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從黃包車夫到覆海大聖> 第427章 天明峰對擂

第427章 天明峰對擂

  旭日東升,薄霧盡散。

  車隊浩浩蕩蕩從銀葉齋出發,駛向天明峰所在的區域。

  這裡邊,不止本地勢力,還有從外地、外州趕來的,所以整個黑色車流連綿不斷,一眼望不到盡頭。

  道路雖沒派人去特意地清場。

  但今天的擂台戰,早就在臨安城內傳瘋了。

  

  不論是散修武者,還是平頭百姓,都知曉今日這一戰,決定臨安未來的情況。

  所以道路兩旁的路人、黃包車、馬車一類的,看到這黑色車流從遠處過來,大多是自發性的讓開,沒有誰會在這種時候不開眼,給臨安的地頭蛇們添堵。

  「姜道主,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左右,就能抵達天明峰附近。」

  車流中間的一輛老爺車裡,銀葉齋齋主宮新,正笑呵呵地跟姜景年介紹著這座名山的情況,「原本只能到靈遠寺下車的,天明峰算是我們臨安的景區,還要走一段崎嶇山路才能到。」

  「不過靈遠寺住持聽說了這事之後,為表誠意和支持,連夜叫人修了一條道路。雖然路不算寬敞,但我們也能把車直接開到山腳下了。」

  說到這裡,他還順便介紹起了靈遠寺的情況。

  靈遠寺兩百年前還算州域級勢力,香火一度昌盛,算是兩東地區的頂級名寺。  不過西洋聯軍打進來之後,生靈塗炭,處處戰火,靈遠寺同樣毀於劫難里。至於現在的靈遠寺,都是靈遠寺的殘脈在幾十年前新建的。

  「靈遠寺住持的武功不過半步宗師,說是也想跟我們去山上打擂,被我婉拒了……」

  宮新說到這裡,臉上滿是感慨之色,「有明住持都八十有六了,還有這等向武之心,真是我輩楷模。」

  靈遠寺是兩東地區的中立之地,宮新自然不可能答應,也不會答應這事。

  不過人家如此年邁,還有著上擂殺敵的想法,這讓宮新這位宗師強者,都有些汗顏。

  「老住持的心,我們算是心領了。」

  姜景年點了點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區,看著那些抱著小孩的災民婦女,看著那些穿著打補丁衣物的男男女女,正站在圍觀的人群里,眼巴巴望著這支車隊。

  很多百姓不懂什麼是江湖規矩,什麼是一代宗師。

  然而他們也清楚。

  這支開向天明峰的車隊,是為了臨安,為了東江州而戰的。

  倘若是失敗了。

  臨安乃至東江州,都可能被戰火所籠罩。  雖說對於一些底層百姓而言,東江州換了誰來統治,可能都一樣。


  但是魔災里,是誰挺身而出,是誰在災後開倉放糧、重建街區的,又是誰一人之力,攔外敵於錢塘江上的,他們還是看在眼裡的。

  就算沒有親眼見證的,也看過最近滿天飛的報紙。

  動盪的時局之中,東江州需要一個能扛事的,各方地頭蛇們,也需要一個吸引火力的,下邊的百姓、武者們,也需要一個天塌了可以頂上來的高個子。

  在多方面因素下。

  被江湖人稱為『東江火蛟』的姜景年,坐在了這個脆弱而又短暫的位置上。

  「姜道主!姜道主加油啊!」

  「姜道主武功蓋世,必然能叫東水軍的人有來無回!」

  「神威無敵姜道主!」

  十幾個穿著灰布衣衫,打著補丁的拳館弟子,擠開擁擠的人群,站在街邊對著車隊大喊著。

  其他的一些年輕武者,也是跟著吶喊。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都是神色激動,恨不得以身代之,成為這江湖武林的焦點,眾星捧月的蓋世天驕。

