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不可辱

  赤玉門來的人不算多。

  包括呂同光叔侄在內,加起來也不到雙手之數。

  不過卻個個氣息雄渾,身如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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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年輕面孔,也有內氣境以上的武功在身。

  而除了武功之外,更讓人印象頗深的,還是這群人的舉止神態。

  一個個的,都是滿臉傲氣。

  比東江州本地世家的那股子傲氣,還要顯眼,還要不加掩飾。

  「在下呂同光,這位是我的侄兒呂不言,見過諸位,幸會幸會!」

  呂同光掃了眼入內的幾位宗師,微微拱手,隨即又將目光落在為首的白衣少年身上,「這位便是人稱東江火蛟的姜景年小友吧?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猶如謫仙下凡。」

  雖然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氣質,但是話語之間,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友好的。

  什麼東江火蛟……

  聽到這個稱呼,姜景年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這名頭還沒剛注名天驕榜的『八荒焚雲』好聽。  而且同為宗師。

  竟敢稱呼他為小友。

  就算是焱華子這樣的地煞榜宗師來往書信,雙方也是平輩論交。

  從這點細節就能看出,這些武聖后裔,天然就帶著某種高高在上的心態。

  只不過才從宮新等人的口中,知曉赤玉門的行事作風,所以姜景年現在倒是有個心理準備。

  他皮笑肉不笑,依然是一臉招牌式的淡淡笑容,「呂先生過譽了,不知道赤玉門的諸位不遠萬里,來到這臨安城,可是有何貴幹?難不成是赤炎武聖,決定幫我們東江州正道渡過此次難關?」

  馬上就要出發前往天明峰了。

  姜景年可懶得和這赤玉門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讓後邊的呂不言等人,都是面露不悅之色。

  要知道。

  他們來東江州,會見臨安各方勢力,可不是代表自身,而是代表整個赤玉門,代表著赤炎武聖的意志。  「這……」

  呂同光笑容微僵,又立馬恢復尋常,「現在天下局勢動盪,不止是南方魔染,北地也要面對剎羅國和草原的威脅,我們赤玉門,暫時不好大規模插手介入南方武林。」

  此話一出。

  原本在場面露期待之色的東江州宗師們,目光都透著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


  其他州的世家、武道宗門這樣說,那也就罷了。

  沒想到連武道聖地,也是如此。

  天下各門各派,在不直接威脅到自身利益的時候,都是優先選擇觀望,明哲保身,甚至當起了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願意直接站出來的正道勢力。

  寥寥無幾。

  這既有天下正值亂世,各地一盤散沙的緣故,也有這兩百多年來,陳國武道被洋人勇者鎖死,不少人被打斷了脊梁骨所致。

  就算現在魔染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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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既然如此,那赤玉門就是單純過來觀禮的?」

  聽到這話,姜景年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語氣變得冷然起來,「我等馬上就要出發前往天明峰了,諸位既然來觀禮,若是不嫌棄,便跟我等同去?」

  「也不是來觀禮的。」

  「或者說,不是單純來觀禮的,我們赤玉門來這裡……」

  呂同光依然滿臉笑容,直視著姜景年等人,「是來調停勸和的。」

  此話一出。

  在場諸多宗師,都是神色一變。

  「調停?勸和?」

  姜景年眉頭一挑,笑了起來,「不知赤玉門是要如何勸和?現在我們和東水州各方勢力,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難不成盧家那邊,已經被諸位安排好了?」

  「那倒沒有。」

  呂同光只是收斂笑容,鄭重說道:「不過我們赤玉門,願將山雲流派收入麾下,作為駐紮在東江州的分門。這樣一來,山雲流派也受我等庇護。東水軍和各方勢力,看在我們赤玉門的面子上,必然會選擇與諸位和解。」  「而你們……僅僅只需要把東江州的產業貢獻給我等就行。」

  「這個代價,對於姜小友乃至山雲流派全宗上下的性命而言,應該不值一提。」

  他只說了山雲流派會如何。

  卻沒有說臨安本地勢力,乃至東江州各方勢力會如何。

  很明顯。

  赤玉門這次來東江州,是直奔山雲流派而來的。

  更有甚者。

  是衝著姜道主來的。

  在場的東江州宗師都是老江湖了,明白到話語裡的內涵之後,反而都是收斂表情,絲毫看不出情緒了。

  『赤玉門,不遠萬里跑到這裡,就是要將山雲流派收入麾下?』


  『難不成……是我不知道的山雲宗遺澤,落入了赤玉門手上?』

  姜景年第一反應,就是赤玉門看上了山雲宗的遺澤。  不過山雲宗具體有什麼遺澤。

  除了一絲天人之果【眾生炎】遺澤異化後的磷火海岩,以及那衍生出焚雲華陽真功和少陰冰魄真功的絕世武學《太淵明華真解》外。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值得武道聖地覬覦的。

