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只手擎天

  第428章 只手擎天

  雖然宗師精神寄託於虛空,肉身軀殼變相不死,勉強算得上是非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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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非人也不代表如此奇形怪狀啊!

  看到這團三米多高三米多寬,站著的地方還流淌著濁黃油脂的肉山,姜景年都差點要倒吸一口臭氣了。

  赤玉門好歹是武道聖地。

  怎麼會有這種玩意。

  姜景年這故作譏諷的話語,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天明峰上,瞬間寂靜一片。

  所有人。

  不論是東水州一方的,臨安一方的,還是外地、外州來的,都是傻在原地。

  要知道,這雙方對峙,姜景年本就是全場焦點,再加上其話語故意用了真罡加持,直接傳遍眾人耳中。

  「不好!」

  這位姜道主,怎麼會如此之勇猛!?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當面挑釁一位地煞榜宗師,怕是嫌命長了————

  觀禮的周慶龍等人,都是面色一變,更別提其他人了。

  像類似周笙這樣跟著長輩來的年輕天驕,這時候都是瞪大雙眼,連忙後退數步,生怕被餘波濺一臉血。

  之前霍絳盤踞在山峰之上,逸散的一點點宗師大勢,都已經讓他們心驚肉跳。

  至於現在————

  轟轟!

  果然不出意料,四周天旋地轉,眾人只覺得一團熔岩在原地炸開,天火焚谷,赤煙蔽日,整個山頭被籠罩在灼熱的烈火之中。

  僅僅瞬間。

  此地便是焦土片片。

  「不好!熔岩夫人,還請息怒————」

  東水州一方的盧閔臉色大變,連忙制止出聲。

  江湖規矩既然定下了,那就要遵守。

  當著三州豪傑之面。

  這個時候直接動手,在先天大義上,就落入了下風。

  盧家不是草莽,不是流竄的賊寇,而是想成為據兩東地區,並暗暗圖謀江右州的東南霸主。

  越是有氣吞寰宇之心。

  越是要行事坦蕩。

  然而絳熔岩霍絳,可是地煞榜第六十位的路盡級宗師,是赤炎武聖座下十二門徒之一,西北地區的大人物,在羌海州說一不二的主。

  就連赤炎武聖的直系後裔呂家人,都未必能壓得住霍絳。


  更別提一個盧家族老了。

  「給我死!」

  赤炎神拳第二式·燼燎原。

  焦土龜裂,裂火如泉噴涌而出,與那巨大的肉坨拳頭相互交錯,連接四方左右。

  映入眼帘的一切。

  都是火焰。

  無窮無盡,仿若望不到盡頭。

  這一拳的主要目標,雖然並非是臨安一方的所有人,但他們依然感到神色凝重,幾位宗師向前,大勢縈繞,準備合力逼退這道焚盡焦土的恐怖拳鋒。

  姜道主,你還真是害苦了我等!」

  宮新雙手同樣真罡涌動,心中有些腹誹,然而此刻也來不及想太多。

  畢竟這烈火之拳,來勢洶洶。

  念頭才起,就已到眼前。

  不過就在臨安宗師準備各施手段的時候,直面赤炎神拳的姜景年,同樣揮動拳頭。

  他的拳頭上裹挾著漆黑月炎,速度極快,快到遠超肉眼能捕捉的極限,甚至超過了尋常宗師的精神感知。

  人還未動。

  拳卻已到。

  並且還是後發先至。

  隨後。

  在諸多宗師的精神感知里,一股極度難言的反差感產生了。

  姜景年的拳頭,似是與焦土火山碰撞到了一起。

  轟!

  嘩啦啦!

  除了宗師外,其他的武者,即使是練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師,這個時候眼前也出現了漫天的黑

  火。

  黑火猛地下壓,將熔岩巨山裹挾甩飛出去。

  四周的爆裂聲不絕於耳,一些實力較弱的武者,耳朵里都被震出了鮮血。

  這還是在有宗師護持的情況下!

