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橫掃、武聖出手
扈苴洞主身為二重天的橫煉宗師。
一身硬功之強,除了不具備道兵玄刃的特殊效果外,光論強度、硬度,已經和下品道兵相差無幾了。
更別提拿他當武器的,又是橫煉功夫更強的姜景年。
兩相疊加之下。
這威勢有多麼恐怖?
簡直不言而喻。
「嗬嗬……怎麼可能……」
滿是驚駭的周楓,大半個腦袋當場被砸成肉糜,半張血肉模糊的漏風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吼聲。
魔氣洶湧噴出。
化作漆黑魔火,從周楓身上炸開,其身形一陣模糊,在黑火里暴退。
連晁獻妦都死了。
打到現在,周楓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
「想逃!?」
姜景年看到身形融入進黑火的周楓,面色不變,將還在不斷掙扎、氣息萎靡的扈苴洞主,直接往洶湧黑火的某處擲去。
「不!」
扈苴洞主眼眶之中血肉模糊,眼球都沒來得及癒合,然而就算沒有絲毫視野,宗師的敏銳感知,還是讓他察覺到了其中的危險。
然而在這個時候,他根本毫無反抗能力,被姜景年強行投擲過去。
轟轟!
黑火洶洶。
燒得原本就是強弩之末的扈苴洞主,更是渾身焦黑一片,四肢被燒成了油光發亮的堅硬黑炭,猶如一根火燒棍。
而這根龐大的『火燒棍』砸在黑火之中,居然硬生生將其砸出一個空洞,隱匿在其中的周楓,直接被砸了出來。
嘩啦啦! 漆黑魔火暴散,呈放射性地向四周炸開。
而姜景年則是全身裹挾著一層黑炎,從滔滔的黑色魔火里沖了出來,再度抓住了扈苴洞主的『尾端』。
癒合了半張臉的周楓,才從魔火里跌落出來,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然後就看到一根粗大黑影,裹挾著魔火餘燼,朝著自己當頭砸下。
「……不!」
周楓低吼,鼓足全身力氣,使得真罡再度匯聚在手臂上,格擋在自己的腦袋上方。
要知道。
精花修復肉身軀殼的效果,並非是無限的。
而且越是致命傷,修復癒合時所消耗的玉露就越多。
咚!
真罡氣浪炸開。
猶如燒火棍的扈苴棍主,狠狠撞在周楓的手臂上,恐怖的衝擊力帶著黑炎的劇毒,讓他血肉模糊的半張臉,再度扭曲起來。
痛! 太痛了!
這一刻。
這位向來高高在上的聖火長老,有些後悔給聖子當護道者了。
待在南象印明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何必為了虛無縹緲的天人之門,冒這麼大的風險。
周楓被砸得手臂破碎,幻蠱琴弦層層崩裂,然而還沒等緩口氣來,那龐大的燒火棍,又繼續砸落下來。
嘭!
嘭!嘭!
連續數下猛砸,周楓好似被打地鼠般,半截身子都被打進玉台坑洞之中。
玉台底下流動的金脈,又散發著鋒利的金德氣息,割裂著他殘軀的每一處角落,更是讓他苦不堪言。
堂堂一位三重天宗師。
連番大戰之後,一身武功,只剩下三成不到。
而最拿手的神通【幻音火】,又對姜景年沒什麼效果。 如此一來,這該怎麼打?
更別提此時周楓劫雲罩身,催動的各種保命之法、遁法,都會在月光劫數的作用下,莫名地時靈時不靈。
換做以往。
幾個呼吸的停頓,倒是無所謂。
然而這可是生死關鍵時刻,面對的又是姜景年這樣恐怖到極致的橫煉宗師,一點點失誤,都使得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只能被動挨打。
嘭!
嘭!嘭!