  可這兩樣東西。

  對於尋常宗門來說,算是了不得的玩意。

  然而對於武道聖地而言,吸引力也不大才是。

  畢竟赤玉門之中,有完整的絕世武學傳承,何必對只存在傳聞之中,多年未出世的半部真解感興趣?

  呂同光見到姜景年不說話,還以為對方是心動了,不由地趁熱打鐵,「除此之外,以姜小友的天賦和實力,加入我赤玉門之後,只要再做出一定貢獻,就能成為老祖的記名弟子。」

  「主要是老祖不收非血緣的人作為親傳,不過這記名弟子,和親傳弟子地位相仿,並無高下之分。」

  赤炎武聖已數十年不收徒了。

  而且除了呂家、霍家等幾個親屬家族外,幾乎沒有外人能成為赤炎武聖的弟子。

  在這些赤玉門的高手看來。  這個條件絕對是開得極高,高得沒邊,已不能單純的用金錢、資糧等外物去比較了。

  要知道,他們在場眾人,其實都算是武聖后裔,卻沒有一人能拜入老祖門下。門內九成九的天驕,終其一生而不可得。

  然而姜景年這麼一個外人,輕飄飄的,就能有此殊榮和機會。

  宮新等人不由地側目。

  武聖弟子,的確好大的名頭。

  不過……

  即使是武道聖地,要收姜道主這樣的蓋世天驕為徒,恐怕也要派武聖弟子或者路盡級宗師來,才算是面上過得去吧?

  還有這記名弟子,說是和親傳弟子地位相仿,然而聽上去還是有些尷尬。

  「啊?……哈哈……哈哈……」

  姜景年不知道是氣笑了,還是別的什麼,反正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才搖了搖頭,「赤炎武聖的好意,姜某心領了,不過山雲流派和東水州各方勢力,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倘若赤玉門能夠滅絕東水各世家、門派,我倒是還會考慮考慮。」

  這話一出,宮新等諸多宗師,都是眨了眨眼,目露尷尬之色。  卻沒人敢說話。

  赤玉門的人一來,就說不直接介入南方武林,怎麼會傾盡全力而出,奔赴近萬里,絞殺東水州所有勢力?


  「……」

  呂同光臉上的笑容也是徹底收斂,沉聲道:「小友是不願意了?」

  「沒說不願意啊!」

  「你們先幫我滅了東水州勢力再說。」

  姜景年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中年男子,「赤玉門作為武道聖地,難不成連東水州勢力都解決不了?有這麼難嗎?那幫我滅掉一半也行……」

  「夠了!」

  站在後邊的呂不言走了出來,面露不滿,「姜景年,你們山雲流派,如今都已被各方圍困,覆滅在即,還和我們講這些條件?」

  「叔父,我看就和他們直接說了吧!」

  「霍絳師伯已去給東水盧家助拳,姜景年還有你們這群臨安宗師,若是不想死的話,就棄權天明峰之戰,儘量答應我們的要求,方才有一條活路可走。」

  霍絳?  宮新等臨安宗師里,有四五個先是面露疑惑之色,然後又神色大變。

  「這位是……?」

  姜景年側過頭,仿佛第一次知道旁邊還有人似的,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我乃老祖第五世孫,赤玉門真傳弟子呂不言!」

  呂不言傲然而立。

  「哦,真傳弟子?原來是小癟三啊!」

  姜景年點了點頭,一臉和善地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宗師……不可辱。」

  他笑容不變。

  右手食指卻直接往前點出。

  轟隆隆!

  在呂不言眼裡,這根白玉手指瞬間放大,迎風就長。

  黑炎縈繞。  陰風陣陣。

  『不好!此人怎麼敢動手!?叔父救我!』

  在這一指下,呂不言幾乎連思維都在停滯,連呼救聲都喊不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

  呂不言才明白東江火蛟代表著什麼。

  這是令他感到絕望的恐怖碾壓之勢。

  然而就在這根指頭壓下的瞬間。

  呂同光和另外一個赤玉門宗師,已經紛紛出手,「姜景年,你敢!?」

  「我有何不敢。」

  見到兩個宗師阻攔,姜景年直接改指為拳,瞬間轟出三拳。

  呂不言面容扭曲,然後身形一滯,猶如蠟燭般融化開來,屍骨無存。

  轟!  轟隆隆!

