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內氣圓滿 天地鎖死(活動求月票)
第300章 內氣圓滿 天地鎖死(活動求月票)
夜色深沉。
金鴉虛影雖已消散,但四周依然瀰漫著灼熱的高溫。
石板地面已化岩漿,火焰在裡邊流淌滾動。
落黃水虎拳館。
這個在洋人貴族扶持下的二三流勢力。
今年以來,便到處破家滅門,煉人制丹,所害者不計其數。
其下手目標,從散修開始,一步步到鄉紳大戶,從縣城武者,再到金陵城的高手,野心和手段簡直是一月一變。
到了如今,已淪為魔窟。
本地一些二流勢力聯合起來,舉行擺擂,就為了打壓拳館的囂張氣焰。
然而搶先站出來的林氏武館,卻幾近滅門。其他從者,一樣難逃暗算。
不過凶焰如此滔天的拳館,在今夜還是難逃覆滅。
此情此景,正就應了那句話:
其興也悖焉,其亡也忽焉。
「這地方,還有諸多人丹邪寶遺留,作為正道少俠,我只能以一己之力背負這些惡因邪果了。」
姜景年望著一片狼藉的周圍,金赤色的眸子忽明忽亮。
他從來不算什麼君子。
不過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
這人丹邪寶,每一件都是帶著反噬污染。
即使是一代宗師,除非有利益牽連,否則根本不會花多少精力去封禁。
然而姜景年來都來了,就算有部分不是特殊物品,短時間內銷毀不掉,他也依然留在包裹里,時不時用真火煅燒一番,爭取早日消除其中的血腥。
他身形閃動,在拳館廢墟之中快速穿梭。
不時從焦黑的屍體旁、破碎的暗格里,除了人丹邪寶外,還找出一些未完全損壞的秘寶、古董、金銀珠寶,以及一些記載著功法、秘聞的書籍。
這些都是落黃水虎拳館大半年來,在洋人勢力的支持下,四處滅門、巧取豪奪所搜刮而來的財富。
如今,盡數被姜景年收繳。
「首惡雖還在,但諸多幫凶已除,諸位......安息吧!」
姜景年闖入拳館地下一處密室內,看到那擺放成儀軌圖案的諸多陶罐,裡邊屍臭血腥逸散而出,還有人皮、人骨的堆砌物在緩緩蠕動,不由地嘆息了一口氣。
看了幾眼之後,便一把三昧真火,燒了這個血腥密室。
類似的地方。
拳館裡共有三處。
還有一個是西洋風格的鍊金研究室,裡邊倒是不血腥,不過依然有著諸多厄運在其中環繞。
雖然煉製萬靈藥是收攏命運,不直接殺人煉丹,但命運牽連下,依然有諸多枉死者的怨念和惡意聚集。
「區區一個拳館,在洋人貴族的扶持下,已經堪比魔宗了。」
「也不知道寧城的李家,是否同樣如此..
「6
姜景年搖了搖頭,作為快意恩仇的武者,他手中也有不少強敵之命。
然而拳館裡的血腥密室,卻並非是結仇殺人那般簡單。
無仇無怨,就因為是弱者,所以被拳館和其背後的人各種折磨,用來拿來煉丹。
「人如草芥,這便是亂世啊!」
姜景年心情有些複雜,感嘆了一聲。
隨後掏出懷表看了眼時間,也不直接離開此地,而是找了間保存相對完整的練功房,開始整理今夜的戰利品。
拳館廢墟,靠外側的練功房內。
姜景年往牆角扔了幾件秘寶隔絕氣息,作為預警之用。
然後便從包裹裡邊,一件件的取出戰利品。
他稍作清點後,將需要花時間煅燒的特殊物品,以及普通物品塞了回去。
僅留下八件可直接煉化吞噬之物。
「卡在內氣境後期,已有月余時光,這武道之途,越往後所需資糧越多啊!」
「不過好在這陳國天下足夠大,物力足夠豐富。」
姜景年垂下眼帘,手掌拂過其中幾件特殊物品。
眼前的面板欄一陣晃動,位格欄上的數字開始變化。
一陣跳動之後,停了下來。
【位格:內氣境(後期100%)】
升無可升,已臻至極限。
泥丸宮關竅之中,內氣結晶的數量一陣膨脹,來到了二百一十六顆的地步。
兩倍於天罡地煞之數。
這個結晶數量,在數千年來的武林江湖,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在有典籍記載以來,那些修行絕世武學的武聖,內氣圓滿的時候,結晶數量最多也就天罡地煞之數。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
總和就是一百零八顆。
一顆不多。
一顆也不少。
是為陰陽相生,萬物循環的圓滿秩序之地。
姜景年不止是煉髓階時,肉身軀殼達到極限,就連內氣圓滿時,都是兩倍於天罡地煞之數,這不合常理,也遠超武者想像。
此事若是傳了開去。
別說一代宗師了,怕是武聖都得萬不得已,強行出手將其抓走研究。
因為自上古以來,在踏足宗師之路前,凝出一百零八顆內氣結晶,都已是江湖傳說,武林神話。縱觀陳國典籍,這樣的人都是寥寥無幾,更別提兩倍於天罡地煞之數了。
我的內氣結晶......不止是破了兩百,還剛好來到了二百一十六顆的地步?