姜景年不會任何棍法。
然而此時此刻,單純的力氣大、速度快,就足以了。
從洞主淪落為棍主的扈苴,被掄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殘影,好似一根巨大的枯木般,覆蓋了周楓所在的全部區域。
…… 「」「首」「發」「d」「e」「q」「i」「x」「s」「.」「o」「r」「g」
……
才恢復好傷勢的,正在全力祛除月光劫數的方墨,看到這短暫生長的枯敗蓮田,不由地驚呼道:「不枯淨蓮……我的猜測沒錯。姜景年,你修煉的果然是蓮意教的鎮教武學,花樹敗蓮秘典!」
花樹敗蓮秘典。
乃是四大魔道奇功之一,真正的絕世魔功。
論威能,論名氣。
還要猶在《太華北斗枯榮林明劍解》之上。
號稱是蓮花家鄉慈母根源之法。
而傳下這部魔典之人,正是魔道五祖之一的敗蓮魔君。
傳聞天地間會出現魔道,就是魔道五祖所帶來的。
至於敗蓮魔君,其具體活躍年月、時代,放在現在已經完全不可考證了。
就連是否真實存在。 如今都沒法證偽。
距今太久遠了。
甚至比大多數耳熟能詳的原始古國還要久遠。
不過能在漫長的歲月里,依然記載在那些古籍、秘籍之中,足以說明敗蓮魔君的含金量,更能說明名列四大魔功的花樹敗蓮秘典,又有多麼強悍。
「姜景年!」
方墨想到其中種種含義,連忙大喝道:「蓮意教這麼多年來,雖然和五毒門多有嫌隙,但如今道消魔漲,天下時局大變,我等同為上古魔門,傳承悠久,應該同氣連枝,反攻正道。」
「就算你我二宗要爭奪魔道領袖乃至魔主之位,也要等事後壓服南方武林再說,而不是在此時此刻內訌,平白壞了魔道崛起的大勢啊!」
諸多魔門之間。
背刺不少。
別說不同魔門之間了,就算是內部都有著養蠱,各種生死傾軋,互為魔道資糧。
這不算什麼怪事。
對於魔道強者來說,為了利益背刺、反水,或者為了一時喜怒而廝殺,已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然而一切背刺、反水,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利益。
現在。
臨安內的魔門利益如此之大,就算是海外魔門,都不遠萬里過來支援了,連一向與五毒門前身屍毒門矛盾極大的黑隕門,都儘可能地投入力量,來圖謀魔染臨安會武的大事。
蓮意教竟在這種關鍵時候反水,著實讓他想不通。
方墨這話在真罡的加持下,直接傳遍四周。
「什麼!?」
「姜少俠用的武功,竟是魔道四大奇功之一?!」
「這不可能吧,姜少俠是魔道強者……?」
「蓮意教的花樹敗蓮秘典,聽聞只有歷代教主才能修煉……雖說也有極少數僥倖強煉的,但最後無一例外,都會走火入魔,異化成邪祟……」
「難怪有如此月相大勢,只是蓮意教為何要此時背刺!?」
「……你們蓮意教是瘋了嗎,在這空耗魔道力量?可知拿下臨安之後,兩東地區盡入我魔門之手,到時候南下合圍,這南方魔氣縱橫,蓮意教分得一兩位天人之門的名額,都是大概率的事情。」
在場眾人,不論正魔,都是面色大變。 要知道。
《花樹敗蓮秘典》,可是蓮意教的鎮教魔典。
姜景年若是修煉的是這等絕世魔功,有此蓋世戰力和月相大勢也情有可原。
只是,這其中還意味著另外一層意思。
那就是……
這個以山雲流派代道主,正道少俠身份示人的年輕強者,竟然是一位隱藏的魔道巨擘。
而且,還有可能是蓮意教的下任教主。
懸山劍派的行意劍等人,本來還在為姜景年的強大而搖旗的,認為南方正道之中果是後繼有人,然而略微細究方墨這番話的意思,之前還是滿臉的興奮之色,此時都不由地滯住了。
使得正魔兩道攻守易勢的姜景年。
在此時此刻,瞬間變成了最不可預測的變數。
周圍所有人的臉上,除了柳清梔以外,全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諸多正道宗師們,此刻都是望向姜景年的方向。 「……」
柳清梔在月華的遮蔽下,隱匿著全身氣息,靜靜等待著自家師弟那心心相印的訊息。
至於魔道?
蓮意教?
四大魔功?
與她何干?
