗師面面相覷,丁火準備站出來,準備呵斥這助拳的人,怎生如此不靠譜,然後又被盧家族老盧閔給拉了回去。
場中氣氛極為焦灼。
各方強者都盯著姜景年。
而處在焦點中心的姜景年,則是繼續渾水摸魚加大劫數的逸散,微微一笑,「赤玉門,不遠萬里來到兩東地區,原來是想趁火打劫,拿走我們山雲宗的遺澤啊?」
「不過你如此信誓旦旦地確定我手裡有山雲遺澤,恐怕赤玉門的手裡,也拿到了部分山雲宗的遺澤吧?」
從這點情報里反推。
可以知曉這赤玉門十有八九,是近期得到了山雲宗的遺澤。
不然的話。
哪裡會如此目標明確?
呂同光等人目光微凝,至於霍絳則是呵呵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自古以來,這天材地寶,絕世神功,都是有德有能者居之,我大師兄推開天人之門在即,又有師尊護持武道,得了你們山雲宗遺澤又如何?」
她的話語十分坦蕩。
一點遮遮掩掩都沒有。
這是地煞榜宗師的霸氣,也是武聖門徒的霸氣。
就算明擺著告訴天下人又如何?
有本事,就從赤炎武聖手裡搶啊!?
「好好好,拿別人家的東西,還如此理直氣壯。」
姜景年環顧四周,哈哈大笑,「諸位算是聽到了,這赤玉門如此橫行無忌,我姜某人早晚要親自前往羌海州,拜山赤玉神峰,連本帶利的拿回宗門先輩的東西。」
聽到這話,霍絳的臉色是徹底沉了下來,「姜景年,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看來這事情,是沒得談了。」
姜景年搖了搖頭,隨後轉頭看向遠處的盧閔,「盧家族老,你們東水州一方商量好了嗎?準備派誰出場?」
此時距離正式對擂,還有半炷香的時間。
霍絳聽到這話。
雙目直接亮起兩點火光。
姜景年如此無禮,且還拒絕她最後的一點仁慈,已徹底激怒了她。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
霍絳沒有再選擇動手。
反正————
用不了多久,就能當著各方豪傑的面,親手打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小賊。
好在姜景年和情報說的那般,是個眼高於頂的暴躁傢伙,不然的話,赤玉門介入調停和解,這天明峰之戰,還不知該如何收場。
盧閔見到事情沒有往最壞的地步發展,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看了眼自己這邊,包括赤玉門呂同光等人在內,總共十幾名宗師,點出了其中十位。
然後又看向姜景年這邊,微微皺起眉頭,「我方十位宗師倒是早已決定,而你們臨安這邊————
似乎連十個宗師,都湊不齊吧?」
加上姜景年這個寧城來的外援。
總共也就只來了八位宗師。
看來臨安也好,東江州也罷,經歷了月初的魔災之後,是真的油盡燈枯。
一個實際上的東江州州府,竟連參擂的十位宗師都湊不齊了。
難怪————
難怪這麼多老牌勢力,會推一個年輕小輩到首位上來。
時無英雄啊!
想到這裡。
盧閔不由地升起一種穩操勝券之感,就連姜景年實力出乎意料時所帶來的壓力,都煙消雲散。
自己這邊十個,打對方八個,而且還有兩個路盡級宗師。
如此大的優勢。
這該怎麼輸?
這該如何輸?
盧閔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輸的可能。
他甚至用著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姜景年等宗師,「要不當著各方群雄的面,我盧家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換成一對一的擂台,至少比八打十的機會要高。」
「而且一場場打下來,以勝場多寡算勝負,你們這邊也能少死幾個宗師。」
「說實話,東江、東水二州一衣帶水,都是句吳古國的一部分,在場不少老面孔,也是我們盧家在臨安的生意夥伴,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也是時局所迫,徒嘆奈何?」
此時此刻。
自認為兩東霸主的盧家族老,盡情地展示著自己的大度,自己的堂堂正正之師。
就連江右州的年輕弟子,本來十分反感東水各方的,此時也不由地有些搖擺起來。
對啊!
這天下爭霸,也是時局所迫。
真的有什麼對錯嗎?
還沒打呢,這赤玉門也好,盧家也好,都是一個個開香檳,在那高高在上個什麼勁?