  而等他們回過神來。

  四周的焦土異象盡數消失。

  霍絳那龐大的肉身之軀,依然還在原地蠕動,而姜景年則保持著揮拳的動作。

  好似剛才的碰撞和交手,只是在場眾人的幻覺一般。

  然而附近燃燒的樹木,以及焦黑的光禿地面,卻在說明著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假象,不是單純的氣機交鋒。

  霍絳。

  姜景年。

  二人實打實的交手過招了。

  「咳咳!父親,剛才————發生了什麼?」


  周笙只覺得肺部焦灼難耐,小手握成了拳頭,放在嘴邊連連咳嗽。

  就算是內氣中期的武道天驕。

  在剛才那個天地變幻,焦土處處的場景下,也仿若螻蟻一般。

  周慶龍面色凝重,伸手拍在女兒的背上,將那股灼氣餘波給拍打出來,「這位熔岩夫人剛才含怒出手,與姜道主隔空對拼了一記。」

  「————結果如何?」

  周笙下意識地問道。

  這也是在場所有武道高手的疑惑。

  剛才的交手太快太急,快到念頭才轉動,雙方就已經結束了。

  霍絳,地煞榜第六十的絕世強者,在全天下那麼多的宗師之中,都是最為頂尖的那一批。

  而姜景年。

  則是江湖百年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宗師,也是最年輕的真罡二重天宗師。

  這天下武林,暗地裡有沒有類似的。

  沒人知道。

  然而至少在明面上,只有姜景年這麼一位。

  別的天驕才晉升內氣境沒幾年,還在想著如何在江湖上嶄露頭角,姜景年卻已左右一州之風雲

  了。

  這兩人。

  各有各的強。

  霍絳,強在硬實力上。

  道路無缺的路盡級宗師,天賦、武學、大勢,各方面都毋庸置疑。

  姜景年,則強在年輕到過分,年輕到近妖,年輕到關於他的種種傳聞,都透著一股不真實感的地步。

  「雙方————似乎不分勝負。」

  不論是外州觀禮的宗師,還是東水、臨安對峙方的宗師,都是神色各異。

  周笙等年輕天驕,聽到長輩們的話語後,眼睛都不由地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震撼之色。

  很多年輕天驕。

  在來之前,就認為這個名氣大的同輩人,今日恐怕就要埋骨在天明峰了。

  卻沒想到————

  盛名之下無虛士。

  臨安一方的宗師。

  如銀葉齋宮新、林家族老林嶸等人,看到獨擋一面的年輕背影,都是神色有些恍惚,然後就是一陣狂喜。

  那些宗師以下的長老、年輕男女,更是激動得難以自己。

  「不愧是姜道主,果然神功蓋世!」

  「赤炎神拳可是傳說中的絕世武學,姜道主能平分秋色,恐怕也如傳聞之中所說的那般,繼承了山雲宗祖師的衣缽。」


  「有了姜道主在,此戰希望大增啊!」

  比起臨安這邊打了雞血的模樣。

  之前霍絳帶來的恐怖壓迫感,在此時煙消雲散。

  東水州方的宗師。

  都是神色難堪,完全沒想到姜景年這個在望氣、卜卦之中,【性命】頹微的少年宗師,竟能與成名多年的熔岩夫人平分秋色。

  這簡直————

  不可思議!

  而在這其中,最為驚疑的,還是禁炎府地火劍閣的閣主丁火,以及廖家的短髮女宗師廖照晚。

  一個是同樣和霍絳短暫交過手的路盡宗師。

  一個則是連日來,一直在通過真寶觀察姜景年的氣機,並且認為其氣數已盡的卜卦宗師。

  兩人都是在本領域裡極為厲害的宗師,所以才懷疑是不是眼前出現了幻覺。

  不可能吧?霍絳————剛才是放水了?就為了示敵以弱?」

  體會過熔岩夫人實力的丁火,此刻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能接我三成功力的一招而不死。」