別說師弟根本不是蓮意教的間諜。
就算是師弟真的是魔道巨擘,那她就是魔道聖女。
就連自身的誅邪盪魔宏願,也能為了師弟自斷前路,異化成賞惡罰善魔染宏願。
所謂正魔之分。
善惡之別。
是非對錯。 都不如師弟一根毛。
陳行屠擦了把臉上的血煞餘毒,大喝出聲:「姜景年!速速住手!大不了這次兩東魔染,皆以你們蓮意教為主,我相信,方墨門主必然是願意的!」
「啊啊!是啊……快……快住手!」
「我們幻毒門……絕對同意……啊!」
大威武聖子一邊被月光分身按著錘年糕,一邊嚎叫著,「陳國有句古話,叫做都是同根生,相殺不用急……是……是何太急,啊!」
「姜少俠,真的是潛伏在山雲流派之中的魔道巨擘嗎?」
江念慈從廢墟中爬起來,美艷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應該不會吧……」
不怪她會有所動搖。
姜景年的實力,提升太快了。
特別是在道消魔漲的大環境下,武功提升得這麼快,宗師之路都能三級跳,短短時間內,從練出真罡的半步宗師,達到堪比路盡級強者的戰力。
滿打滿算,只花了不到數個月時間。
特別是這從頭到尾,都是江念慈親眼所見,所以更覺不可思議。 現在又加上月相大勢、陰森的枯敗蓮田,的確會產生幾分懷疑之情。
不過懷疑歸懷疑。
現在就算姜景年是蓮意教的巨擘,金陵江家和她似乎也別無選擇,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就是擔憂多數魔道巨擘,向來因為魔功的緣故,有些喜怒無常,內藏暴戾,江家未來的命運,恐怕難說。
倘若只是自己一人也就罷了。
主要是還涉及到江家數百人,以及麾下的水軍士卒。
不論是他人的震撼。
質疑。
或是擔憂。
姜景年都對此渾然不覺。
依然掄著殘缺不全的扈苴棍主,對著不斷求饒的聖火長老周楓一頓猛砸。
嘭!嘭! 嘭!
周楓現在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玉台外,埋在下邊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完全破碎,還是什麼別的情況。
反正他根本掙脫不出,心中滿是絕望。
就在正魔雙方,陷入短暫的驚疑不定之時。
一道怒吼聲,好似平地驚雷般炸響。
「方墨!一道蓮花秘法而已,難不成所有的蓮花,都是你們魔道專屬?!」
焱華子抖落身上的木屑石片,雖然渾身上下,滿是蠱毒裂縫,但他依然重新抬起手中的道兵【落焱火雲】,有些黯淡不定的火刀之上,一縷縷灼熱紋路顯現,隨後再度燃燒起來。
火花四濺,刀罡獵獵。
「姜少俠氣息堂皇,真罡冷冽,絲毫魔氣都無!」
「倘若姜少俠是魔道宗師潛伏,這太陰神通,應該無差別的落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怎麼會只對你們使用?」
「何況,他大可藏拙,等到我等被你們魔道妖人所害之後,再跳出來漁翁得利不行嗎?」
「你如今死到臨頭,還在想著往我們正道天驕身上潑髒水?當我們正道強者是傻子嗎!?」 焱華子猛地一刀劈落,刀光似火焰瀑布般湧出,席捲向遠處的方墨。
隨後他的長嘯聲穿透四野,「諸位,還有一戰之力的,隨我伏魔!」
頂上【神花】搖曳,其中僅剩下的一點神水甘霖搖落下來。
火德神通,【花無邩】。
刀火如虹。
月華搖曳之下,萬花紅遍,玉台都泛起灼熱的紅光。
……
……
在焱華子的帶領下,諸多正道宗師盡皆收斂雜念,對著剩餘的魔道強者衝殺過來。
「該死的姜景年,該死的焱華子!」
方墨、徐尚情等人臉色大變。
明白此時此刻,情況危急。 不再有絲毫猶豫,各自服下道華大藥,迅速恢復自身的傷勢和損耗。
雙方再度戰成一團。
不過此刻的情況,和之前已經截然不同。
魔道一方,完全被壓制了下去。
……
……
陳行屠見到大勢已去,臉色變得鐵青一片。
姜景年大發神威。
以一己之力,扭轉整個局勢,讓他那叫一個驚怒交加。
而後邊方墨傳遍四周的話語,又使他心底生出幾分僥倖,認為姜景年也可能是魔道暗子,現在還有和解或者倒戈可能。
最起碼,正道強者之間心生間隙,不願再全力出手。
那麼他也有著逃離之機。 然而……
事態並沒有如他想像的那般發展。
「事不可為。」
「姜景年身份不明,得趕緊逃離此地,將事情匯報給府主……」