不過姜景年也清楚。
這是自己的轉劫起了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這群人的想法。
或者說。
這些人本身就是帶著這副高高在上的心態,而現在受到劫數影響,更加放大了這種情緒罷了。
「還有七分鐘。」
對於盧家的提議,臨安一方的宗師稍微有些意動,不過姜景年則是緩緩比了個手勢,打斷了盧家族老的高談闊論。
隨後淡淡的月華縈繞開來,讓非參戰的人往後退去,「刀劍無眼,各方觀禮的群雄,還請退至數百米開外,以免被之後的餘波給震死。」
這短短數分鐘的時間。
說來也短。
然而對於即將登上山巔的參戰者,卻是極為漫長。
特別是對於臨安一方的幾位宗師。
這囂張的渾小子,仗著點天賦和武功,硬要找死,還硬要拉上我們一起!
不論是赤玉門,還是東水州,明明都給了機會,這也不接受,那也不願意,就是要把我們全都害死才開心!」
樂清宏、李岳在心裡將姜景年罵了十八遍。
不行,可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陪一個年輕人去送死,太虧了!
他們二人暗暗對視了一眼,目光在虛空之中交匯,又瞬間分開。
各自都有了決意。
姜景年這個暴躁小子不願意低頭。
他們願意。
對一州大勢臣服,對武道聖地低頭,不丟臉。
在擂台上被人打死,才丟臉。
退至數百米外的觀禮人群里。
「這小子還是有骨氣的,老頭子我看走眼了。」
孟勤之前在車上,還覺得姜景年狂妄暴躁,不可一世。
現在見到對方能硬接霍絳一拳不落下風。
面對外部和內部的威逼利誘,以及極大的劣勢下,硬生生頂住了不後退,不動搖。
「我之前還以為他是亂世草莽,走了點運道,現在看這份韌勁,武道真意卻猶如磐石,不動分毫。換做老頭子我,在剛才的那個情況里,都可能低頭服軟,願意妥協了。」
畢竟。
在有選擇的前提下,寧願一條路走到黑。別的不說,光是這武道之路,就是堅如磐石,外魔不侵。
直面武道聖地的威懾。
都渾不在意。
周慶龍砸吧砸吧嘴,「的確厲害,東江火蛟之名,名不虛傳啊!」
「看來那些小報上關於這位姜道主的傳聞,並非是完全的空穴來風。倘若他能在這天明峰之戰力挽狂瀾,在這般絕望之地里殺出一個不可能,恐怕武道之路徹底坦途,天人之門有望!」
武道爭鋒。
越往上,越難,而越上,也越強。
姜景年不論其究竟有沒有底氣依仗,光是這一往無前的姿態,就讓在場諸多老宗師咂舌,好似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要知道。
能晉宗師的,年輕時期沒有一個是孬種的,都是殺殺殺、沖沖沖之輩,在各種劫數里脫劫而出0
而晉了宗師之後,活的越久,享受的越久,也越發謹慎,越發懂得算計,反而失了那種進取之心。
「年輕人,懂一往無前是好事,可是此子都晉了宗師,應當知曉,能進能退,能屈能伸,不逞匹夫之勇,方為大丈夫所為。」
葉邢雖然也驚異姜景年的武功恐怖,但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熒惑沖星之象。
就是大劫。
更別提現在天明峰山巔,隨著雙方共計十幾位宗師入場。
簡直是劫數沖天。
還未開打,血氣就已瀰漫開來。
雖然天明峰因為各方勢力的下場,氣機變得混淆不堪起來,但是這血光劫氣都要凝成實質了。說明等下————
這裡要死很多人。」
姜景年太過張揚————恐怕撐不過這次劫數了。
這個時候,就連葉邢都不好擢升視野至虛空了。
不用特意看都知道,虛空里更是劫雲密布,籠罩整片區域了。
這個時候若還用觀星占卜秘法,恐遭劫數反噬、迷眼。
「此為生死擂,整個山頭做擂台,不分生死。
「跌落天明峰外,或者主動認輸,都算輸。」
盧閔和一位臨安名宿共同宣布規矩。
不過盧閔乃是宗師族老,臨安來的老前輩只是半步宗師,雖是臨安國立大學堂的校長,門生遍布各地,但雙方站在一塊,天然就弱了一頭。
而且這規矩。
說實話。
對宗師束縛有限。
畢竟現在不是臨安會武那種規模的擂台戰,沒有什麼宗師裁判,更加沒有由多位路盡級宗師組成的裁決團。
就算認輸。
也可能被搶先一步打死。
當然。
宗師倘若出場就逃,還是有很大機會逃掉的。
十對八。
這是一場數量和質量上都極為懸殊的宗師大戰。
在很多人看來。
臨安一方的八位宗師,自然不會盡皆戰死,畢竟宗師生命力非人的強大,但大概率是會傷亡過半的。
「熔岩夫人,你主要是看住姜景年那小子。」
丁火拄著地火劍,望著遠處的八大宗師,神色肅穆,「我去牽制宮新等三位宗師,剩下的交給其他人,這樣一來————」
「我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霍絳直接打斷了丁火的安排,旋即蠕動著龐大身軀,油脂脫落的更加密集起來。
這些濁黃油脂好似火油,撲簌簌落下,直接滲透進了地面之中。
原本冒著熱氣的大地,迅速龜裂,露出其中赤紅色的裂縫,諸多岩漿肆意流淌。
「開始!」
隨著盧閔和臨安名宿的話語落下。
嘩!
