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三拳打死
懸山劍派。
因為有著懸山劍聖的存在,所以向來霸道。
至少在南邊這塊地界上,論高調,乃是南方五霸之最。
可能因為懸山劍聖年輕之時,也是經常劍挑正魔兩道,所以導致整個劍派中人,都有著相同的路徑依賴。
上到懸山九劍,下到門人弟子,行走江湖,不論面對魔道妖人,正道名門,還是普通武館,小小散修,都是一個重拳出擊。
如此行事作風,自然沒少惹出禍端來。
換個州域級的武道大宗,估計都要被人暗中圍攻而覆滅了。
這一點,從臨安魔災里,懸山劍派被首當其衝、重點關照就能看出來。
「可憐。」
遙遙看了眼童少宣等人的慘狀,柳清梔直來直往,毫不吝嗇自己的嫌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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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想問題一根筋。
但誰好誰壞還是分得清的。 這童少宣幾個月前,來到兩東地區試劍,一來就把他們山雲流派當墊腳石踩。
還叫囂說要和師弟切磋。
什麼玩意嘛?!
旋即掉頭就走,跟隨姜景年的步伐。
『如此蓋世天驕,依然是武功不敵天數。』
『還有殺生劍一脈,看來要徹底沒了。』
江念慈也是神色複雜地轉身。
當初在金陵的時候,這懸山劍派的劍子,也多次挑釁她和禁炎府。
雖然都是找各種理由拒絕了,但這個年輕人的霸道行徑,還是在兩東地區的江湖上,留下了濃厚的一筆。
論聲威,不知蓋過多少南方武林的天驕人物。
其盛時,舉兩東天驕,莫能與之敵。
然而其衰時。 多次遭遇宗師外劫。
這便是大勢之爭,順時天地合力,逆時人神共棄,劫數如雲。
能大浪淘沙,脫劫而出之人,終究只是極少數。
「見我就逃,倒是機靈。」
見到姜景年三人才靠近自己的大勢領域,就直接轉身離開。
杜無性對此只是冷哼一聲,不想多做理會。
畢竟現在重中之重。
就是先把童少宣等人解決掉。
其他各門各派,遠比不上懸山劍派和魔門之間的仇怨。
「咦?不對……」
然而他的神色突地微滯,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肌膚完好無損,內里卻莫名隱隱作痛。
杜無性旋即摸了摸麵皮,憑空抽出一條黑火毒蟲。 毒蟲炸開,化作一縷黑煙,往姜景年的方向飄去。
「敢情那三人之中,就有當初偷襲我的老鼠!」
「我說怎麼有些心神不寧。」
杜無性想到當初在眼皮子底下被拿走的石魔子體,以及那偷襲的一掌。
那一掌,使得他行蹤暴露,遭受諸多正道宗師圍攻,要不是林明心見宗的宗師放水,差點就要隕落在南鄉湖,氣就不打一處來。
『當初我若死在臨安城,恐怕如今的魔門大計都有變故。』
畢竟。
以自身為誘餌,引出並坑害清水坊坊主,是魔染儀軌最為關鍵的一環。
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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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眼紅。
杜無性此時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走,沒有過多猶豫,周身真罡涌動而出,火德神通【黑炎刑刀】再次匯聚成型,直接朝著童少宣等人斬落下來。 灼熱黑炎漫天飛舞。
「咳咳……都給我閃開!」
重傷萎靡的童少宣,咳出幾口毒血,見到這真罡神通再度斬下,連忙推開周圍的師弟師妹。
旋即燃燒自身【性命】,強提一口真罡,揮動重錘,以錘化劍。
殺生式·澤披萬物。
漫天錘影飄落。
化作了一條連綿的長河,沖刷斬落下來的黑炎巨刀。
劍氣長河裡,充滿著死志和決絕之意。
嗤嗤……
黑炎巨刀周邊的烈火不斷被沖刷,削減了三四成左右,然而餘下的六七成,依然余勢不減的落下。
諸葛心看到這一幕,驚聲尖叫:「不!師兄!」
這半年來。 她失去了師尊,失去了諸多師弟師妹,連有些情愫的廖楚州師弟,都已不在。
而現在。
師尊不在了,這殺生劍一脈最後的扛鼎師兄,也要離她而去了嗎?