  一陣爆響之後,整個會議樓好似靜止了一般,在陣陣波紋散開之後,陡然間炸開。


  準確來說。

  是一片片開始瓦解。

  先是從雅間開始。

  然後逐漸往四周擴散。

  ……

  ……

  周笙父女剛帶著一批人靠近大門,周慶龍就臉色一變,「不好!」

  隨後自身大勢涌動,形成一層層海浪虛影,將四周護住。

  嘩啦啦!

  然而即使這樣,還是被震退數步。  「這是……?」

  周笙看著不遠處的大樓被黑炎點燃,然後又迅速倒卷回來。

  隨後就見到兩道火光沖天而起,遠遁他處,「姜景年,你竟敢和我們動手?!天明峰之戰,你必死無疑!」

  聲音遠遠傳開,震動著內氣高手都有些耳朵發麻,感到一股熱氣往裡鑽。

  「諸位貴客,來都來了,這麼急著走是作甚?」

  眾人旋即又見到一白衣少年滯空漂浮,對著那兩道閃爍的火光揮出兩拳,那叫囂聲又化作痛叫,遁速更快了幾分,再也不敢放狠話,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遠處。

  「沒事吧?」

  姜景年踏著火浪落下,看向附近既狼狽又驚駭的宮新等人,「我已經足夠收著力了,除了建築物被打壞外,應該沒有波及到其他無辜之人。」

  他伸手一撫,交手產生的餘燼,被盡數按下熄滅。

  周圍扭曲的空氣,再度恢復正常。

  除了坍塌的廢墟外,這裡再無絲毫交手的痕跡。

  周圍人都有些發懵,不知道剛才短短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什麼叫沒波及無辜之人?

  大哥你動手之前,給點提示行不行?

  要不是我等第一時間護著。

  周圍各方高手,不知道要死傷多少。

  還沒正式和東水州各方勢力開打,恐怕就讓外敵笑話了。

  幾位宗師心中腹誹,卻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連赤玉門這個武道聖地。

  姜道主都不給面子,說動手就動手,更別提他們了。

  「諸位!」

  「赤玉門已和東水軍、向南系勾結在一起,自甘墮落,甚至還派了宗師強者過去助拳。此刻來這裡勸降我,瓦解戰意,其心可誅。」

  姜景年掃了眼在場的宗師,滿臉肅穆之色,「山雲流派和我可加入赤玉門,來規避戰火,各位呢?東江各方的門派、家族呢?我姜景年年紀輕輕,為何要死守臨安?」


  「為何寧城出事,我也穩如磐石,從未想過放棄臨安,或者投降東水?」  他之所以選擇動手,自然有著深意。

  那就是赤玉門戰前來這麼一出,對這個脆弱的臨安聯盟,打擊是十分巨大的。

  「那是因為如今兩東地區,正道無人,只有我姜景年能站出來。」

  姜景年的聲音沒有刻意放大,然而也傳遍四周,「也只有我,願意擋在前邊。」

  「赤玉門勸降我,甚至許以重利,而為了諸位,為了東江州,卻不惜和他們撕破臉。」

  「此舉,足以明我之志!」

  這番話語一出。

  周圍本還有些驚疑不定的眾人,都是瞬間被震住了。

  原來剛才的衝突,是赤玉門代表東水軍勸降姜道主?