  即使他們都不知道姜景年坐在哪輛車上。

  「山雲流派,必勝!」

  「反東水軍!反尹煜!」

  「內除國賊,外抗強敵!」

  「反對南宛十三條約!」

  「正義必勝!」

  也有著穿著陰丹士林旗袍本地女學生,和同伴一道,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拿著自己畫的山雲流派圖案的小旗,在車隊周圍拼命地揮動著。

  附近還有一些臉色麻木的流民,聽到這邊的動靜之後,抬頭望了眼遠處車隊,又默默地去粥棚里排隊了。

  茶樓雅間聽曲喝茶的鄉紳大戶,或者一些外地來的老江湖,看到這浩蕩而過的車隊,只是連連搖頭,口中嘆息著『螳臂當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大勢難改,為王前驅』云云。

  在道路更遠處,還有正在重建的街區廢墟。

  臨安一角。  盡顯眾生百態。

  此戰看好者,有。

  但不多。

  而且多是二三流勢力的年輕武者,以及學堂里的學生。

  宮新順著姜景年的目光往外看,「看來大部分人,還是比較支持我們的,人心可用。」

  對於偉力歸於自身的武林人士來說。

  人心可用。

  指的都是世家大戶,指的都是武館、幫派。


  而並非是普通百姓,甚至是到處流竄的災民。

  不過宮新自認為對姜景年有所了解,知道對方就是從底層爬起來的,而且達到現在的高位也沒多久,沒完全被這世道所腐蝕,還保留著那種淳樸感,此時自然要順著對方的愛好說話。

  不過姜景年只是淡淡的收回目光,不為所動,「宮齋主,你害怕嗎?」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害怕?

  宮新臉色一愣。

  他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說這個。

  然而剛升起疑惑,就聽姜景年的聲音傳來,「此戰過後,不知道我們八大宗師,有幾人活下,又有幾人裹屍?」

  別看現在臨安城內,宗師齊聚。

  實際上,是因為這種大戰,所有人都只盯著宗師之間的戰鬥了。

  要知道一州之地,隨隨便便就有數千萬人口,然而就連內氣境的武道高手,都是寥寥無幾。數十位宗師,放在這數千萬人口之中,好比滄海一粟。

  然而這些人,卻決定著一個州域的走向。

  所以就算是寥寥無幾的宗師,在這種時刻,也不得不冒著生死風險頂上去。

  宮新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怕,怎麼不怕?」

  「我好不容易歷經千辛萬苦,諸多劫數,才踏足宗師之路,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親自下場,和武師、內氣境之時,上擂和人打生打死?」

  「可是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刻……怕,似乎沒有用。」  整個州域,都是傾覆在即。

  就算是一代宗師,也很難完全避過災劫。

  宮新說到這裡,又看著這個少年宗師的表情,「姜道主如此年輕,血氣方剛,應該比我這朽木更加勇往無前吧?」

  「也不算勇往無前。」

  姜景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滿臉無奈之色,「只是武道一途,非成即死,我每進一步,就是劫數纏身,沒有什麼選擇罷了。」

  這話說的。

  不論是宮新,還是前排開車的銀葉齋長老,都是神色一愣。

  沒什麼選擇……

  反而是你經常對別人重拳出擊吧?

  連武道聖地的人,都是說殺就殺。

  縱觀整個東江州。

  應該都沒這麼膽大妄為的年輕高手了。  「啊?這……」

  宮新稍微回憶了一下姜景年的事跡,完全沒有當真,「姜道主真是說笑了。」


  姜景年聳了聳肩。

  沒有去辯駁什麼。

  ……

  ……

  車隊之中,較為靠後的一輛老爺車裡。

  望海閣大長老周慶龍、命青觀副觀主孟勤、觀星學社社長葉邢,三位來自江右州廬陽的老牌宗師,坐在一輛老爺車內,開車的司機則是望海閣的護法。

  三人打扮各異。

  周慶龍像是儒雅商人,孟勤則是留著山羊鬍,穿著長袍馬褂的老學究,然而手中卻拿著道士拂塵,至於觀星學社的葉邢,更是用髮油梳著一絲不苟的髮型,身上穿著西裝革履,手上捏著一個秘銀懷表。