整個天明峰為之變色。
這和之前短暫交手,眾人所感知到的精神場景不同。
大勢【赤明炎】蔓延而出,籠罩方圓三百九十八米,將在場所有人都拖入了火焰之地。
周圍岩漿噴涌,火花濺射。
除了熱,就是熱。
赤炎神拳第三式·炎擊天地!
天火墜落。
率先衝出的肉山瘋狂膨脹,與天火合二為一。
比起昨日霍絳和丁火的短暫交手,今天的炎擊天地,方才有了真正火從天降,橫擊天地之感。
轟隆隆!
一塊巨大的火焰隕石。
當頭落下。
臨時被調換上場的呂同光、霍理,看到霍絳這一手炎擊天地,都是冷笑出聲,「師姐這第三式炎擊天地,不止是已臻化境,更是與火德神通巨熔岩相合。」
「其他人不說,反正姜景年這小子,必死無疑。」
「就算他認輸投降,我等也不會放過他。」
絕世拳法與神通相合。
方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勢。
整個山頭都在不斷震顫,處處焦熔,更別提直面這一招的臨安宗師了。
「諸位莫慌!霍絳托大,一人獨斗咱們八人,我等大勢相合,神通盡出,可以反打她!」
宮新等人神色凝重,然而還是呵斥出聲。
八大宗師。
其中雖有一重天宗師,但還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師占了多數。
一對一。
和一對多。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光是大勢相合,就能發揮出數倍之力。
所以即使是路盡級宗師,也很難獨斗八位宗師合力。
八道神通衝擊,正面怎麼樣都可以抗衡霍絳了。
水德神通,【潤無聲】。
金德神通,【鐡劍蕁】。
火德神通,【巨熔岩】————
多道神通之光亮起,虛空之中,有江河濤濤,鐵劍縱橫,還有熔岩滾動之象匯聚。
宮新的想法的確沒問題。
他一對一碰到霍絳。
只能望風而逃。
然而八大宗師,再加上姜景年領頭,情況就不同了,足以在正面交手中,反打甚至徹底完全壓制住霍絳。
先給霍絳造成一定傷勢。
此戰之後才有幾分希望。
「不好!速速去助熔岩夫人!」
丁火沒想到霍絳如此輕敵,一人獨斗八人,真是不怕陰溝裡翻船?
他手中地火劍瘋狂震顫,旋即火光沖天,馳援霍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臨安宗師一方的各色神通之中。
有兩道偏轉方向。
沒與其餘神通、大勢合擊一處,而是直接往姜景年身上覆蓋而去。
「諸位東水州的老友!」
「我清水坊和臨安樂家,願意歸順東水軍,共襄盛事!」
李岳的神通【潤無聲】化作鎖鏈,樂清宏的木德神通【幽林葉】化作陰影滕蔓,盡數纏繞在姜景年身上。
「不好!」
「李岳和樂清宏反水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宮新等人大驚失色,怒吼道。
而在這個眾人心神搖曳之時,赤炎神拳·炎擊天地破開諸多神通,烈焰黯淡幾分後,依然余勢不減的砸在被束縛的姜景年身上。
轟隆隆!
轟隆隆!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月華漫天飛舞。
姜景年渾身一震,掙斷身上的水鏈、滕蔓,一手擎住天火隕石,一手抓起距離最近的樂清宏。
宗師大勢【霜闕金】,衝破大勢【赤明炎】的籠罩,反向覆蓋方圓四百餘米。
「鼠輩,給我死啊!」
白玉手掌重重鉗住用力,猝不及防被抓住又被【霜闕金】完全壓制的樂清宏,腦袋當場被捏得四分五裂,血水橫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