這個數量聞所未聞,看那些典籍記載,就算是絕世武學的完整版,都練不出這個結晶數量......硬要說的話,我修煉的不過是真經殘典,為何能做到這個地步?抑或是面板欄之威能————」
姜景年泥丸宮關竅滾燙灼熱,眉心處隱隱冒出真火,形成了一個火焰瞳孔形狀。
他只覺得在這一瞬間,變得耳清目明起來。
連原本時有時無的心血來潮,此刻都重新具備了應有的威能。
姜景年之前經過連番廝殺,內氣結晶消耗了不少,再加上現在內氣圓滿,丹田和四肢的內氣幾乎要被抽於,虛弱感油然而生,不過與之相反的,卻是精神上的清明之感。
泥丸宮關竅內的結晶反哺自身,使原本虛無縹的精神凝實異化。
在這一刻,他甚至能通過眉心處的火眼」,捕捉到從虛空之中逸散的信息流,看」到身周縈繞著諸多劫數。
這是血月災劫,幾乎濃郁到化不開。我身陷劫數之中,就算退避千里數千里,也只能爭得一絲喘息,最終也難逃清算。」
姜景年看著身周披著的血月輕紗,在正常視角內,是看不到這層血月輕紗的。
即便是卜卦大師,也是算人容易算己難。在天機混淆的地方,更是半點真實都難以算出。
然而達到內氣圓滿,凝出兩倍天罡地煞之數內氣結晶的姜景年,精神正在經歷一種難以想像的蛻變。
在這種蛻變過程里,他的精神在升華,自然看到了正常情況下,難以看到的內容。
我有種預感,若是我退避了,其他那些本土勢力,似乎難以阻止天人晉升。或者說,他們都在推波助瀾。我這個身處劫雲中心的人......才是唯一的變數。」
不過我能阻止血月儀式的機率,似乎也很低。畢竟涉及歡愉血月,我現在的本質,不知道差了多少。」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劫數,比如拙火之因、月寒鐵衣等諸多劫數,依附在血月輕紗附近。而且在更遠處,還有著一團忽明忽暗的火光,在虎視眈眈。」
姜景年精神異化的時候,他窺探到了不少關於自身的命數,心下不由地一沉。
搖曳的【性命】暫且不說,那大大小小的劫數,形成了雲團,幾乎要把他的雙眼都要遮蔽。
劫雲幾近迷眼啊!