陳行屠咬了咬牙,收斂全身氣息,從廢墟中往後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他恰好踩中了一片寒花,腿部發麻發冷,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該死!」
陳行屠知曉這是月光劫數作祟,不由地低罵一聲。
他勉強穩住身形後,就直接從懷中摸出塊黑玉,直接捏碎。
猶如蛇蟲般的陰影,從碎玉里衝出,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這道保命底牌,能使得他化作一團陰影,不用破開大勢裂縫,也能遠遁數里之地。 然而。
陰影蛇蟲不斷蠕動,每一次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般,剛剛凝聚起來的煞氣,總在最後關頭消散。
「怎麼回事,這劫數的威能就這麼大,連個遁法都沒能正常催動?!」
陳行屠額頭冷汗直冒。
此時局勢在飛速惡化,再拖延幾個呼吸,就真的走不掉了。
旋即繼續鼓動面前的陰影。
這下總算成了。
陰影蠕動,然後又散開,直接覆蓋了他大半邊身子。
然而就要完全覆蓋全身,遠遁數里之時。
嘩啦啦。
數條水鏈從不遠處涌動而來,似靈蛇般纏住了陳行屠還沒陰影化的手腳。
水德神通,【潤無聲】。 此神通殺伐並不強,然而變化萬千,水潤萬物,牽制能力絕對算是諸多神通里最為前列好用的。
水鏈不斷波動,硬生生將陳行屠從陰影狀態下拖了出來。
「不……不!」
陳行屠的身影重新凝實,跌坐在地上,滿臉難以置信之色。
江念慈出現在不遠處。
背後水煞之氣滾動。
她臉色蒼白,看著陳行屠,眼中閃過複雜之色:「陳閣主,你走不了。」
陳行屠瞪大眼睛,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後又有些絕望,繼而化作歇斯底里,「江念慈!」
「我之前都想放你離開的,你就如此不念同門之情,要如此逼我?!」
「陳師叔,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
江念慈美艷的臉上,閃過幾分黯然之色:「從禁炎府和五毒門聯合開始,我們之間,就只有一個能活著離開了。」
「……」 陳行屠一怔。
他的臉色慢慢變得猙獰起來,「好!好!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起死吧!」
黑影劍浮現而出。
「不論如何,我的武功和境界,都要高於你!」
「就算狀態再差,你也絕不是我的對手!」
隨後一條黑線划過,然後在半空稍作凝滯,再分化成無數黑線,猶如大網般罩過去。
黑影劍法最終式,千絲萬影!
江念慈的傷勢未愈,面對這黑網一劍,根本接不下。
然而就在危機關頭。
嘩啦啦!
某處玉台地面不斷震顫,然後有水火同時湧出,化作洶湧劍光。
劍光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化十六。 僅僅瞬間,就化作漫天的月中之冰、月中之雪,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冰雪裹挾著清冷的月光,在半空中凝成凜冽劍影,比黑網落下的速度更快一步,斬在了陳行屠背後。
喀嚓!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陳行屠有些僵硬的轉過頭去,只見自己的後背處,蔓延出一條條銀白色裂紋。
「呃啊!」
陳行屠不由地踉蹌倒退,「是你……柳清梔?你怎麼晉升宗師了!?」
江念慈轉過頭,正好見到月華之下,一個清冷女子衣袂飄飄,遺世而獨立。
霜雪劍浮在身前,不停震顫。
她背後有著弦月虛影沉浮,清輝不斷從中灑落,化作淡淡冰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地上的寒花里,交相輝映,相輔相成。 柳清梔在殺了只剩一口氣的大威武聖子後,完成了誅邪盪魔宏願,所修煉的《少陰冰魄真功》徹底大成,再加上道侶的心心相印以及大勢影響,踏足少陰之路,成就一代宗師。
山雲流派的年輕一輩里,竟然連出兩位宗師強者。
這消息倘若傳出去,不知道要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
……