轟隆隆!
黑火漫天,從中跌落出一個破碎的焦黑身形。
「你們先困住這些人,我殺了仇敵小賊就回。」
杜無性揮出這一刀後,根本都沒去看結果,就直接收了魔道大勢【黑火獄】,朝著姜景年離開的方向追殺而去。
……
……
姜景年三人剛走出不過數百米。
啪嗒。
側邊的廢墟巷子中,慘叫聲戛然而止,隨後一個身材健碩,手提兩把古樸大刀的中年婦人,帶著一眾魔道妖人殺出。 黑隕門的傳法長老唐湘苓,將兩柄滴血的古樸大刀,在自己粗糙的麵皮上來回擦拭,看了眼遠處滔天而至的黑火,又看了看面前的姜景年。
那黑火氣息,她自然不陌生。
是杜師兄的。
「你們是……」
唐湘苓微微眯起雙眼,二話不說,宗師大勢擴散開來,封鎖四周,「山雲流派的姜景年,還有……禁炎府的江念慈?」
至於旁邊的柳清梔。
就完全被她忽略了。
一個半步宗師,純純的小輩罷了。
雖然其身上散發的真罡令人有些噁心,有點威脅,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換做其他地方。
一位練出真罡的半步宗師,的確是高高在上的恐怖強者。
然而在這正魔兩道互相攻伐,武聖下場作為戰場的臨安城。 也不過如此了。
這三人之中,對唐湘苓最有威脅的,莫過於姜景年。
即使其氣息隱藏了大半。
然而其當初能追著於長風打,就已經上了諸多魔門的關照名單里了。
「姜景年,不到二十的新晉宗師。」
「聽說你前段時間威風八面,行事乖張霸道,被會武裁決團制裁。」
「我記得之前在南方江湖上,如此行事的年輕天驕,似乎就是那個童少宣?」
「沒想到不過數個月,又冒了一個類似的。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做人做事,太過高調了。」
「讓老娘來試試你的成色如何……」
唐湘苓說到這裡,體內真罡爆發,古樸長刀猛地震顫。
刀尖上竟浮現出一道迷你的黑色火山虛影。
唐湘苓大喝一聲,雙刀齊斬。 火德神通,【相山火】。
迷你火山虛影迅速膨脹,迎風便長,化作一數十米高的火山虛影,黑色岩漿滾滾落下,邪火瀰漫,充斥著使人暈眩的污染。
轟隆隆!
轟隆!
黑色火山轟然砸落,試圖要將姜景年三人都碾成齏粉。
看到這道恐怖神通落下。
柳清梔和江念慈都是神色肅穆,準備各施殺招。
唯有姜景年一人。
面不改色。
「你們針對懸山劍派,我都懶得去管,可是……」
「為何要逼我?」
姜景年眼眶裡的眼白褪去,變得漆黑一片。 隨後宗師大勢【霜闕金】迅速瀰漫,籠罩方圓百米,與對方爭奪此地之勢的控制權。
三百餘米是極限,然而對付一重天的魔道宗師,百米已綽綽有餘,沒必要增加自身能耗了。
清輝灑落。
玉石虛影鋪滿地面。
喀嚓。
喀嚓。
一個呼吸不到。
唐湘苓的黑火大勢,直接發出不堪重負的破碎聲。
連帶著那座壓下來的黑色火山,也是猛地一震,被月華纏繞、削弱。
火石撲簌簌地掉落,砸在玉台領域上,又被冒出來的寒花給澆滅。
而姜景年的手掌。
則是穩穩地接住了那兩柄交錯砍下來的雙刀。 以血肉之力。
硬接兩柄道兵玄刃。
這份橫煉功夫之強,足以讓大多數三重天宗師驚掉下巴。
噹!
噹!