  這三大宗師並排坐在後邊,透著濃厚的時代割裂感。

  「老周,跟你說實話,我不看好臨安各方勢力,更加不看好那個姜景年。」  葉邢反覆翻動著懷表的蓋子,臉色帶著幾分玩味之色,「這年輕人性子太魯莽,赤玉門的人就算真的過來勸降,那也是居中好意調停,不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他的確年輕,血氣方剛,不知天高地厚,可能無所謂,但是其他人難道就不怕了?」

  「你沒看那些本地高手,臉色拉長到都快掉地上了。不過都礙於這位少年宗師的壓力,沒敢直接提出異議罷了。然而在他們這些人之中,必然會出現生出二心的……或許也是不算二心,畢竟明哲保身,知難而退,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對於這番話,周慶龍沒有做聲。

  「這東江火蛟,在三州之地傳的沸沸揚揚,我本以為是真王出世。」

  「沒想到今日一見,居然是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小年輕……」

  孟勤則是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也是有些失望,「直接對武道聖地的宗師出手,就算贏得一時臉面又能如何?這江湖武林,又不只是爭一口氣那麼簡單的,特別是現在的動盪時局下。」

  「赤炎武聖一雙赤炎神拳威震西北,江湖人稱羌海王,得罪了武聖后裔,就算僥倖贏了天明峰之戰,後邊也是……難難難!」

  他連說了三個難字之後,就化作了一聲嘆息。

  不知是惋惜。

  還是別的什麼。

  周笙坐在副駕駛上,作為後輩,長輩們交流,她本不應該開口的,然而坐在車上,總是想起邪不壓正那四個字,心裡就好似有一團火在燃燒,坐立難安。

  她抿了抿唇,還是開口道:「葉前輩、孟老,姜道主乃是兩東地區不世出的真龍,應運而出,必有所依仗。」  聽到這清脆的聲音,坐在後排的三個宗師都是一愣。

  孟勤繼續捋著山羊鬍子,葉邢依然在翻著自己的懷表,沒有接話。


  反而還是周笙的父親周慶龍開口,他笑道:「笙笙,你覺得這位姜道主,有什麼依仗?」

  「他勢力再大,能大過武道聖地?」

  「他武功再高,能高得過赤炎武聖?」

  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最為殘酷的事實。

  姜景年再厲害。

  再有潛力。

  也比不上赤炎武聖。

  準確來說……是比不過武聖座下十二門徒。

  「赤炎武聖太遠,我沒法評判。」

  「而姜道主太近……」  周笙搖了搖頭,「他一路走來,不知道鎮殺多少強敵,多少外敵。」

  周慶龍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孟勤則是輕輕捏住了鬍鬚,沒有理會周笙,而是問著旁邊的葉邢,「葉先生,觀星學社結合本土算卦、西洋觀星,不知道你昨天夜觀星象,這姜道主命數如何?天明峰之戰又會如何?」