大勢【霜闕金】籠罩的區域裡。
廝殺還在繼續。
然而動靜卻越來越小。
隨著幻毒門聖子以及聖火長老周楓陸續隕落。
魔道一方,就只剩下了五毒門的方墨,以及枯榮武聖的弟子徐尚情。
這兩人之中。
方墨的處境和壓力是最大的。 他一人,就要面對著焱華子等多位宗師的圍攻。
若是全盛狀態下,自然不懼這群正道圍攻。
然而此刻除了各種傷勢外,他周身還纏繞著淡淡的月光劫數。
這劫數隨著時間的流逝,都快要凝成實質的月光劫雲了。
一舉一動,都會被劫雲影響,就連真罡正常運轉都做不到了。
更別提要催動神通的時候。
總會出現種種意外,要麼讓他的神通施展不出來,要麼威能大打折扣。
「方墨,你作惡多端,掀起諸多殺戮,今日已是在劫難逃!」
焱華子一刀斬下,火刀帶著凌厲的灼熱,逼得方墨狼狽後退。
倘若沒有月光劫數纏身,他現在還不至於如此憋屈。
形勢越來越危急。
眼看著眾人的合擊再次落下。 方墨猛地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既然諸位如此咄咄相逼,那我就只能請動門主出手了!」
此言一出。
在場諸多正道宗師俱是大驚失色,層層合圍的攻勢都為之一滯。
費言信眉頭緊鎖,身形向後退了幾步。
就連焱華子也停下了追擊的腳步,一臉警惕地看著方墨。
沒辦法。
五毒門門主任無情,直接給東南各州帶來了魔災,改變了南方江湖的格局。
這樣的威懾力。
實在太大了。
大到光是聽到名字,在場的正道宗師心裡,都不由地有些發寒。
方墨見眾人被他鎮住,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從懷中掏出一枚殘果。
這殘果之中,隱隱有黑霧流轉,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是瘟癀月之果的虛影……」
眾人看到這東西,神色更加凝重。
倘若五毒門武聖,又像之前血域大地那般,再度借著方墨之身附體出手。
他們現在這個狀態,該如何應對?
武聖附體的虛影。
戰力自然遠不如武聖親臨,然而也不是一群傷勢不一的宗師能比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方墨猙獰的臉色忽地一滯,「咳……嗬……」
他的胸口處,猛地破開了一個大洞。
大洞完全貫穿了前胸後背,邊緣處沒有絲毫血跡,只有焦黑的斑塊。
兩隻修長的手掌,就直接從這猙獰的致命傷口出穿出。
「……」 方墨瞪大了雙眼,想要說什麼,卻只能吐出黑色的血水。
那兩隻手掌緩緩張開,隨即高高舉起,從胸口處往兩邊猛地一撕。
嗤啦!!!!
方墨當即被分成了兩半,左右兩片殘骸滑落向兩側,重重地砸在地上,頂上精花破碎,再無生機可言。
而撕了這位魔道巨擘的白衣少年,收手而立,周身覆蓋著薄薄的月炎,氣息似淵似海,不染絲毫血漬。
黑色魔血肆意濺落。
卻又被涌動的黑色月炎蒸發殆盡。
看到如此殘暴的一幕。
附近的諸多宗師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看著地上還在冒著魔氣的屍骸,又看看風姿卓絕的白衣少年,都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今日這一戰中。
死在這個少年宗師手裡的魔道巨擘,都不知道有幾何了。 望著姜景年的身影,焱華子的手都有些顫抖,心中滿是複雜之意。
這個少年人,真是恐怖如斯。
在馳援臨安之前,他著實沒想到這兩東地區,竟會誕生出這般厲害的真龍。
「方墨……就這麼死了?」
幾人眼中滿是驚駭之色,然而也都帶著幾分欣喜。
不管姜景年修煉的是什麼功法,至少此刻,對方是站在正道這一邊的。
沒有這位少年宗師的出手。
他們這群人,都將淪為魔道資糧。
這樣一來,最後不止臨安會陷落,就連整個兩東地區,可能都會被魔道污染。
姜景年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
他只是看了眼半透明的黑色塊狀物,然後一腳踩了上去。
咔嚓。 黑色塊狀物被他踩得碎裂開來,裡面流出一些渾濁的黑水。
「我管你這個那個的。」
姜景年搖了搖頭:「都到這個時候了,真有底牌早就交出來了。」
「此物,不過是件普通秘寶罷了。」
這話說得在場眾人都有些愣住。
合著方墨剛才所謂的天人之果虛影,只是在虛張聲勢?