  「赤玉門?那不是北邊的武道聖地嗎?」

  周慶龍才穩住身形,就聽到這話,不由地陷入了沉思當中,「連北邊的武道聖地,都和向南系同流合污了……看來這南方局勢,更加危急了。」

  而旁邊的周笙則是壓下被熱浪吹拂而起的裙擺,望著遠處屹立在中心的少年宗師,不由地怔怔無言。  ……

  ……

  銀葉齋的騷亂倒沒持續多久。

  就被諸多宗師的威勢,給強行壓了下去。

  幾具殘骸,還有廢墟,被迅速清理完畢。

  「姜道主,剛才既然動手了,為何不留下他們所有人?」

  一個脾性火爆的老宗師吹鬍子瞪眼,「這赤玉門既然派了霍絳去幫東水軍,擺明是要我們的命,還不如多殺幾個保本。」

  對於老宗師而言。

  絳熔岩霍絳的名諱不可能沒聽說過。

  而正是因為聽說過,所以除了畏懼外,也被激起了幾分凶性。

  「窮寇莫追,這些人或許是過來當誘餌,消耗我等狀態的。」

  「優先解決天明峰之戰再說。」  姜景年剛才雖沒有出全力,但也通過神通【太陰移形】,轉移了一些劫數過去,算是錨定了這些赤玉門的高手。

  「對了,這霍絳又是什麼人?」

  見到在場人的氣氛都有些凝重,他隨口問著。

  「霍絳,江湖人稱絳熔岩、熔岩夫人,乃是赤炎武聖的十二門徒之一,傳聞其盡得赤炎神拳真傳,名列地煞榜第六十名,是一位極其恐怖的路盡級宗師。」

  旁邊的林家族老林嶸,嘆了口氣,「這位可是武聖種子,我等齊上,倒是能抗住,然而除了她以外,還有其他東水宗師在側。這天明峰之戰,恐怕是懸了。」


  只有霍絳一人。

  他們諸多宗師一擁而上,倒是不懼。

  但是這天明峰之戰,東水州派來的,又不止這一位宗師。

  宮新等宗師聽到這話,頓時一驚,旋即又恢復平靜,連連搖頭,「就算如此,又能為之奈何呢?我等答應天明峰之戰,無非是做最後一搏罷了。」

  「就算我等敗了,乃至於戰死,也是問心無愧。」

  「連姜道主這般年輕的強者,都不願意低頭或者逃亡,我們難道還要做縮頭烏龜嗎?」

  赤玉門的威懾和勸降,的確給在場眾人帶來了莫大的壓力。  然而姜景年都二話不說就出手了,還打死了幾個。

  現在說啥也晚了。

  乾脆一條路走到黑算了。

  旁邊幾個宗師連連點頭。

  至於站在後邊的樂家族老樂清宏,一雙老眼裡,則是閃過幾分複雜之色,然後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幾位宗師就在廢墟上交談,遠處一個銀葉齋高手滿臉忐忑地跑了過來。

  「姜道主,齋主,望海閣等江右州勢力來訪。」

  ……

  ……

  以望海閣的周慶龍父女為首,還有一些江右州的世家、宗門代表,在大樓廢墟上和姜景年等人會面。

  「姜道主,還有諸位,久仰久仰!」

  周慶龍等人抱拳行禮,一副江湖兒女的灑脫做派。  「久仰!」

  雙方短暫的介紹之後,姜景年則是有些玩味地笑了起來,「怎麼都卡在這個時候來?江右州的各位,不會和赤玉門一樣,都是過來勸降的吧?」

  「姜道主說笑了。」

  「東水州各方自甘墮落,不但投靠向南系軍閥,還勾結洋人貴族和東梧國勢力,我等不願和他們同流合污。」

  對於這個略帶懷疑的目光,周慶龍連忙解釋道:「如今魔染南方,東水勢大,面對這種時局動盪的情況,我等州域內部也是多有分歧,直到最近才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此番姍姍來遲,還請道主見諒。」

  聽到這話。

  宮新開門見山,直接問道:「那麼周長老還有諸位,來此是為了支持我等?」

  「自是為了支持。」

  周慶龍點頭,也不藏著掖著,「就是現在局勢複雜,我等沒辦法大規模支持,暫時沒辦法派高手過來,只能在兵械、武道資糧、錢財等方面,作為援助。」

  唇亡齒寒。

  即使是觀望。  那也可以進行資源方面的資助。

  「江右州內,以我望海閣作為牽頭,其他各門各派、世家,都願意分五批進行無償援助。」

  「現在第一批還在路上,過幾日就能抵達臨安城。」

  周慶龍的話語。

  讓普通的小年輕聽了,可能就是感恩戴德,覺得不論如何,至少江右州的確出了物力。

  然而在場的都是人精。

  不是姜景年這種妖孽,就是江湖上摸打滾爬多年的老前輩。

  瞬間就聽出了裡邊的潛台詞。

  分五批,就是等一個時間差,觀望情況再來決定後續。

  特別是第一批,現在還未到臨安,而是幾日後。

  幾日後。

  代表什麼?  代表天明峰之戰,都已經決定出勝負,東江州的局勢,暫時能看出部分走勢。

  倘若臨安方面贏了。

  至少在短時間內,東江州能抗住東水軍的壓力。

  而若是輸了。

  江右州各方勢力的態度和決策,立馬也會跟著發生變化。

  宮新等人沉吟不語。

  姜景年則是笑呵呵道:「諸位倒是有心了,等天明峰之戰結束後,我會抽空去一趟江右州,接收這批貨物。」

  對於送寶童子。

  他向來是和顏悅色。

  就算只是口頭承諾,這批資糧也被視作是他的東西了。

  反正臨安搜刮的差不多,囤貨也快沒了。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江右州這些年局勢還算穩定,沒有遭受什麼兵災,各方勢力的儲備應該都在線。