難怪他有時候行事,總覺得莫名有種不適。
得罪路盡級宗師,從一州逃到另外一州,劫數便能消弭大半,得罪武聖,無非是遠遁數千里,從南逃到北,或者遁去其他小國,也能倖存。」
然而歡愉血月,遠超我之想像......絕對不能放其出來,連吞兩幅血月暗畫,其必然有所感應。沒逃出來可能沒辦法鎖定是我做的,而其一旦逃遁,用不了多久,就會追溯到我的頭上。」
姜景年眉心處的火眼緩緩消褪,心血來潮再度失去感應。
剛才那種玄之又玄的耳清目明」,僅僅只持續了幾個呼吸,就直接跌落了下來。
那種劫雲壓身的緊迫感,以及危機感油然而生。
不過這種壓抑感沒持續太久,就被姜景年用三昧真火強行化之,「越到這個時候,我越要保持冷靜。縱使最壞的結果,我也在紅豐山那一夜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自那一夜過去,每過一天,都是大賺特賺。」
他平復好心境,便著手眼前事。
姜景年將目光落在位格欄後邊的小字上。
也就是煉出一口真罡所需的儀式。
【注1:原始部落時期,餐風飲露,吞道華,飲罡煞,則一口真罡吐出,護持性命周全。奈何如今天地有缺,龍脈破碎,減壽奪性,規則變更,需以大氣運大毅力,燒性命,吞道華罡煞,並完成特殊儀式,方能煉出真罡】
姜景年僅僅看了一眼,便心中瞭然。
在遠古時期,武者煉出一口真罡,是為了護持【性命】周全。
而到了現在,卻要反過來燒性命來煉真罡。簡直就是倒反天罡,本末倒置。
然而天地大變,如今的武道高手,沒得選擇。
旋即他又將目光落在下一行內容上。
【注2:兩倍於天罡地煞數之內氣結晶,有違天地規則,無完整絕世武學之功,無天命之子之運,無果位青睞。三者缺任何之一,便無真罡可煉(可簡化)】
」???」
姜景年看到這行內容,瞳孔都要放大了,「啥玩意?連儀式都不給了?還要先集齊三要素?」
兩倍於天罡地煞之數的內氣結晶,不止是震古爍今,還代表著前路完全中斷。
換句話來說,就是天地不容!
沒有任何一道真罡,可以承載如此多的內氣結晶所化。
硬要說的話。
姜景年想要煉出一口真罡,需要得到天地同意,擁有完整絕世武學,成為天命之子並獲得果位青睞,缺了任何一項,都沒辦法繼續。
然而這其中任何一項,就連武聖都不一定做到。
更別提三要素齊全了。
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還好背後有著括號,能夠簡化。」
姜景年看了眼後邊的三個字,有些無語的同時,又鬆了口氣,不然的話,我這武道之途,還真就到頭了。人家是被洋鬼子鎖死的,我是被這天地鎖死了。
他的注意力落在可簡化的小字上,浮現出諸多簡化流程所必須的材料。
【炎性特質(0/10),金性特質(0/12),木性特質(0/8),水性特質(0/8),土性特質(0/6)】
「好傢夥,差不多幾十件特殊物品啊!」
上次我簡化晉升儀式,已經用掉了全部庫存。這些時日來,雖然收繳了不少戰利品,但這特質物品,現在也湊不齊幾十件。算了算了,畢竟我內氣結晶之數天地不容,一旦煉出真罡,威能必將超乎想像。」
剩餘的特殊物品,等我再收繳一些強敵,應該就能湊出。
姜景年從包裹里拿出最近的囤積之物,都是他近一月來的各種戰利品,包括今夜從拳館得來的戰利品。
旋即一一吞噬煉化。
【炎性特質(5/10),金性特質(6/12),木性特質(3/8),水性特質(2/8),土性特質(2/6)】
還需要二十多件特殊物品。
姜景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來還需幾日才能煉出真罡...
「,特殊物品的渠道,倒是不擔心。
不過這需要一定精力和時間。
放在往日,一兩周都等得起,根本不急,只要簡化流程,煉出真罡不過旦夕之間。
而現在血月儀式已經開啟,那麼每一天都是和時間賽跑了。
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時間購物。
「只能以身犯險,加快清剿,順便找到金陵城的大勢力,以物換物。」
姜景年定下初步計劃,隨後收好自己的包裹,「我內氣此刻已經圓滿,除了一代宗師,無人可以攔我了。」
他身形一晃,就猶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拳館廢墟當中。
暴雨過後的夜色朦朧,月光黯淡。
街巷萬籟俱寂。
林氏武館主殿內,點著一盞孤燈。
昏黃的光暈,照亮著供奉在正中的祖師牌位,以及牌位前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正是在林氏之變後,接管了武館的林明言。
比起林家宅邸,林氏武館作為道館,才是真正的核心之地。
不過現在遭逢大變。
林明言來到這裡,幾乎沒有什麼阻力,就算有著往昔親戚駐守,在他面前也不過一具白骨骷髏,隨意殺之,送去轉生極樂。
此時此刻。
他閉著眼,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大手印,置於膝上。