  霍絳擠壓成一團的五官不斷蠕動,然後兩顆碩大的眼球被推出來,目光閃爍,「姜景年,你已經足以自傲了。」

  「不過我觀你劫數纏身,性命衰微,接下我這一拳,恐怕不太好受吧?」

  「一個年輕人,為了東江州硬生生在強撐,為了激怒我而色厲內荏,倒是也能理解了。」

  清脆的女聲之中,依然帶著淡淡的火氣。

  不過卻沒有剛才那麼大了。

  霍絳作為赤炎武聖座下十二門徒之一,向來眼高於頂,也的確尊重強者。

  特別是這種年輕到過分的強者。

  姜景年能接她一招赤炎神拳第二式而不落下風,已經有著接近地火劍閣主丁火的戰力了。

  這個年紀。

  這個境界。

  就達到了接近路盡戰力的地步,這讓霍絳也起了幾分愛才之心。

  也能理解大師兄來之前的囑咐了。

  聽著這坨流著油脂的肉山發出清脆的少女聲音,姜景年都有些莫名的難受。

  他沒有立即接話,而是默默地催動【太陰移形】,進行消災轉劫。

  越交手。

  越拖時間。

  對姜景年這種陰、金之路大成的宗師來說,就越有利處。


  見到姜景年不吭聲,霍絳還以為對方在暗暗療傷,不由地輕笑了幾聲,「我剛才那一拳,烈地焚天,從虛空而降,撕裂精神,這種火毒帶來的污染傷勢,一時半會你是驅散不掉的。」

  「不過你若願意拜入赤玉門門下,成為師尊駐兩東地區的代表,我或許還能看在你練武不易的份上,饒你一命。不過————山雲宗的遺澤,依然要上交給我們。」

  聽到這話。

  在場眾人都是神色連變。

  沒想到赤玉門勸降姜景年和山雲流派,竟然還有這層內幕。

  山雲宗遺澤?

  那豈不是就是半步絕世真解?

  更有甚者————

  天人之門的機緣?

  難怪姜景年能不斷在各種災劫里脫劫而出,並且武功勇猛激進,敢情是有了這層緣故。

  「熔岩夫人,這————」

  旁邊的東水州宗師,臉色立馬就變了,盧閔更是面容難堪,他正欲開口阻止。

  然而旁邊的呂同光等人,比他更先一步開口。

  「師姐,不可!此子殺了不言!不言可是大師兄最為疼惜的後輩,必須要以眼還眼,血債血償。」

  「是啊大姐,此人明知老祖和我們霍家、呂家的關係,依然敢對我們出手!此事倘若和解,傳出去讓天下群雄怎麼看我們?」

  赤玉門的兩位宗師強者,呂同光和霍理先後開口。

  在他們看來。

  倘若之前在臨安城內,姜景年沒有和他們動手,只是發生點口角,那還有坐下來談話的機會。

  然而從對方悍然下手的時候————

  這個機會,就已經沒了。

  霍絳蠕動著身軀,巨大的肉掌微微晃動,「此次兩東地區之行,以我為主。」

  這句話一出。

  就算是呂同光和霍理再不滿,也只能把胸中怒火給憋著。

  一口氣發不出來,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姜景年這邊。

  至於姜景年————

  則默默對這兩人加大了劫數的劑量。

  「姜景年。」

  「考慮得如何?」

  霍絳的聲音遠遠傳開,不再像之前那般熱浪滾滾,然而卻帶著更加森寒的壓迫力。

  東水一方的宗師面面相覷,丁火準備站出來,準備呵斥這助拳的人,怎生如此不靠譜,然後又被盧家族老盧閔給拉了回去。


  場中氣氛極為焦灼。

  各方強者都盯著姜景年。

  而處在焦點中心的姜景年,則是繼續渾水摸魚加大劫數的逸散,微微一笑,「赤玉門,不遠萬里來到兩東地區,原來是想趁火打劫,拿走我們山雲宗的遺澤啊?」

  「不過你如此信誓旦旦地確定我手裡有山雲遺澤,恐怕赤玉門的手裡,也拿到了部分山雲宗的遺澤吧?」

  從這點情報里反推。

  可以知曉這赤玉門十有八九,是近期得到了山雲宗的遺澤。

  不然的話。

  哪裡會如此目標明確?

  呂同光等人目光微凝,至於霍絳則是呵呵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自古以來,這天材地寶,絕世神功,都是有德有能者居之,我大師兄推開天人之門在即,又有師尊護持武道,得了你們山雲宗遺澤又如何?」

  她的話語十分坦蕩。

  一點遮遮掩掩都沒有。

  這是地煞榜宗師的霸氣,也是武聖門徒的霸氣。

  就算明擺著告訴天下人又如何?

