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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姜師兄來了,這青天便有了

  第311章 姜師兄來了,這青天便有了

  「諸位師弟師妹————」

  武館大師兄郭言,看著林師妹決絕的眼神,又掃了眼周圍一張張神色各異的年輕面孔。

  其中有惶恐,有憤怒,有絕望。

  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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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言心中五味雜陳,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林師妹就便宜行事。

  若事不可為,我們再從長計議。」

  林南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旋即就帶著張思傑和另外兩名師弟,轉身就朝外邊走去。

  廳內眾人目送著他們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目光里既有幾分期盼,也有一絲無力感。

  向本地大宗求援?

  此事談何容易。

  東梧國商會可是外來者,在東水州敢不守規矩,四處踢館傷人,也沒被那些大勢力制裁,想來是得到了一些大人物的默許。

  在這種情況下。

  誰會為了一個焚雲武館,去得罪手段狠辣的東梧國商會?

  希望林師妹真的能請動裴家吧————

  雖然知曉希望渺茫,但郭言這時也別無他法,心中只是默默祈禱。

  若能請動裴家,那就能請動禁炎府出面。

  以水火二宗的名頭,必然能唬住那群倭寇,這樣就能等到池雲崖調派的前輩高人。

  然而,就在林南依幾人剛剛踏出議事廳門檻,都還未走到院中的剎那。

  嗤—

  尖銳的破空聲突兀響起。

  一道凝練無比的弧形刀氣,如同新月般憑空斬來。

  刀氣冰冷刺骨,速度快得驚人,划過走在最前面的林南依。

  「何方宵小,竟敢在我武館暗中傷人!?」

  林南依見狀連聲暴喝,骨髓精氣瞬間炸開。

  她手中長劍出鞘,化作一團濕潤的雲氣,攔在自身面前。

  絕學招式·清雲拂面。

  然而這一刀來得太過刁鑽,其中蘊含的威力,超過她這個煉髓階武師能應對的極限。

  噹!

  刀氣斬破雲氣。

  手中上好寶劍,應聲而斷。

  「呃」

  林南依整個人如遭重擊,直接倒飛而回,狠狠撞在議事廳的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木屑碎裂。

  林南依臉色慘白如紙,跌在地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一個呼吸之後,其腹部才顯出了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之前握劍的手更是軟塌塌下來。

  顯然受了重傷。

  剛才跟在她身後的張思傑等人,同樣未能倖免,被刀氣的餘波掃中,即使全力催動氣血抵擋,也猶如被重錘擊中,齊齊吐血倒飛,跌在身後的台階上。

  好痛————」

  「還有師姐————師兄————」

  張思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全是金星亂飄。

  他看著身側的兩個師兄師弟,發現兩人都已昏迷過去,生死不知。

  這個時候的他,全身無一不痛,就算轉頭都做不到,喉嚨里仿佛卡著什麼,想要開口說話,卻是一大口鮮血嘔出。

  「林師姐!」

  「張師弟!邱大哥!」

  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廳內眾人驚呼出聲。

  大師兄郭言此時目眥欲裂,一個箭步衝上前,給林南依幾人服下療傷秘藥,其他人趕緊跟上,抽出腰間兵器,護在倒地的幾人身前。

  在場所有人,都神色緊張地望著遠處的院落。

  此時,院中已多了十幾道身影。

  為首者,是一名妖嬈女子。

  她約莫雙十年華,容貌艷麗,皮膚白皙,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媚態0

  然而卻冰冷如刀,沒有絲毫溫度。

  她身穿一身東梧國的傳統服飾。

  淡紫色的華美振袖,袖口寬大,繡著繁複的櫻花以及流水紋樣,腰間繫著錦帶,腳下踩著木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著的一柄出鞘的小太刀,刀身狹長,弧度優美,刀尖斜指地面,泛著幽冷的殺機。