真罡神通配合道兵,也不過只堪堪破了姜景年手掌上的附體真罡,切下了虎口上的兩小片肉,露出逸散著寒輝的玉骨。
這種傷勢,對於武師而言。
算是輕傷了。
然而對於一代宗師而言,這根本就不算傷。
嘩啦啦。
姜景年頂上【精花】搖曳,玉露落下,修復虎口上的缺口,硬生生擠壓刀刃,強行將其卡在肉里。
「這雙刀不錯,倒是與我有緣。」 對於這些送寶童子。
姜景年還算是滿意的。
「不可能!」
「我的真罡神通,就連二重天宗師,都不可能如此輕易接下!」
此時的唐湘苓,只覺得手中的雙刀,像是砍進了一片深淵之中,根本壓不下去,也完全拔不出來,不由地臉色大變。
雖是真罡一重天,但畢竟是凝了神通的刀道宗師。
殺伐之強,就算二重天宗師,也只能暫避鋒芒。
然而。
對方不但接了,還是如此粗暴地接下。
這意味著什麼?
簡直不言而喻。
嘭! 姜景年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時機,一腳往上猛踹而出,直接破碎對方的附體真罡,將對方持刀的手臂給踢碎。
隨後一手握著不斷掙扎蠕動的魔道兵刃。
一手向唐湘苓的面部砸落,拳上燃燒著極致的黑色月炎,「一重天的螻蟻,還敢在此挑釁我?!給我死啊啊啊!」
他這副模樣。
全然忘記自己幾個小時前,還卡在真罡一重天的境界。
主打一個忘本。
自身還是一重天的時候。
一重天宗師就是同道中人。
而現在晉升成功,一重天宗師就成了螻蟻。
完美詮釋了自我以下,儘是螻蟻。
旁邊的江念慈、柳清梔眨了眨眼,都感覺到莫名被攻擊到了。
『不……不好!』 『這一拳,我接不下!』
唐湘苓身形暴退,化作黑光,試圖逃過這充滿毀滅之力的拳頭。
然而她快。
姜景年的身形,比她更快。
沙包大的黑炎拳頭。
迅速在唐湘苓的眼前放大。
嘭!
唐湘苓的另一條手臂還沒完全恢復,只來得及用一條手臂橫擋在身前。
附體真罡直接凹陷,旋即再也承受不住傳導過來的巨力,猶如琉璃般破碎開來。
唐湘苓只覺得巨力層層傳來,手臂直接蒸發,整個人身上出現諸多裂縫,然後被打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之中翻滾。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
姜景年卻是如影隨形而至。 嘭!
這下,唐湘苓沒能格擋住。
她的大半邊臉直接塌陷下去。
黑血四濺。
骨肉橫飛。
嘭!
又是一拳。
失去雙臂,半個腦袋的唐湘苓
被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胸口,傷口周圍滿是焦黑痕跡。
胸口被貫穿的唐湘苓。
只覺得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她的身形往外滾出數十米,才勉強停了下來。 頂上【精花】搖曳,不斷修復傷勢,然而卻只剩下一成不到。
三拳。
不過幾個呼吸。
一代魔道巨擘,就已然要瀕死了。
這劫數纏身,加上輕敵是一方面。
而另一方面,則是姜景年晉升真罡二重天后,近戰殺伐無雙,堪比地煞榜上的宗師。
……
……
若是唐湘苓一開始拉遠距離,或者形成刀網護全自身,必然還能堅持數分鐘,不會被簡單幾拳打成這般模樣。
然而。
世事沒有如果。
姜景年眼瞳純黑,渾身殺氣四溢,直衝唐湘苓而去。 轟隆!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杜無性趕到。
他一掌印下,黑炎凝聚成屏障,擋在唐湘苓身前。
嘭!