  有本事,就從赤炎武聖手裡搶啊!?

  「好好好,拿別人家的東西,還如此理直氣壯。」

  姜景年環顧四周,哈哈大笑,「諸位算是聽到了,這赤玉門如此橫行無忌,我姜某人早晚要親自前往羌海州,拜山赤玉神峰,連本帶利的拿回宗門先輩的東西。」

  聽到這話,霍絳的臉色是徹底沉了下來,「姜景年,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看來這事情,是沒得談了。」

  姜景年搖了搖頭,隨後轉頭看向遠處的盧閔,「盧家族老,你們東水州一方商量好了嗎?準備派誰出場?」

  此時距離正式對擂,還有半炷香的時間。

  霍絳聽到這話。

  雙目直接亮起兩點火光。

  姜景年如此無禮,且還拒絕她最後的一點仁慈,已徹底激怒了她。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

  霍絳沒有再選擇動手。

  反正————

  用不了多久,就能當著各方豪傑的面,親手打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小賊。

  好在姜景年和情報說的那般,是個眼高於頂的暴躁傢伙,不然的話,赤玉門介入調停和解,這天明峰之戰,還不知該如何收場。

  盧閔見到事情沒有往最壞的地步發展,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看了眼自己這邊,包括赤玉門呂同光等人在內,總共十幾名宗師,點出了其中十位。

  然後又看向姜景年這邊,微微皺起眉頭,「我方十位宗師倒是早已決定,而你們臨安這邊————

  似乎連十個宗師,都湊不齊吧?」

  加上姜景年這個寧城來的外援。

  總共也就只來了八位宗師。

  看來臨安也好,東江州也罷,經歷了月初的魔災之後,是真的油盡燈枯。

  一個實際上的東江州州府,竟連參擂的十位宗師都湊不齊了。

  難怪————

  難怪這麼多老牌勢力,會推一個年輕小輩到首位上來。

  時無英雄啊!

  想到這裡。

  盧閔不由地升起一種穩操勝券之感,就連姜景年實力出乎意料時所帶來的壓力,都煙消雲散。

  自己這邊十個,打對方八個,而且還有兩個路盡級宗師。

  如此大的優勢。

  這該怎麼輸?

  這該如何輸?

  盧閔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輸的可能。

  他甚至用著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姜景年等宗師,「要不當著各方群雄的面,我盧家也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換成一對一的擂台,至少比八打十的機會要高。」

  「而且一場場打下來,以勝場多寡算勝負,你們這邊也能少死幾個宗師。」

  「說實話,東江、東水二州一衣帶水,都是句吳古國的一部分,在場不少老面孔,也是我們盧家在臨安的生意夥伴,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也是時局所迫,徒嘆奈何?」

  此時此刻。

  自認為兩東霸主的盧家族老,盡情地展示著自己的大度,自己的堂堂正正之師。

  就連江右州的年輕弟子,本來十分反感東水各方的,此時也不由地有些搖擺起來。

  對啊!

  這天下爭霸,也是時局所迫。

  真的有什麼對錯嗎?

  還沒打呢,這赤玉門也好,盧家也好,都是一個個開香檳,在那高高在上個什麼勁?

  不過姜景年也清楚。

  這是自己的轉劫起了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這群人的想法。

  或者說。

  這些人本身就是帶著這副高高在上的心態,而現在受到劫數影響,更加放大了這種情緒罷了。


  「還有七分鐘。」

  對於盧家的提議,臨安一方的宗師稍微有些意動,不過姜景年則是緩緩比了個手勢,打斷了盧家族老的高談闊論。

  隨後淡淡的月華縈繞開來,讓非參戰的人往後退去,「刀劍無眼,各方觀禮的群雄,還請退至數百米開外,以免被之後的餘波給震死。」

  這短短數分鐘的時間。

  說來也短。

  然而對於即將登上山巔的參戰者,卻是極為漫長。

  特別是對於臨安一方的幾位宗師。

  這囂張的渾小子,仗著點天賦和武功,硬要找死,還硬要拉上我們一起!

  不論是赤玉門,還是東水州,明明都給了機會,這也不接受,那也不願意,就是要把我們全都害死才開心!」

  樂清宏、李岳在心裡將姜景年罵了十八遍。

  不行,可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陪一個年輕人去送死,太虧了!