  與這殺機形成對比的,則是刀柄處用絲帶綁著一個白色蝴蝶結,透著一股少女的活潑感。

  此女。

  乃是直心流道館副館主之女,西園寺詩音。

  亦是直心流劍道之中,年輕一輩中的強者,堪比內氣境初期的劍道高手。

  在她身後,跟著十餘名腰佩長刀的東梧國武士,個個眼神兇悍,氣息沉凝,顯然都是好手。

  更遠處,還有幾名武士,正在破壞武館大門的牌匾。


  「快快住手!」

  「毀人牌匾,乃是不死不休之大仇!」

  「你們究竟要幹什麼!?」

  見到這一幕,郭言等人簡直怒髮衝冠,然而渾身又動彈不得,完全被這些武士的氣機鎖定。

  一群武師,面對內氣境高手的虎視眈眈,感知上只覺得大山壓頂。

  「不死不休?」

  「我倒想知道,你們這大貓小貓三兩隻,還怎麼跟我們不死不休?」

  西園寺詩音嗤笑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貓戲老鼠般的戲謔,「還想找人求援?我父親說了,焚雲武館的人,從今日開始,一個都不許離開。」

  她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好似一個花蝴蝶在空氣中留痕,旋即收刀入鞘。

  在西園寺詩音的話語落下後。

  那幾個武士已將大門破壞了大半,銅門重重砸落在地。

  而刻著焚雲武館」大字的牌匾已經四分五裂,其中一塊最大的牌匾殘骸,被一個中年武士提著手上。

  那中年武士走了過來,將只剩下焚雲」二字的破碎牌匾,恭敬地遞到了西園寺詩音的身前,「詩音小姐。」

  「扔了就行。」

  看著這塊牌匾碎片,西園寺詩音一臉晦氣的掩住口鼻,然後吩咐道:「把新的給他們換上!」

  身後武士應聲。

  啪嗒!

  殘破牌匾徹底被砸碎。

  旋即又走出兩人,抬著一塊蓋著白布的厚重牌匾。

  嘩啦—

  在武館眾人驚怒交加的目光下,上邊的白布被拉下,露出上邊龍飛鳳舞雕刻的幾個大字。

  「陳國懦夫」。

  武館眾人看清這幾個字之後,渾身血氣上涌,滿面通紅。

  「你們敢!」

  「安敢如此欺辱我等!」

  「我跟你們這群倭寇拼了」

  在武館待了不少年頭的幾個執事一咬牙,骨髓精氣炸開。

  幾道絕學招式,猶如孤注一擲的微光,沖向牌匾的位置。

  他們知曉兩邊巨大差距,已不求傷人,只求破壞掉這個極具侮辱性的牌匾。

  嘩啦啦!

  西園寺詩音放下遮面的手掌,伸向腰間的刀鞘,太刀拔出,「不自量力。」

  一道圓弧刀光再現。


  嘭!嘭!嘭!

  金鐵交接的聲音里,伴隨著幾道慘嚎,那幾個衝過來的執事身影跌落進議事廳之中,生死不知。

  夕陽西下。

  寒風簌簌。

  武館眾人身形顫抖,毛髮聳立,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又或是兩者皆有。

  西園寺詩音隨意的拔刀斬,都有如此威勢,這種巨大的差距,讓他們心生絕望之情。

  差距————差距太大了————

  癱在台階上的張思傑,被塞了幾個秘藥後,身上的劇痛消了不少,雖然無法動彈,但狀態卻已逐漸穩定。

  他看著這年輕的倭寇女子,隨意一刀就能重傷幾個在館內頗有威望的執事,心中那種

  ——

  無力感,再度湧上心頭。

  二十歲出頭的內氣境高手。

  在江湖武林,就是當之無愧的武道天驕。

  這樣的天驕人物,只有池雲崖之上,那幾位高高在上的道脈真傳可以比擬。

  「你————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郭言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鬆了又握緊,反覆幾次後,還是強忍著恐懼與憤怒,沉聲問道,「這裡是陳國,不是你們東梧國!你們如此行徑,就不怕都督府問罪嗎?!」

  「就不怕我山雲流派的事後報復嗎?!」

  「你們人多勢眾,的確可以猖狂一時。然而我們這家武館,不過是山雲流派的分部而已。池雲崖上高手無數,我們宗門的長輩高手,已經在來這邊的路上。」

  郭言雙目赤紅一片,自然想像幾位執事那般,與這群倭寇拼了。

  然而————

  他不能。

  他是這裡的大師兄,是館主的親傳弟子,他若在此刻衝動,整個武館就再也等不到池雲崖救援了。

  「問罪?報復?」

  提著刀的西園寺詩音,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輕笑了起來,笑聲如銀鈴,「你們陳國的都督府、宗門,若真在乎你們,昨夜我父親出手時,就該來了。」

  「至於山雲流派————」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幾分輕蔑,「池雲崖那邊,自有我東梧國的劍道大師去拜山。至於你們這些殘兵敗將————」