仔細看去,林明言的皮膚下,隱約有細密的暗紅痕跡猶如蟲豸一般,在緩緩竄動。
吱呀—
緊閉的殿門。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被人從外邊推開。
穿著古樸長袍的戒二走了進來,他腳步輕緩,眉宇間帶著悲憫。
望著林明言盤膝而坐的背影,戒二雙手合十,低誦一聲釋號。
「林施主。」
林明言沒有睜眼,聲音有些乾澀,「戒二?你過來入滅的嗎?」
作為灌頂之人,即便沒有靠近,也能感受到這種因果。
「小僧受姜施主所託,前來尋你。」
戒二走到他身側數步外站定,目光落在他結印的手上,那手印透著一股邪異的灼熱感,「林施主,你靈台蒙塵,五蘊皆迷。此刻回頭,尚有解脫之機。」
「解脫?」
林明言終於緩緩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火焰在跳動,緩緩看向走近的戒二,「你懂什麼?此乃上師慈悲,賜我之光明智慧,助我這一世端坐蓮台,脫離苦海輪迴。你一個只知修持四聖諦之法,求那阿羅漢果的愚僧,也配跟我談解脫?」
端坐蓮台。
便是即身成釋。
而四聖諦之法,就算到了終點,也不過得個阿羅漢之果罷了。
「端坐蓮台又如何?阿羅漢又如何?」
戒二嘆息一聲,搖頭道:「強行度不願之人,扭曲心智意識,此非正宗釋法,乃是外魔行徑。真正的覺者,需發自願心,明心見性。林施主,你被那拙火之因纏繞,每過一日,因果便深一分,最終精神軀殼皆化金石,永世不得超脫,這豈是成釋?」
「便連自覺都做不到,怎能覺行圓滿?」
自覺者,便是阿羅漢位,斷盡一切煩擾。
「自願?覺者?」
林明言嘴角扯出微笑,「等來世?改過往?我雪山金剛密乘,觀想總集輪本尊,結大手印,立曼茶羅壇城,即身便可成就釋果,端坐蓮台。不假外求,不待來生!這才是無上正法!」
「你只修持四聖諦,不過是小乘罷了。」
他越說越快,又越說越慢,「戒二,我看你也有幾分修為,何必執著於那小小的人乘之戒?不若迷途知返,隨我入雪山,皈依上師座下。以你的根器,得授正緣灌頂,他日未必不能得一上師位,有著端坐蓮台之可能。」
「豈不比你在紅塵中打滾,求那鏡花水月的個人解脫強上百倍?」
阿羅漢之位,最終不過求一個個人解脫罷了。
而且這一世未必能做到。
非得等來世,來來世,往生反覆,才有一絲脫離苦海之機。
與雪山大寺追求的即身成佛截然不同。
不過林明言自身不是上師,如今又是煉製火玉的關鍵之時,想要度化灌頂戒二,非得以大力伏魔手段才行。
在他們二人眼裡,自己這方才是正法,對方都是外魔。
說話之間,林明言藏在袖中的手指,正以一種極其細微的幅度顫動,他在用某種手印,暗中呼喚法噶巴上師。
「林施主......看來多說無益,小僧只能做金剛怒目,來讓你迷途知返了。」
戒二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細微的法力波動,也看到了林明言眼中越來越盛的異火。
他知道,言語勸說已然無用。
對方心神早已被控制異化,猶如提線木偶。
就在他準備強行出手,先制住林明言,再設法驅除對方體內拙火之時。
異變陡生。
「呃啊!!」
端坐著的林明言突然發出一聲慘嚎,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從蒲團上彈起,又重重摔倒在地。
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翻滾。
皮膚下那些火焰紋路驟然變得明亮刺眼,仿佛真的化作了火焰,從他七竅之中,從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真實的火焰,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業火。
火焰深紅如血,帶著無盡的怨憎與痛苦,灼燒的不是他的肉體,而是他的精神,是他的因果業力。
「·————·————上師————救我————好痛——————好燙!!」
林明言在地上瘋狂打滾,撞翻了供桌,香爐傾倒,灰燼灑了一地。
他臉上譏誚之色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極致的痛苦與扭曲,那雙眼瞳中充滿了恐懼。
拙火之因,反噬了。
姜景年煉化三鑽巨阿鈴之後。
這件作為因果媒介的法器被毀,其上纏繞的拙火之因反噬,也導致咒殺林家所產生的因果反噬,提前爆發。
龐大業力,瞬間如同決堤洪水,沿著那無形的因果牽連,燒向了每一個有所牽連之人。
林明言就是其中之一。
這反噬來得如此猛烈,如此突然。
甚至暫時衝垮了法噶巴留在他心神中的灌頂之印。
「外魔手段逞凶一時,依然難逃因果反噬。」
戒二見狀,眼中精光一閃,知道機不可失,「痴兒,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鼓起,隨即張口。
吒!