  這話一出。

  在場各方勢力的高手,都有些發愣。

  他們可是聽到了。

  連武道聖地的赤玉門,都派了強者去東水軍助拳。

  剛才在這裡,還因為勸降的事爆發了衝突。

  就這種情況。

  換做他們江右州的宗門、世家對上,都是有些發憷,內心沒什麼底氣。

  怎麼這位小姜道主說起話來拽拽的,難不成是成竹在胸?

  總不可能是無知者無畏吧?

  都是江湖上最年輕的二重天宗師了,絕對知曉一個武道聖地的分量。


  「姜道主,從之前的情況來看,東水軍不只是有著魔門、洋人、東梧國等多方勢力的扶持,還得到了赤玉門的支持。」  望海閣的真傳弟子周笙,直接問出了眾人所想,「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您是路盡級宗師,可能也是力有不逮。為何聽你說話,卻是對此滿滿的自信呢?」

  她脆生生的語調里,充斥著不解和好奇。

  「時局動盪,強者如雲。正道崩塌,魔門勢大。」

  「說實話,在這種情況下,我沒什麼自信,能扭轉一切大勢。」

  姜景年笑了起來,「然而我終是相信……」

  「邪不壓正。」

  他說了一個十分理想化的話語。

  一個在場諸多老江湖,沒什麼人會當真的話語。

  不過包括周慶龍在內,此時還是順著氣氛來,陪笑著附和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姜道主不愧是東江真龍,真就有掃清魔氛之志。」

  「……」

  周笙作為出身世家的年輕天驕,見多識廣,同樣不信這個,卻沒有跟著賠笑。

  然而看到對方自然而然的態度不似作偽,一雙美眸連閃,想說些反駁的話語,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有股無名火,在胸膛里涌動。

  那是年輕高手,對現狀不滿,對這天下亂世不滿的焦躁。

  大多數老江湖,都麻木了。

  就算站出來,也多是為了家族,為了門派,或者為了利益等等。

  而年輕人的心。

  暫時沒死的那麼透。

  ……

  ……

  天明峰乃是本地名山,高越數百丈,地處臨安城西北邊的郊區,名義上歸屬本地寺廟靈遠寺管轄,沿著這個方向直線數百里,就能抵達江右州。

  這個地理位置。

  極為敏感。

  也是雙方將此峰作為擂台的原因所在。  東水州一方的勢力,早早就抵達了這處山峰。

  猶如肉山一般的霍絳,不與東水州宗師湊一起,而是獨自坐在一塊峭壁巨石上,眺望著山下的種種風景。

  而就在這個時候。

  她擠壓成一團的五官,忽的一陣蠕動,「嗯?怎麼回事!?」

  話語落下。

  就見到遠處的山林之間,有兩道火光遁來。

  為首之人。

  正是之前在臨安城內,與姜景年爆發短暫衝突的呂同光。


  呂同光和霍理渾身狼狽,在這兩位宗師背後,還跟著幾個氣息萎靡的男女。

  盧閔等東水州宗師,看到來者,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他們是我赤玉門的人。」

  霍絳撂下這句話之後,就挪動著龐大的身軀過去。  體型看似臃腫,然而速度卻極快,眨眼間就裹挾著一層肉泥腥氣,來到受傷的呂同光等人身前。

  「是……是姜景年!」

  「不言,被他打死了!」

  呂同光受傷雖然不算重,但是精神上的屈辱感,卻是大到沒邊。

  身為武道聖地的長老,武聖后裔。

  自己的親侄兒,就在自己的面前,被人活生生打死。

  連屍骸都沒能保住。

  「大姐,情況是這樣的,我們好聲好氣讓姜景年他們……」

  旁邊的霍理長話短說,將臨安城內發生的事情訴說一遍。

  重點描述姜景年極其暴躁,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的行為。

  霍絳聽到後邊,臉色不由地極其陰沉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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