  西園寺詩音的一雙美眸,緩緩地掃過廳內眾人,逐漸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乖乖放棄抵抗,或許還能少受些痛苦。」


  她的聲音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否則————我們道館的手段,可是很擅長讓人——

  ——生不如死的。」

  說這個話的時候,她的面色冰冷,好似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西園寺詩音的話語落下。

  十幾個武士身上的氣息連成一片,形成一條凜冽無比的刀光虛影,將所有人都籠罩進去。

  庭院震顫,碎石撲簌簌落下。

  刀光虛影並未斬過來,而是逸散著極為壓抑的恐怖氣勢。

  壓力層層遞進。

  面對這充斥極致死亡威脅的刀光虛影。

  在場一些意志不堅的學徒、弟子,臉上都已露出絕望之色,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我————我投降!別殺我!」

  有人顫聲喊道:「我家裡還有老母要養!」

  「放過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才拜入武館十天,就是個普通的學徒!」

  「完了————全完了————」

  在刀光虛影的下壓過程里,悲觀絕望的情緒猶如瘟疫般蔓延。

  就連一些還想拼死一搏的弟子,看到林南依等人的慘狀,聽到西園寺詩音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想到其背後不把池雲崖當回事的恐怖存在。

  心中的血性還是被凍住,化作了無盡的悲涼。

  連被他們當作擎天之柱的池雲崖,這倭寇女子都不當回事,他們還能做什麼呢?

  絕大多數弟子,都是出身鄉紳大戶,有的連大戶都不是。

  當差距不大,或者能看見的時候。

  還能興起拼死之意。

  當差距超過承受壓力的極限,那就只剩下絕望。

  除了絕望外,就沒有其他情緒了。

  這群倭寇,不止是來羞辱我們的————還有著滅門的可能————」

  即使是搬出來池雲崖這個名頭,對方竟然也不當回事————

  感受著頭頂逐漸增大的刀光壓力,郭言看著身邊師弟師妹們慘白的臉色,以及身周瀰漫的絕望。

  他看著那個笑容甜美的蛇蠍女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郭言之前心中還有僥倖心理。

  認為他們畢竟不是普通的武館,而是州域級勢力的分部,對方怎麼樣都得留一線。

  卻沒想到————

  如此存亡之時,我要為眾多師弟師妹的性命考量————

  郭言咬了咬牙,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西園寺詩音躬身道:「西園寺小姐,這————這真的只是一場誤會。」

  「我們焚雲武館認栽了,館主和長老之事,我們————我們不再追究。」

  「還請高抬貴手,放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弟子一條生路。武館————武館的一切,你們都可以拿走————」

  他這是打算徹底服軟,只求保全眾人的性命了。

  說出這話的同時,郭言身上的血氣猶如潮水般脫去,武道境界都有些不穩,氣息變得虛浮不堪,從煉髓階圓滿跌落了下來。

  這是道心破碎,武道前途徹底斷絕的跡象。

  他再也沒有晉升內氣境的希望了。

  對於一個有著天賦的武者而言,這和殺了他沒什麼區別。

  但郭言為了師弟師妹,為了還在昏迷不醒的兩位長老,他咬碎了牙,血往肚裡咽,強撐著不能倒下。

  然而即使如此。

  「誤會?」

  西園寺詩音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天真又殘忍的笑臉,「不不不!郭言先生,你好像還沒明白。」

  她緩步向前,木屐踩在青石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頭上。

  「這不是誤會,也不是簡單的踢館。」

  西園寺詩音走到郭言面前停下,微微歪著頭,看著這個比她年長不少,此刻卻卑躬屈膝的男人,「你們————包括昨夜死掉的那個老頭,還有裡面躺著的那兩個,都是活祭。」

  「是獻給偉大的歡愉血月,上等的祭品。」

  「感到榮幸吧諸位!你————還有你們,都將成為龍之介大師,推開天人之門的資糧!」

  她的目光掃過郭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武者。

  對於死人。

  西園寺詩音向來是如此的大方,分享著武館眾人所不知曉的秘辛。

  這也是東梧國商會此次攪動風雨的最大目標。

  活祭?!

  歡愉血月!

