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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舊友 血月暗畫

  第261章 舊友 血月暗畫

  如今的姜景年,在東江州已是名聲顯赫。

  雖然還算不上寧城最頂尖的那一撮大亨,但在年輕一代中,已然是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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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怕出名,樹大招風。

  他一下車走來,便吸引了酒店門口不少人的目光。

  一些人目光閃動,似乎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搖搖頭,轉身進了酒店。

  「元誠,抱歉,有點事耽擱了。」

  姜景年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

  不管怎樣,遲到總是不好。

  「沒事,我也剛到不久。」

  瞿川衡與姜景年寒暄幾句,便帶他來到幾位同窗好友面前,逐一介紹。

  「你們好。」

  姜景年對這些年輕學生皆笑臉相迎,並未故作高冷。

  「哇!我在報紙上見過你的故事————不對不對,是之前就聽元誠提起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呀!」

  「寧城第一美少年,當之無愧。」

  個子高挑的阮安璐眼眸發亮,趕忙伸出素手,「你好,我是阮安璐,這位是我弟弟阮葉山。我們是京城人,來寧城已經第九個年頭了。」

  她說話時,順便介紹了一下身旁那位看起來有些腆的年輕男子。

  「你好。」

  姜景年跟著阮家姐弟打了招呼,輕輕一握,隨即鬆開。

  之後幾人相互打過招呼,算是認識了。

  瞿川衡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連忙招呼道:「姜兄,拍賣會快開始了,咱們先進去吧!」

  「對了,你有表字嗎?該怎麼稱呼你方便呢?」

  阮安璐走在右側,一邊走一邊閒聊。

  「沒有。」

  姜景年搖頭,語氣如常:「你們隨便叫就好。」

  阮安璐還未接話,旁邊的江婧夢已忍不住撇了撇嘴:「果然是江湖武夫,沒讀過什麼書吧?連表字都沒有。」

  這姜景年雖然俊美得不似凡人。

  但她又不是只看外表的膚淺之人。

  反倒是對方那副淡淡的態度,莫名讓她心頭火起。

  「此女氣息有些不尋常————氣如浮雲,性似烈火————

  姜景年瞥了眼這位帶著護衛的女子,聳聳肩,全然沒理會。


  「江婧夢,你今天怎麼回事?吃火藥了?」

  「我們好歹同窗多年,突然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瞿川衡皺起眉。

  即便再顧忌對方的身份,此時也得為姜兄站台。

  他必須表明態度。

  「我就是看不慣你交些狐朋狗友,元誠,別忘了自己身份,你可是世家嫡子。」

  「首先,姜兄絕非什麼狐朋狗友,他是一等一的大豪傑、大俠客。其次,我們瞿家早已沒落,當不起什麼世家之名。」

  「你————」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一時緊繃。

  兩名江家護衛低眉垂目,只作不見。

  五小姐與朋友之間的爭執,他們做手下的,可不會摻和。

  周圍人聲熙攘,見到這邊摩擦,已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好了好了,姜小哥一表人才,又是名聲在外的武道天驕。何況元誠也不是小孩子了,念夕你就少操點心吧!」

  阮安璐連忙笑著打圓場,雙手合十朝姜景年露出歉意的笑容:「念夕出身官宦世家,家裡把她寵壞了,偶爾會耍點小性子。她跟我們也是這麼說話的,姜小哥別往心裡去。」

  姜景年點點頭,並未多言。

  瞿川衡的世家小圈子,他本就沒打算融入其中。

  此番前來,主要還是借這層人脈,幫忙搜尋一些特殊物品罷了。

  西諾爾大酒店六樓,拍賣大廳。

  此處之豪華,簡直令人咂舌。

  挑高的天花板上,繁複的石膏線描著金邊,巨大的黃銅吊扇緩慢轉動,帶來一絲絲清爽之意。

  室內常年恆溫。

  不論是盛夏還是寒冬臘月,這裡的溫度都猶如春天。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落瑩瑩的光,照亮一排排的真皮座椅。