  葉邢看了眼懷表上的時間後,才緩緩開口道:「……姜道主氣運不是太強,我昨夜觀星,臨安一方有熒惑沖星之象。」

  這話已經說的極其委婉了。

  不是太強。

  實際上,就是氣運頹微唄。

  更別提熒惑沖星之象。

  這是大災大凶之兆。

  難怪之前得知姜景年對赤玉門的宗師動手,葉邢就讓周慶龍等人不要和姜景年等宗師走太近了。

  周慶龍皺起眉頭,「宗師氣機不定,不能以偏概全,或許臨安一方,有誤導氣運的手段。」

  「或許吧。」  葉邢搖了搖頭,態度隨意,很顯然是在堅定自己的觀星手段。

  ……

  ……

  半個時辰不到。

  車隊抵達天明峰山腳下。

  「姜道主,宮齋主,到地方了。」

  坐在前邊充當司機的銀葉齋長老,將車停下,連忙轉過頭來,恭敬的說著。

  「嗯……?」

  姜景年點了點頭,還沒下車,就覺得一股灼熱氣機,從山上覆蓋而來。

  不只是他感到了。

  整條車隊上的所有人,不論是本地高手,還是外地來的。

  都察覺到這股充滿惡意的恐怖殺機。  而且以一己之力。

  覆蓋整個山腳。


  車隊之中,各色宗師大勢的虛影升騰而起,規模都不算大,恰好抵消掉這層灼熱的恐怖殺機。

  「姜道主,這……?」

  宮新面色一變,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見到姜景年擺了擺手。

  他眉心浮現出弦月紋路,真罡涌動,視野迅速擢升。

  眼前的一切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等到三足月烏撲騰翅膀的時候,映入眼帘的,則是一座高聳入雲,流淌著恐怖岩漿的巨大高山。

  一塊龐然大物,像是隕石,又像是縫合的火焰肉團,就盤踞在山巔,向下輻射著極其恐怖的熱量。

  高山上流淌的熔岩,都是這個龐然大物落下所化的。

  『這玩意……應該就是那什麼絳熔岩霍絳了吧?』

  『氣機如此不加掩飾,看來是成竹在胸……雖然不是每個武聖弟子,都持著天人之果虛影,但還是得提防一下。』  姜景年撲騰著翅膀,月華逸散,在諸多宗師氣機里隱藏自身,然後暗暗催動太陰神通【太陰移形】,轉移自身近乎猶如實質的劫雲。

  本來三足月烏下方的慶雲,已經黯淡漆黑,化作雷雨滾滾的劫雲。

  然而隨著【太陰移形】的消災轉劫,立即就有十分之一的劫數被化解轉移。

  這還只是剛見面。

  倘若雙方真正生死搏殺,因果牽連加深,能夠轉移的劫數比例還要增大。

  『還有其他赤玉門的高手,東水州的高手,都不能放過。』

  『劫數。』

  『給我轉!轉!轉!』

  吞噬大量特殊物品導致的【性命】頹微,終是有了用武之地。

  而姜景年。

  也是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嘩啦啦……  隨著近距離下的消災轉劫,慶雲內的黑雷血雨,瞬間消停了不少。

  這麼多因果相連之人。

  差不多分擔了劫數總和的三分之一。

  『不錯不錯!』

  三足月烏的目光里,迸發出略帶戲謔的笑意,然後趁著熱浪輻射而下,各方大勢有些短暫混淆之時,又看向旁邊亮起的諸多宗師氣機,『之前搖擺不定的人,此時在絳熔岩的氣機壓迫下,應該也要露出馬腳了吧……』

  依靠月華對劫數的敏感性。

  姜景年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找到了有可能背刺自己的宗師,眼裡閃過幾分詫異,『樂清宏、李岳有一絲一縷劫數相牽,果然是兩個反骨仔。至於其他人,三個搖擺不定,就連宮新都不例外。』


  『反而是林嶸幾個老頭子,抱了死戰之心。』

  雖然有一絲劫數相牽,代表不了什麼。

  但在這種節骨眼上,必然就是有反心。

  寧殺錯不放過。

  至於宮新等搖擺不定之人,既在姜景年預料之內,又在預料之外。  畢竟這幾家宗師,平日裡對他的資糧貢獻是最大的,做事也是最配合的。

  而平日裡連賑災都要陽奉陰違的林嶸等幾個老頑固,這個時候反而一往無前了。

  果然是知人知面,難知心。

  『算了,聖人也是論跡不論心。』

  『這大勢傾塌,搖擺不定也能接受。』

  『然而樂家、清水坊,此戰過後,恐怕要在臨安除名了。』

  姜景年扇動翅膀,給樂清宏、李岳也轉移了部分劫數過去。

  然後直接回落視野。

  虛空片刻。

  現實里不過瞬間。

  宮新看到姜景年瞳孔恢復正常,不由地沉聲問道:「姜道主,不知可探究到敵人虛實?」

  「本來這荒郊野外,虛空之中毫無遮擋。然而現在……這麼多宗師都升騰自身大勢,氣機相互混淆,倒是看不太清楚。不過這絳熔岩霍絳果然名不虛傳,天明峰區域,都被此人的大勢所影響、改變。」  姜景年心中念頭轉動,然而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搖頭嘆息,「此戰,恐怕是危矣!」