  還有天人之門。

  這些內容,猶如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一些聽說過血月、天人之門的年輕武師,此時瞬間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焚雲武館所有人都沒想到,他們這些年輕武師,居然會被牽連進天人之門這種傳說之中。


  要知道。

  內氣境高手,對他們而言都已是江湖前輩。

  一代宗師,更是可望不可及,好似話本才有的大人物。

  天人之門。

  只有見多識廣的武者,才能從一些古老典籍上邊,了解到一些隻言片語。

  這對他們來說,太遠太遠。

  遠到一種不真實之感。

  「活祭!?」

  郭言面色變了數變,聲音顫抖,「你們東梧國商會,敢在陳國的地盤上,行如此魔門行徑?真不怕整個江湖武林共擊之嗎?!」

  「你們的魔門、名門大宗做的,我們就做不得?」

  西園寺詩音搖了搖頭,嘴角再度勾起一抹笑容,「若是乖乖配合我,你們還能少受點折磨。」

  她說到後邊,笑容又變得甜美了起來,「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在這裡,先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痛苦。」

  西園寺詩音輕輕抬起手中的小太刀,刀尖指向郭言的咽喉,又緩緩移向廳內其他人,仿佛在挑選活祭目標。

  郭言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你就殺了我吧!」

  後邊的林南依,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牽動傷勢,又咳出一口血,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

  我還有師兄師姐他們————就要成為活祭了?魔門血祭,我還以為那都是說書先生的誇大其詞————

  「沒想到這江湖武林,真就如此——————如此的殘酷————

  張思傑視線模糊,不知是血還是淚,我的武道之路,就要在這裡斷絕了?可惜不能報答老叔和師父的教導之恩。」

  他看著西園寺詩音那看似美麗實則惡毒的臉龐,看著師兄師姐們絕望的神情,看著那些癱軟在地的同門。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與不甘,混合著恐懼,在他胸腔里燃燒。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鮮血滲出。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像螻蟻一樣,被這些倭寇隨意碾死,還要成為什麼邪惡儀式的祭品?

  「好!既然你想先死,那我就成全你!」

  就在絕望氣氛達到頂點,西園寺詩音的刀尖滑向人群後方,那個癱坐在門檻上的林南依之時。

  一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突兀地從武館大門的方向傳來,「哦?在焚雲武館之中,你想殺誰?!」


  那聲音並不大,卻帶著某種恐怖的力量,瞬間穿透了懸浮於上空的刀光虛影,使得諸多東梧國武士面色一白,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我倒是想看看,是誰給你們這群倭寇的膽子,敢動我山雲流派的人。

  95

  話音落下。

  西園寺詩音等人面色一變,「誰!?」

  旋即就是啪嗒」一聲輕響。

  仿佛只是尋常的腳步聲。

  然而就在這腳步落下的瞬間。

  籠罩在整個焚雲武館上空的壓抑氣場,猶如被高溫灼燒的冰面,出現無數道裂紋,旋即轟然破碎。

  一股灼熱堂皇的氣息,如同爆發的火山,以武館大門為起點,席捲而來。

  狂風乍起。

  磅礴熾烈的氣浪,驅散了冬日裡的寒冷,使得整個武館的溫度驟然上升。

  院中落葉塵土被捲起,盤旋飛舞。

  那些轉過身來的東梧國武士,此時首當其衝,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熾熱撲面而來,仿佛置身於熔爐之中。

  連呼吸都為之一窒,氣血不斷翻騰,不由自主地齊齊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人還未至。

  武館就已出現了異相。

  「山雲流派的高手?」

  「不對,池雲崖反應再快,來人也需幾日功夫————怎麼會來的如此之快?」

  連原本巧笑嫣然,完全不將焚雲武館當回事的西園寺詩音,此時同樣嬌軀一震,丹鳳眼中露出了凝重與驚疑。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大門方向。

  只見武館洞開破碎的大門處。

  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從外邊邁步而入。

  來人一身白色勁裝,身形挺拔,面容俊美非人。

  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仿佛經歷了連番的大戰。

  這位一身貴氣的俊美公子哥,此時步伐從容,仿佛只是隨意走進自家客廳,對院中劍拔弩張的東梧國武士視若無睹。

  當他踏入院中的那一刻。

  整個天地,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若說之前是熔爐,那麼現在就成了火山。

  空氣劈里啪啦的發出灼燒聲,連那些盤旋的落葉都被徹底點燃,眨眼化作灰燼。

  地面上的青石板,開始泛起了灼熱的紅色。


  舉手投足之間。

  就有著如此恐怖的異相。

  這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這個俊美公子哥的身上。

  焚雲武館的郭言等人。

  此時感受著周身吹拂的熱浪,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那張面容————

  他們在偶爾流傳的報刊上見過,在武館發放的書籍上看到過。

  不過那些配圖照片,模樣都很是模糊不清。

  然而此時此刻,卻無比清晰地印入眼帘。

  焚雲真傳。

  陳國天驕榜上注名,八荒焚雲」姜景年!