  他們二人暗暗對視了一眼,目光在虛空之中交匯,又瞬間分開。

  各自都有了決意。

  姜景年這個暴躁小子不願意低頭。

  他們願意。

  對一州大勢臣服,對武道聖地低頭,不丟臉。

  在擂台上被人打死,才丟臉。

  退至數百米外的觀禮人群里。

  「這小子還是有骨氣的,老頭子我看走眼了。」

  孟勤之前在車上,還覺得姜景年狂妄暴躁,不可一世。

  現在見到對方能硬接霍絳一拳不落下風。

  面對外部和內部的威逼利誘,以及極大的劣勢下,硬生生頂住了不後退,不動搖。

  「我之前還以為他是亂世草莽,走了點運道,現在看這份韌勁,武道真意卻猶如磐石,不動分毫。換做老頭子我,在剛才的那個情況里,都可能低頭服軟,願意妥協了。」

  畢竟。

  在有選擇的前提下,寧願一條路走到黑。別的不說,光是這武道之路,就是堅如磐石,外魔不侵。

  直面武道聖地的威懾。

  都渾不在意。

  周慶龍砸吧砸吧嘴,「的確厲害,東江火蛟之名,名不虛傳啊!」

  「看來那些小報上關於這位姜道主的傳聞,並非是完全的空穴來風。倘若他能在這天明峰之戰力挽狂瀾,在這般絕望之地里殺出一個不可能,恐怕武道之路徹底坦途,天人之門有望!」


  武道爭鋒。

  越往上,越難,而越上,也越強。

  姜景年不論其究竟有沒有底氣依仗,光是這一往無前的姿態,就讓在場諸多老宗師咂舌,好似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要知道。

  能晉宗師的,年輕時期沒有一個是孬種的,都是殺殺殺、沖沖沖之輩,在各種劫數里脫劫而出0

  而晉了宗師之後,活的越久,享受的越久,也越發謹慎,越發懂得算計,反而失了那種進取之心。

  「年輕人,懂一往無前是好事,可是此子都晉了宗師,應當知曉,能進能退,能屈能伸,不逞匹夫之勇,方為大丈夫所為。」

  葉邢雖然也驚異姜景年的武功恐怖,但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熒惑沖星之象。

  就是大劫。

  更別提現在天明峰山巔,隨著雙方共計十幾位宗師入場。

  簡直是劫數沖天。

  還未開打,血氣就已瀰漫開來。

  雖然天明峰因為各方勢力的下場,氣機變得混淆不堪起來,但是這血光劫氣都要凝成實質了。說明等下————

  這裡要死很多人。」

  姜景年太過張揚————恐怕撐不過這次劫數了。

  這個時候,就連葉邢都不好擢升視野至虛空了。

  不用特意看都知道,虛空里更是劫雲密布,籠罩整片區域了。

  這個時候若還用觀星占卜秘法,恐遭劫數反噬、迷眼。

  「此為生死擂,整個山頭做擂台,不分生死。

  「跌落天明峰外,或者主動認輸,都算輸。」

  盧閔和一位臨安名宿共同宣布規矩。

  不過盧閔乃是宗師族老,臨安來的老前輩只是半步宗師,雖是臨安國立大學堂的校長,門生遍布各地,但雙方站在一塊,天然就弱了一頭。

  而且這規矩。

  說實話。

  對宗師束縛有限。

  畢竟現在不是臨安會武那種規模的擂台戰,沒有什麼宗師裁判,更加沒有由多位路盡級宗師組成的裁決團。

  就算認輸。

  也可能被搶先一步打死。

  當然。

  宗師倘若出場就逃,還是有很大機會逃掉的。

  十對八。

  這是一場數量和質量上都極為懸殊的宗師大戰。


  在很多人看來。

  臨安一方的八位宗師,自然不會盡皆戰死,畢竟宗師生命力非人的強大,但大概率是會傷亡過半的。

  「熔岩夫人,你主要是看住姜景年那小子。」

  丁火拄著地火劍,望著遠處的八大宗師,神色肅穆,「我去牽制宮新等三位宗師,剩下的交給其他人,這樣一來————」

  「我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霍絳直接打斷了丁火的安排,旋即蠕動著龐大身軀,油脂脫落的更加密集起來。

  這些濁黃油脂好似火油,撲簌簌落下,直接滲透進了地面之中。

  原本冒著熱氣的大地,迅速龜裂,露出其中赤紅色的裂縫,諸多岩漿肆意流淌。

  「開始!」

  隨著盧閔和臨安名宿的話語落下。

  嘩!