姜景年拳頭落下。
黑炎屏障上直接崩碎。
然而就這一個間隙的時間裡。
杜無性抓著唐湘苓的後領,向後暴退上百米,回到之前所在的區域附近。
他將瀕死的唐湘苓放在一邊,緊緊盯著遠處的姜景年。
這一幕。 讓四周所有人,包括那些魔道妖人在內,都有些看傻了。
一個個待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算是江念慈、柳清梔,看起來沒有太多表情,然而內心也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就算是她們見識過姜景年的強大。
現在再度看到一個凝了神通的魔道巨擘,在姜景年手裡,連三拳都走不下。
簡直震撼得有些麻木。
距離江岸不遠。
重傷垂死的童少宣勉強抬起頭,看到了這邊的情況,「是山雲流派的……姜景年?」
他當初還和山雲流派有不少摩擦。
也從未將姜景年這個冒頭的年輕高手當回事。
畢竟。
數月之前,他威名正盛,而姜景年不過一後進之輩,區區的內氣境界罷了。 然而現在。
居然能逼得杜無性這麼一個魔道巨擘後退。
諸葛心和其他幾個還能動的弟子,也都呆呆地看著姜景年的身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新晉宗師。
竟逼得杜無性都退回來了?
……
……
杜無性望著姜景年,周身黑火大勢瀰漫。
「姜景年,一個新晉宗師,竟有如此實力?」
「當初在南鄉湖偷襲我的賊人,也是你吧……」
對於這樣的質問。
姜景年搖了搖頭,神色漠然,「區區一個死人,沒必要知道太多。」 月光分身悄然浮現。
偷襲重傷瀕死的唐湘苓,掐滅掉那最後的一點精花。
對於這個情況,杜無性此時都沒有察覺,只是被姜景年這般嘲諷,心中升騰起滔天怒火。
「狂妄。」
內心怒火化作外在的黑炎,沖天而起。
黑炎翻滾涌動,迅速凝聚成巨大的黑炎大刀,懸浮在半空中。
「我倒要看看,你又能接下我幾刀!」
杜無性大手下壓。
火德神通,【黑炎刑刀】。
黑炎巨刀轟然斬落,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朝著姜景年當頭劈下。
刀鋒未至,四周空氣都發生扭曲。
姜景年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柄斬落的巨刀,「要玩火?我也會。」 張嘴吐出一大口黑炎。
黑炎沖天,旋即從裡邊走出一頭二十多米的漆黑肌肉巨獸。
「極·陰六魔臂。」
漆黑肌肉巨獸發出猙獰的低吼,旋即雙臂兩側,各自又長出兩條手臂,變成了六臂形態。
六條手臂粗壯無比,肌肉賁張,黑炎爆散。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漆黑肌肉巨獸伸出六隻大手,沒有絲毫的躲避,直直抓向了那柄斬落的黑炎大刀虛影。
竟是硬抗二重天宗師的殺伐神通!
轟隆!
轟隆隆!
恐怖的炎氣一圈圈擴散開來,將周圍的魔道妖人吹得東倒西歪。
然而那柄黑炎大刀,卻始終無法寸進半分。 姜景年噴出灼熱鼻息,握著巨刀好似握著玩具般輕巧,「杜無性,你這所謂的火德神通,也就這樣了。」
六臂同時發力。
咔嚓!喀嚓!
黑炎巨刀的虛影,竟然被漆黑巨獸硬生生折成了幾段。
然後。
就將斷裂的刀影塞進布滿利齒的巨口裡,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
黑色的火花從他嘴角溢出,發出咯嘣咯嘣的悶響。
四周一片死寂。
在場眾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杜無性的神通,直接被……吃了?
「不……你怎麼會這麼強!?」
「難道你是三重天宗師!?」 「不對,姜景年只是個底層出身的武者,不可能這麼厲害……你不該是姜景年!你是山雲流派的某個道主偽裝的!?」
自己引以為傲的殺伐神通,竟被如此輕易地破掉,杜無性再也不復之前鎮定。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
六臂肌肉巨獸已經動了。
它邁開大步,朝著杜無性撲殺而來。
「該死,究竟是什麼玩意!?」
望著這個比大妖詭還要恐怖的巨獸,杜無性慌忙催動黑炎,在身前凝聚諸多火焰屏障。
然而環繞瀰漫的黑炎屏障,在肌肉巨獸的暴力美學面前,就好似紙糊一般,被一拳一拳地砸碎。
嘭!嘭!