  空氣里雪茄的醇厚,香水脂粉的甜膩,與老家具特有的木頭氣息混合,透著幾分低調奢華的味道。

  寧城不止有南浦灘那樣燈紅酒綠的十里洋場,也有松扇區這般老錢風格的奢華之地。

  像這樣的拍賣廳,來往者都是非富即貴。不是洋人貴族、豪商,就是本土的世家大戶。

  賓客已陸續落座,其中洋人的數量近半。

  大多是穿著筆挺西裝,留著精心修剪的鬍鬚。

  偶爾能聽到壓低聲調的米加侖語、剎羅語以及奧非語。


  本地的面孔也不少。

  有穿著長袍馬褂、指間轉著玉扳指的儒雅富商。

  也有西裝革履,髮型一絲不苟的年輕富少。

  除此之外。

  還有不少穿著洋裙的千金小姐,以及一身妥帖旗袍、外搭各色披肩的華貴女士。

  侍者都是一身黑衣白手套的打扮,猶如幽影一般在過道之中走動。

  姜景年跟著瞿川衡等人入內,一眼望過去,竟發現不少老熟人的身影,薛秀秀......膽子真的好大!光明正大跑這裡來。還有蘇婉芝......全是魔門餘孽啊!」

  兩女自然有所易容。

  不過姜景年實力今非昔比,其他人他或許辨認不出。

  然而不論是薛秀秀身上的蓮花氣息,還是蘇婉芝身上披著的紅紗,都讓他眉頭直跳。

  差點要跳起來降妖伏魔。

  薛秀秀和他本就在石門有怨。

  至於蘇婉芝。

  自從通達鏢局、蘇家高層叛逃之事後,已經物是人非,再見已是敵非友。

  以前的那一丁點老主顧的情誼。

  早就隨風而逝了。

  不過他是山雲流派的棋子」沒錯,卻不是傻子。

  自然不可能事事都要出頭。

  算了,當初大鬧劇院,是為了替山雲流派吸引視線。今天來西諾爾拍賣廳是做買賣的,傻乎乎跳進別人陷阱,可不是明智之舉。」

  何況我都能發現魔門的人,其他人難道全是瞎子,就連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魔道中人敢如此公開露面,這主辦方肯定有問題。看來這幫洋人貴族,果然和魔門有所勾結。」

  怪不得蓮意教這些時日來,時不時就在寧城乃至東江州搞事!」

  姜景年念頭轉動之間,由小窺大,想到了很多東西。

  江湖武林的水太深,太渾,像是被霧氣籠罩的深淵。

  別說那些散修、武師了,就連天驕榜注名的武道天驕,也是兩眼一抹黑,全憑長輩故意落下的隻言片語了解。

  等我過一兩個月晉升成了宗師,或許能撥開一部分迷霧了。」

  姜景年默默想著,在靠著側邊的位置坐下。

  他們畢竟不是拍賣行的老主顧,第一次來,自然沒有專門的包廂雅間。分配到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算是中間水平。

  瞿川衡看著姜景年入內以後,就陷入思索狀態,看了眼遠處的幾人,壓低聲音說道:「這種高規格的拍賣會,那些世家大戶都會有所參與。不過姜兄你放心,即便是徐家的人,也不會在這裡動手。」


  環顧四周,還能看到徐、錢等幾個世家的身影。

  他們同樣看到了姜景年、瞿川衡等人,望過來的目光透著幾分漠然之色,沒有太多敵意,也沒有絲毫友好。

  其實這些世家之間。

  最近同樣摩擦不斷。

  算是多邊矛盾了。

  瞿映水在一旁連連點頭,小聲補充道:「姜小哥放心,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他們眼下也不會生事。至於拍賣品,那就是各憑本事、財力了。

  「但願如此。」

  姜景年隨口應著,然後遙遙和蘇婉芝對視了一眼。

  無視了對方那複雜的眸光,隨後又側過頭,看向另一邊的包廂之中。

  雖然上邊的包廂,隔著一層磨砂的水晶玻璃,再加上秘寶隔絕了視野,但他還是能感到其中投下來的怨毒目光。

  「那個包廂雅間,是斯特林家族所在的位置,他們在寧城愈發勢大..