  整個天明峰為之變色。

  這和之前短暫交手,眾人所感知到的精神場景不同。

  大勢【赤明炎】蔓延而出,籠罩方圓三百九十八米,將在場所有人都拖入了火焰之地。

  周圍岩漿噴涌,火花濺射。

  除了熱,就是熱。

  赤炎神拳第三式·炎擊天地!

  天火墜落。

  率先衝出的肉山瘋狂膨脹,與天火合二為一。

  比起昨日霍絳和丁火的短暫交手,今天的炎擊天地,方才有了真正火從天降,橫擊天地之感。

  轟隆隆!

  一塊巨大的火焰隕石。

  當頭落下。

  臨時被調換上場的呂同光、霍理,看到霍絳這一手炎擊天地,都是冷笑出聲,「師姐這第三式炎擊天地,不止是已臻化境,更是與火德神通巨熔岩相合。」

  「其他人不說,反正姜景年這小子,必死無疑。」

  「就算他認輸投降,我等也不會放過他。」

  絕世拳法與神通相合。

  方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勢。

  整個山頭都在不斷震顫,處處焦熔,更別提直面這一招的臨安宗師了。

  「諸位莫慌!霍絳托大,一人獨斗咱們八人,我等大勢相合,神通盡出,可以反打她!」

  宮新等人神色凝重,然而還是呵斥出聲。

  八大宗師。

  其中雖有一重天宗師,但還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師占了多數。


  一對一。

  和一對多。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光是大勢相合,就能發揮出數倍之力。

  所以即使是路盡級宗師,也很難獨斗八位宗師合力。

  八道神通衝擊,正面怎麼樣都可以抗衡霍絳了。

  水德神通,【潤無聲】。

  金德神通,【鐡劍蕁】。

  火德神通,【巨熔岩】————

  多道神通之光亮起,虛空之中,有江河濤濤,鐵劍縱橫,還有熔岩滾動之象匯聚。

  宮新的想法的確沒問題。

  他一對一碰到霍絳。

  只能望風而逃。

  然而八大宗師,再加上姜景年領頭,情況就不同了,足以在正面交手中,反打甚至徹底完全壓制住霍絳。

  先給霍絳造成一定傷勢。

  此戰之後才有幾分希望。

  「不好!速速去助熔岩夫人!」

  丁火沒想到霍絳如此輕敵,一人獨斗八人,真是不怕陰溝裡翻船?

  他手中地火劍瘋狂震顫,旋即火光沖天,馳援霍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臨安宗師一方的各色神通之中。

  有兩道偏轉方向。

  沒與其餘神通、大勢合擊一處,而是直接往姜景年身上覆蓋而去。

  「諸位東水州的老友!」

  「我清水坊和臨安樂家,願意歸順東水軍,共襄盛事!」

  李岳的神通【潤無聲】化作鎖鏈,樂清宏的木德神通【幽林葉】化作陰影滕蔓,盡數纏繞在姜景年身上。

  「不好!」

  「李岳和樂清宏反水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宮新等人大驚失色,怒吼道。

  而在這個眾人心神搖曳之時,赤炎神拳·炎擊天地破開諸多神通,烈焰黯淡幾分後,依然余勢不減的砸在被束縛的姜景年身上。

  轟隆隆!

  轟隆隆!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月華漫天飛舞。

  姜景年渾身一震,掙斷身上的水鏈、滕蔓,一手擎住天火隕石,一手抓起距離最近的樂清宏。

  宗師大勢【霜闕金】,衝破大勢【赤明炎】的籠罩,反向覆蓋方圓四百餘米。

  「鼠輩,給我死啊!」

  白玉手掌重重鉗住用力,猝不及防被抓住又被【霜闕金】完全壓制的樂清宏,腦袋當場被捏得四分五裂,血水橫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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