嘭!
姜景年的拳頭裹挾著月炎,猶如狂風暴雨,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
杜無性只能拼命格擋,卻發現自己的魔道黑炎,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倘若說他的黑炎是一條小溪。
那麼對方的黑炎,就是大江大河。
外觀相同,性質卻截然不同。
短短片刻時間,杜無性就被打得節節敗退,好似一葉在黑炎風暴里飄搖的扁舟,隨時都可能傾覆。
雙方鏖戰了半盞茶的功夫。
「不!」
杜無性渾身破碎,精花搖曳,忍不住大吼道,「不可能!」
「我可是真罡二重天!就算狀態有損,也不該如此……」
他的話還沒說完。
姜景年的低吼聲,就從上方傳來。
「你見我不逃,就是原罪。」
話音剛落。 肌肉巨拳裹挾著漫天的黑炎,轟然砸落。
嘭!
一聲爆響。
漫天黑炎炸散開來,將四周一切盡數點燃。
就連玉台領域,都被這一拳砸的凹陷下去。
等到黑炎徹底散去。
眾人看到的,是杜無性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渾身上下布滿了裂紋,灼熱的毒血,從那些裂紋中不斷滲出。
姜景年恢復正常形態,語氣淡然,「我說過了。」
「死人,沒必要知道那麼多。」
旋即一掌按下。
轟! ……
……
姜景年環顧四周。
諸多魔道妖人或死或傷,躺了一地。
在晉升了真罡二重天之後,特性【陰極劍炎】的威能,算是變相提升了一個大台階,現在就算是內氣後期的大高手,不死也要重傷。
簡直是割草神器。
其中有幾個魔道高手,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姜景年隨手彈出幾道月華,便徹底斷絕這群人的生機。
在確認沒有活口之後,封鎖四周的月華大勢,才緩緩散去,露出原本場景。
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到處都是碎裂的石塊、木屑。
啪嗒。
啪嗒。
就在這時,踉蹌的腳步聲傳來。 姜景年回過頭,就看到童少宣正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
他身上全是黑血,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斷了,而且頂上【精花】黯淡,傷勢完全修復不過來。
每走一步,地上都會留下一個黑色腳印。
走到姜景年身前不遠,童少宣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姜景年,神色複雜。
有感激,有羞愧,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然後。
他雙腿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昔日狂妄霸道的天驕。
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當初我行事狂妄,多有得罪。」
「今日感謝山雲流派救援之恩。」
「姜少俠的救命大恩,無以為謝。」
童少宣從懷裡摸出一個灰色儲物袋,解除了上邊的真罡禁制,放在面前的碎石板上,「這個儲物袋裡,有我全部家當,盡數作為謝禮……」
說完,他沒等姜景年有所反應,就直接往前栽倒,昏厥了過去。
黑血從七竅里湧出,把地面腐蝕了一個個小坑。
連番大戰。
這位懸山劍派的蓋世天驕,已然達到了極限,現在看到危機解除,一口心氣都散了,自然是撐不下去了。
諸葛心等人大驚失色,連忙撲了過來。
「師兄!師兄……」
諸葛心扶起童少宣,急得眼眶都紅了。
姜景年伸手,真罡涌動,直接將儲物袋攝了過來。 雖然本意並非救人,是杜無性等魔道自己要尋死,但這懸山劍子的全身家當,也合該收下。
不要白不要。
旋即又屈指一彈,一縷月華沒入童少宣體內,將其傷口裂縫裡的毒血逼了出來。
黑色的毒血順著裂縫流出,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諸葛心見狀,連忙抬頭看向姜景年,聲音帶著哭腔,「姜少俠,我師兄沒事吧?」
姜景年擺了擺手。
「去找個地方給你師兄療傷,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就是根基大損,這一身宗師武功,恐怕是保不住了。」
聽到這話,諸葛心不由地愣住了。
她看著懷中重傷昏迷的童少宣,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師兄……」
殺生劍一脈最後的希望。
沒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