  「姜————姜師兄!?」

  武館大師兄郭言,本來都已徹底絕望,當看清楚來人之後,聲音既有些顫抖,又充斥著一股子難以置信。

  他揉了揉眼。

  以為這突然出現的年輕身影,似是絕望到極致,瀕臨死地的幻覺。

  焚雲武館,好歹也是我們山雲流派的分部,居然都到了這般田地?」

  聽說這倭寇四處踢館,並非是這幾天的事情。磷火殿的那群人,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幹什麼吃去了?」

  哦對了!是磷火道脈有意為之啊!那就能理解了————」

  宗門大小事宜,都掌握在磷火道脈的手裡。

  姜景年雖是道脈真傳,但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全知。

  磷火殿公開發布的內容,和他有所關聯的,倒還能知曉一部分。

  和他本來無關的內容,又沒有特意告知。

  那還真就不知道了。

  畢竟山雲流派在各州都有分部,姜景年又忙的就和個陀螺似的,哪有精力關注其他?

  若不是在金陵城恰逢其會。

  這焚雲武館即使被人覆滅了,估計都得過大半個月後才知道。

  東水州距離東江州不遠,都是這種情況————其他分部呢?」

  我現在都嚴重懷疑,當初津沽外門的困境,都是磷火道脈有意為之,也不知道我離開北地之後,又成什麼樣子了。」

  姜景年心念電轉,對著武館眾人微微頷首。

  「是姜師兄!是姜師兄來了!」

  「我就知道,山雲流派必然不會放棄我等!」

  「姜師兄聽說是內氣境中期的高手!是真正的武道天驕!」


  「不對————你的情報落伍了,姜師兄現在已是內氣境後期的大高手了,真正的蓋世天驕————」

  「有救了!我們不用被當作活祭了!」

  看到姜景年的出現,在場眾人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有救了。

  這位焚雲真傳,若是細究,應該算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地位比不幸身隕的李館主還要高不少。

  畢竟這焚雲武館,實則就是焚雲道脈所出。

  這些武館弟子不懂池雲崖的深深內幕。

  他們只憑藉刻板印象,認為姜景年就是道主種子,下一任的焚雲道主。

  這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有了這般大人物救場。

  這群直心流道館的倭寇,再猖狂,恐怕也得給幾分薄面,主動退走才是。

  情緒大起大落之間。

  一些年輕男女喜極而泣,還有的人甚至邊哭邊笑,狀若瘋狂。

  這個時候。」

  武館大師兄郭言強打起精神,繞過西園寺詩音,來到姜景年身邊,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儘可能地簡述一遍,「姜師兄,事情就是這麼個情況————」

  姜景年聽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放心!有我在。」

  「有你在?」

  「姜景年,我聽說過你,一個在寧城拉車的莽夫,在池雲崖上似乎並不受重視,深受其他道脈的排擠。」

  「你千里迢迢來到金陵,還是孤身一人,真要對抗我們整個東梧國商會嗎?」

  「我勸你還是就此退去,不然我們東梧國商會的強者,將連你一塊殺了。」

  西園寺詩音手中捏碎一件秘寶,絲絲冰涼氣息散開,在他們所在的區域,形成了一個短暫的冰涼結界。

  這話一出口。

  那些武館弟子才興起的喜悅,又好似被一盆冷水澆滅。

  是啊!

  姜師兄身邊,好似沒有跟著其他人。

  沒有道主前來也就罷了,連其他長老,或者殿主一類的護道者都見不到身影。

  就一個人。

  如何對抗在他們眼裡,猶如龐然大物的東梧國商會?