焱華子嘴角抽了一下,「……」
姜景年沒有在意眾人的情緒,他頭看向遠處。
另一邊。
費言信和行意劍,還在圍攻著徐尚情。
徐尚情雖然看上去比之前狼狽許多,但表情依然從容。
他憑藉著枯榮真意帶來的生生不絕,在費言信兩人的合擊下,遊刃有餘地周旋著。 時不時還能反過來壓制兩位宗師。
見到連方墨都隕落了,徐尚情不由得皺起眉頭,「姜景年,竟已有如此威勢了嗎……」
而就在這個時候。
姜景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現在……」
「就只剩下你了。」
……
……
「徐尚情!你們身為武道聖地,竟然背叛正道,沒想到會有今日吧?」
渾身是傷的江承臨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如今大勢已去,不如放棄抵抗,還能留下全屍。」
其他的正道宗師也紛紛附和。
畢竟所有魔道強者,盡數死了,只剩下徐尚情這個正道叛徒。 此時此刻,大勢已定。
面對眾人的呵斥,徐尚情不為所動。
他手中長劍橫掃,枯榮劍意化作灰色劍弧,裹挾著衰敗與生機的雙重氣息,一圈圈蕩漾開來。
費言信和行意劍,都被擴散而至的劍弧硬生生逼退。
其他想要靠近的宗師,同樣被枯榮劍意震開。
徐尚情一劍逼退眾人,隨即收劍而立。
他先是掃了眼各帶傷勢的諸多宗師之後,才將目光落在了姜景年身上。
「姜景年。」
「不到二十歲,不論是秘法還是別的什麼力量,能以二重天匹敵路盡級宗師,這天下英雄雖多,但是必有你之名號。」
「你太強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可惜。」
「正因為你太強了,所以你的武道,也就到此為止了。」 徐尚情幽幽地嘆了口氣,臉上既然既透著幾分惋惜,又帶著幾分釋然。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這什麼意思?
要知道。
上一個放狠話的人,已經被手撕了。
費言信第一個反應過來,心中警兆陡生,「不好!速速殺了他!」
話音未落。
他強提一口真罡,火劍如瀑,衝殺向徐尚情。
行意劍等人也察覺到幾分不對,沖了過去。
然而下一瞬。
轟!
徐尚情手中長劍往上豎起。 恐怖的枯榮氣息,在他身上猛然爆發出來,然後又向內迅速坍塌,生機和枯敗的真意不斷交織,逐漸在其背後形成了老者的虛影。
這虛影看不清具體面容,卻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枯榮武聖,再度附體降臨了。
被武聖附體的徐尚情,一劍落下。
這一劍速度並不快。
甚至肉眼看起來,還有些遲緩。
然而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直接凝固了,枯敗之意蔓延開來。
之前圍攻徐尚情的幾位宗師,身形突然滯在半空中。
嘩啦啦!
下一瞬,他們的附體真罡瞬間碎裂,然後全數倒飛了出去。
行意劍狀態最差,受傷最重,他全身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灰色,如同枯槁的木頭,當即就昏厥了過去。
費言信比行意劍稍好一些,他退得最快,警覺也最高。 然而即使如此,也依然被枯敗之意貫穿。
其中的枯榮之力在體內炸開,使得他半邊身子都失去了知覺,浮現出死灰之色。
灰白之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根,讓他的面容看起來猙獰可怖。
「不好!是枯榮武聖……咳咳!」
仿佛失去正常色彩的費言信,踉蹌著向後退出數步,用火劍勉力撐住地面。
然而他手中本在洶湧燃燒的長劍,也在迅速熄滅,同樣被染上了灰白色澤。
其他人更不必說。
被枯敗之力正面波及的宗師們,盡數重傷。
「好!好!好!」
枯榮武聖的氣息覆蓋全場,聲音里聽不出絲毫喜怒,「諸位真的是好得很啊!」
「特別是你,姜景年。」
「倒是給我上了一出大戲。」 「看來這山雲流派,也是出了一條真龍。」
他旋即一指往上點出。
籠罩在此地的月華大勢,微微震顫後,突地發出猶如水泡破裂的聲音。
啵……啵……
流動的月華轉瞬凝成了固態,然後白色的月華碎片,猶如暴雨般撲簌簌落下。
大勢【霜闕金】。
枯敗凋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