一聲低沉卻渾厚無比的金剛獅子吼,如同春雷炸響,又似古鐘轟鳴,瞬間充斥了整個主殿。
聲波過處,空氣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正在灼燒林明言的深紅業火,被這蘊含禪唱真意的音波一衝,竟猛地一滯,黯淡了數分。
林明言翻滾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神中的暗紅色火焰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隨即是逐漸恢復的清明————
除此之外,裡邊還有著痛苦與悔恨。
「我————我————」
林明言抬起顫抖的手,看著自己皮膚下的暗紅紋路,又看了看被自己撞得一片狼藉的祖師牌位,之前的所作所為瞬間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自己的族人。
自己的兒子。
林家祠堂。
「植兒————三哥————爹————」
林明言喃喃著,眼淚混著血水從眼眶中湧出,「我————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他猛地抬頭,看向戒二,眼中充滿了哀求之色,「大師————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我罪孽深重,百死莫贖!林家————林家因我而亡啊!」
現在的清明,不過是暫時的。
等到法噶巴過來,他又將五蘊皆迷,身不由己。
「林施主,業火暫熄,你靈台已復清明。」
戒二走上前,眼中悲憫更甚,「此刻了斷,不過是逃避。你既知罪,何不盡力彌補?
「」
「彌補?如何彌補?」
林明言慘笑,氣息迅速衰敗下去,那業火雖被獅子吼暫時壓制,「林家高手————皆中火毒咒殺————族人————也被我引入死地————我————我拿什麼彌補?!」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塊鴿卵大小,通體赤紅如血的殘缺玉石。
玉石表面,隱約可見無數細密扭曲的紋路,仔細看去,竟是一個個微縮的痛苦人形。
剛才煉製被中斷,火玉並未完全成型。
「這————這是以我林家因果————煉而成————本來是用來給拙火法脈消解因果的..
「6
林明言將血玉緊緊攥在手中,他看向戒二,眼神忽然變得決絕起來,「大師————請助我————最後一程————」
他不再等戒二回答,用盡最後的生命與意志,開始低聲誦念一段艱澀的咒文。
那咒文音節扭曲。
隨著咒文響起,他手中的血玉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紅光並非溫暖,而是帶著一種莫名的怨毒。
戒二臉色微變,「白傘蓋咒......林施主,你————」
「以此殘軀————此大罪業————」
林明言的聲音越來越低,旋即他猛地將手中殘玉,狠狠按向自己的心口。
「化為業障!」
轟隆!
玉觸碰到他心口的瞬間,直接融入了他的身體。
緊接著,以林明言為中心,一道紅色傘蓋虛影驟然張開,瞬間籠罩了整個主殿。
那傘蓋之上,仿佛映照出無數林家人的面孔。
林亭松、林植————
還有所有死在咒殺,以及截殺中的林氏武館之人。
他們的痛苦、怨恨、不甘,各種負面情緒,此刻全部化為最純粹的因果業力,凝聚在這傘蓋虛影之中。
明明是用作護持的白傘蓋咒,此刻卻化作滿是業力的紅傘蓋。
下一刻,紅傘蓋虛影猛地向內一縮,旋即...
炸開!
沒有聲音,沒有氣浪。
然而戒二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沉重到令人戰慄的反噬之力,猶如一層層散開的漣漪,以林明言為原點,沿著那冥冥中的因果之線,轟然擴散。
追溯而去。
林明言,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林家全族的因果業力,化作決絕的反擊,沿著那拙火之因的連線,轟向了源頭。
某處靜室之內。
法噶巴上師正與一名氣息灼熱如小太陽般的洋人高手對坐。
兩人面前擺著一張金陵城勢力圖,正在低聲商議著什麼。
突然,法噶巴臉色劇變,「不好......反噬提前了.
」
「噗—!」
他毫無徵兆地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液竟不是紅色,而是白色中夾雜著縷縷黑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