  「休得胡說!」

  武館大師兄郭言,此時蒼白的面容上,多了幾絲血色,他連聲呵斥道:「姜師兄乃是焚雲真傳,未來的道主人物,如此蓋世天驕,在池雲崖豈會不受重視?」


  「姜師兄即使孤身一人,對付你等也是足矣!」

  他和大多數武館弟子不同,清楚內氣境之間,每一個境界都是天差地別。

  姜師兄在江湖傳聞里,已是內氣境後期的大高手。

  不說鎮殺這群倭寇的聯手,單說擊退他們絕對不成問題。

  而只要能擊退這群倭寇,他們就有機會分散而逃。

  即使東梧國商會之後再派更多高手過來,也很難將他們一個個抓回去。

  有了姜師兄在此,至少武館之中,能有大半人逃出金陵城,這便足矣。

  郭言想的很深,他自是清楚姜師兄一個人,絕對無法和整個東梧國商會硬碰硬。

  即使擊退西園寺詩音等人,東梧國商會再度席捲的攻勢,將更為猛烈。

  不過就算如此,也能讓武館的師弟們存活大半。

  「對付我等足矣?」

  西園寺詩音此刻笑了起來,笑容里很是燦爛,她剛才見到姜景年的時候,還有些緊張。

  現在看到手中的太刀顫動,立馬放鬆了下來。

  「我這徒弟年少,學藝不精,的確不是姜少俠的對手。若是再加上我們呢?」

  武館四周,傳來諸多道聲音。

  一個面容蒼老的東梧國老者,腰間斜挎著閃爍著黑光的武士刀,踩著木屐走了進來。

  正是直心流道館的館主長谷翔司,劍道大師長谷龍之介的族弟。

  在他背後,跟著的是副館主西園寺正宏。

  兩人進來的同一時間。

  周圍的牆壁被外力撞碎,十幾位氣息強橫的東梧國高手,魚貫而入。

  這群人不是尋常的武士,而是東梧國各個武家的高手。

  武家在東梧國的地位,就像是世家望族在陳國的地位。

  前後左右,盡數包圍。

  諸多強者氣息相連,剛才猶如火山般的異相,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西園寺正宏,還有長谷翔司!?」

  見到圍攏過來的倭寇高手,武館眾人面色大變。

  他們焚雲武館這些日子以來,沒少受直心流道館的氣。

  這些直心流道館的高層,誰能不知道呢?

  而且其中還有一些氣息強大的生面孔,想來是東梧國商會過來的高手。

  眾人氣息連成一片。

  居然形成了某種宗師大勢。


  將武館乃至周邊都徹底封鎖。

  一些弱些的武師,此刻被這大勢壓得渾身顫抖,直接癱軟在地上。

  眾人再也不復之前劫後餘生的喜悅。

  「嘻嘻嘻!如何?姜少俠,這下是瓮中捉鱉了吧?」

  西園寺詩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有著說不出來的狐媚,「我們之所以對付焚雲武館,並非是沒事找事,漫無目的。」

  「從你殺害我叔叔西園寺野雄,從我長輩手裡奪走油畫的時候,可曾想到會有今日這劫難?」

  「不過,你還真能從斯特林家族的追索下活下來,這也是我們沒想到的。只是沒想到————這個備用的陷阱,終究還是用上了。」

  這番話語,石破天驚。

  焚雲武館眾人蒼白的臉上,更是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

  原來。

  倭寇近期有事沒事的找茬,以至於今日的滅館之禍。

  歸根結底,竟是為了給姜師兄設下陷阱。

  「館主、長老,還有我們,都是被姜師兄————牽連進去的嗎?」

  一些年輕弟子面如死灰的喃喃自語。

  林南依等人,更是直接愣住了。

  就連武館大師兄郭言,都是眸光閃爍,然而他攥緊了拳頭,連忙呵斥道:「倭寇,少在這裡挑撥離間!你們為了對付姜師兄設下陷阱,難不成日後就會放過其他山雲流派的弟子嗎?」

  「還不是一樣會對我等出手!」

  郭言的話語雖然有些牽強,但還是讓諸多武館弟子不再言語。

  事已至此。

  如今大敵當前,刨根問底已無必要。

  姜景年看也不看周圍強敵。

  面對東梧國武家的大勢壓制,他的神色依然平淡如水。

  仿佛在此時此刻,不是他被倭寇們圍剿,而是他圍剿倭寇一般。

  「你從哪裡聽說我被其他道脈排擠,看來又是玄山道脈泄出的情報————

  「好好好!這玄山道脈,四處勾結外人,合該由我帶來劫數。」

  姜景年搖了搖頭,似是在嘆息什麼。

  旋即不再言語,張嘴一吐。

  便是一簇青銅光焰搖曳而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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