  「姜道主,都沒底嗎?」

  宮新臉色一變,然後又迅速恢復正常。

  「地煞榜上注名的宗師,我盡力抗住。」

  姜景年擺了擺手,不再多說什麼,直接推開車門走出。

  山林區域的空氣,還算清新。

  就是因為霍絳輻射而來的敵意,使得周圍溫度憑空上升了好幾度,能感受到蘊含在其中的灼熱之毒。

  『這赤炎神拳,傳聞是一門從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絕世拳譜,在江湖絕跡足足上千年之久,不知怎麼就在兩百多年前突然出世,在江湖上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最後被赤玉門第九代門主得到了,晉升天人武聖。』

  『赤玉門這才從地方性質的武道宗門,一躍成為名震西北地區的武道聖地。』

  『聽宮新等人說,這門拳法驚天地泣鬼神,一拳出,群山焚盡,瀚海沸騰。』

  『赤炎武聖就是靠著這門絕世武學,打遍西北無敵手,在天人武聖之中,也屬於最頂尖的那批。』

  姜景年想到這裡,看似淡然的目光里,也不由地多了幾分覬覦之色,『說實話,這門火德拳法,倒是很適合我這種橫煉天驕。畢竟默默打年糕雖然很爽,但是對敵的時候大喊招式出聲,也是很勁的。』  可惜赤玉門太過霸道。


  外人幾乎沒有可能得到絕世武學傳承。

  不然混進去謀得這門赤炎神拳,為自己的拼好功添磚加瓦,也是非常妙的。

  至於赤炎神拳後邊的根源存在。

  那就完全被姜景年無視了,既然功法本就有坑,那就更要一頓縫合上去了,看這些武道後邊的根源互相掐架,自己才能火中取栗,渾水摸魚。

  三個根源存在掐架,勉強能坐一桌鬥地主。

  遠遠不夠。

  『希望路盡級之前,能再多拼幾門絕世武學。』

  姜景年抬頭望向遠處的高山,看著在雲霧之後,若隱若現的諸多強者,臉上露出幾分期待之色。

  然而餘光瞥了眼周圍,發現所有從車上走下的人,都是神色凝重,甚至有人臉上都露出幾分畏懼後,『要不我還是合群一點吧……』

  姜景年伸手拍了拍臉頰,放下手的時候,他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憂慮和凝重之色。

  ……  ……

  「好強的氣息……這就是地煞榜宗師的威懾嗎?」

  「沒想到真是絳熔岩下場助拳!」

  「赤玉門相隔萬里,為何要幫助東水軍,幫助向南系軍閥,難不成赤炎武聖和五毒門武聖,達成了什麼秘密協議嗎?」

  不論是本地勢力,還是那些從外州過來觀禮的。

  在看到山峰上氣息各異的強者,都是臉色一變。

  宗師大勢【赤明炎】蘊含的火德力量極其純粹,是純粹的炎和熱,就算只逸散了些許下來,都讓在場眾人,有種大勢不妙之感。

  這就是道路無缺,大勢純粹,並且還是修煉絕世武學的路盡級宗師。

  在場的,別說內氣境的武道高手了。

  就算是一代宗師,都感受到了莫名的灼熱壓力。

  雖然大家聚在一塊,根本無懼單獨一個地煞榜宗師。

  但是……  霍絳身為赤玉門十二門徒,背後代表的,是武聖的意志。

  多方因素疊加。

  所以才讓各方人馬都是有些心驚肉跳。

  有經歷過魔災的本地宗師,則是在暗暗擔憂,這霍絳手裡,不會也有天人之果的虛影吧?

  天人之果【赤炎天】一出,恐怕整個臨安都將陷入天火之中,重蹈月初的魔災覆轍。

  ……

  ……

  『造孽啊!造孽啊!』

  樂清宏剛下車,就感到一股無形熱浪,從山上滾滾而來,更是急得跺腳,『都怪姜景年這個年輕人,還沒正式開打,就直接得罪了赤玉門。本來人家來說和,就是有著斡旋轉圜的餘地,可以避過這次災劫。』

  『人家明明在談條件,又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武聖青睞,要收為弟子,這是多麼大的殊榮?』

  『此子硬是要一言不合,就對武聖后裔動手,打跑兩位赤玉門宗師,你這個年輕天驕倒是逞威風了,大不了之後打不過就跑路,那我們這些人該怎麼辦……』

  他之前聽說霍絳要下場助拳的時候,心裡還是抱著一點僥倖的。  而親眼見到對方毫不保留的散發惡意,威懾在場所有人的時候,之前的那點僥倖,自然就是煙消雲散了。

  之前在銀葉齋說為何不多打死幾個赤玉門高手的老宗師胡聞,這個時候拍了拍樂清宏的背,「樂老哥莫慌,打不過這霍絳,我們打其他那幾個東水來的玩意不就行了?」

  「我相信姜道主既然敢動手,必然是有些底氣的,得相信我們東江州的真龍啊!」

  旋即又是一道爽朗的笑聲傳開。

  林家族老林嶸,在旁邊也是苦笑了兩聲,然後也是有些破罐子破摔起來,「沒想到老夫一把年紀了,還要和地煞榜上的強者動手。也罷,活了這麼多年,也算夠本了。」

  「臨死前,能陪著年輕人瘋一把,稱量稱量這所謂地煞榜的含金量,也算是不枉此生來過了。」

  這三個老牌宗師。

  在面對九死一生的境地之時,態度和言語也是截然不同。

  有戰意滿滿。

  也有來都來了,乾脆放手一搏的。

  當然。

  還有生出其他心思的。  樂清宏不想理這兩個老傢伙,他們活夠了,自己可還沒活夠呢!

  上個月才納了幾房美妾。

  辛苦了大半輩子,正是享受之時。

  何況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子孫後代想,誰願意把家族的命運全都賭上去?

  ……

  ……

  各方勢力下了車。

  浩浩蕩蕩往山上走去。

  「老周,孟老,如何?」

  葉邢看著旁邊兩個老友,呵呵笑道:「我的觀星之法,獨步江右州,就算是擅長望氣算卦的東水廖家,在這方面也未必如我。有地煞榜宗師出手,一人便可拖住臨安一方的多位宗師,到那個時候,東水州宗師再圍而攻之,臨安這邊的八大宗師,絕無倖免之理。」


  「沒想到霍絳真的來助拳了。」

  「地煞榜第六十的熔岩夫人,名頭真是響亮的很,也果然如赤炎武聖那麼暴躁,一來就給我們大家弄個下馬威。」  孟勤捋了捋鬍子,對於之前那滾滾而來的熱浪十分不滿,「看來這赤玉門,根本不把我們這些勢力放在眼裡。」

  周慶龍則是呵呵笑道:「武道聖地,很正常,而且赤玉門還不是一般的武道聖地,羌海州被呂氏一族把持多年,底蘊不知道厚到哪裡去了。」

  不過說笑之間。

  他的眼裡,還是透著幾分擔憂。

  不是擔憂臨安的勢力。

  而是憂慮望海閣以及江右州的未來。

  兩東地區。

  越來越亂了。

  而現在的東江州,很可能就是未來的江右州。

  ……

  ……

  天明峰之上。  各方高手齊聚一堂。

  東江、東水勢力對峙,外州觀禮的,則站在兩旁。

  各方勢力,涇渭分明。

  「你就是……姜景年?!」

  霍絳看著為首的白衣少年,擠壓成肉坨的五官,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什麼奇形怪狀?」

  姜景年皺起眉頭,沒有接話,只是指著遠處的肉團,轉頭看向旁邊的臨安宗師,「這赤玉門怎麼連妖詭都收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