  「6

  看到姜景年挑了挑眉眼,瞿川衡很會察言觀色,適時解釋著,「李家之所以地位暴漲,就是因為如此。」

  「嗯。

  「6

  姜景年點了點頭,拍了拍瞿川衡的肩膀,「就讓他們再猖狂一陣,過一兩個月,我自會徹底解決。」

  瞿家和錢家鬧到了這個地步。

  不論實際牽涉的利益如何。

  至少在明面上,瞿家五房和李家的衝突,就是這件事情的導火索。

  這種始作俑者,罪魁禍首,後續必然要弄死。

  聽到姜景年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的話語,瞿川衡第一反應先是縮了縮脖子,看了眼四周之後,方才尷尬地笑了笑,「姜兄武功蓋世,那些跳樑小丑,必然蹦躂不了多久。」

  江婧夢坐在瞿川衡另一側,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尤其前排幾位洋人女士回頭與同伴低語時,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嘴角不由地撇了撇。

  她冷不丁開口說道:「瞿川衡,你自從不念書之後,果然變了不少,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交的什麼狐朋狗友,在這種場合還張口閉口「解決」?跟市井混混似的?」

  還武功蓋世。

  這種江湖武者。

  她家的兵士一擁而上,就能將其直接吞沒。

  姜景年還沒有說話,瞿川衡微微皺起眉頭,看了看身側的江婧夢,「念夕,你是名門之後,我們又有同窗之誼。而姜兄則是我的大哥,還望你保持應有的尊重和禮節。」


  「你在寧城上學念書,若是不講臉面,可是給你們金陵江家丟份。」

  面對這種心高氣傲的千金大小姐。

  只能從對方引以為傲的家世上進行攻擊了。

  「呵呵!」

  江婧夢冷笑了幾聲後,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什麼了。

  瞿川衡給姜景年投來一個抱歉的眼神。

  「此女身上,有種莫名的味道。像是那種火德火屬的人丹,所以遇到我這樣的火德武者,自然有些相衝。當然,也可能只是此女性格驕縱,看不起尋常武人。

  金陵江家,應該也不是什麼易與之輩啊!和陶家大差不差?」

  姜景年念頭轉動,沒有太當回事。

  想起陶升象坑殺自己親生兄弟,他就知道這些世家望族,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真是應了那句話。

  一入豪門深似海。

  「尊貴的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

  拍賣師是位年約六旬的米加侖紳士,灰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手裡握著一根短杖。

  他口中說著米加侖語,身旁站著一位年輕的同聲翻譯。

  簡短的開場白之後,就是進入正題。

  起初的拍品,都比較奇特,不算特別珍貴。

  比如南洋海底挖出的鮫人首飾,有著安眠效果的八音盒,前朝的皇家瓷器。

  這些物品幾乎來自世界各地,而不僅限於某一國。

  競價聲疏疏落落,氣氛平穩。

  看著展台上的拍賣品,姜景年隨意地看了幾眼後,沒有吭聲,瞿川衡姐弟也沒說話,他們兩個算是完全以姜景年為主。

  「五十二號,一千二百大洋。」

  至於江婧夢,和旁邊的幾個同學略作交流之後,舉牌拍下了兩件珍稀首飾。

  一千二百大洋。

  對於大部分鄉紳大戶而言,這都是極為肉疼的數字了。

  而作為官宦世家的千金小姐,這不過是一次很普通的拍賣購物。

  旁邊的幾個同學,對此也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並非每個世家大戶的子女,都有這麼財大氣粗。

  若族人眾多,或者只是庶出,那每個月給的月例都是十分有限的。

  江婧夢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以前瞿川衡上學的時候,也是這麼捧著她的,不過現在..


  她施施然接過侍者遞來的首飾,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瞿川衡。

  發現對方和他姐姐一樣,竟是一門心思,都在姜景年這個武夫身上。

  瞿家雖然現在沒落,但好歹祖上和我江家有點淵源。」

  對此,江婧夢不由地微微蹙起眉頭,本以為那些事情,都是些傳聞,沒想到今日一見,居然真的墮落得這麼厲害,瞿家的嫡子嫡女,要去討好一位武館人士?」

  姜景年長得的確俊美,也貴氣十足。

  然而對方的出身背景,在寧城不算什麼秘密,畢竟報紙上都有呢!

  底層的鄉野村夫。

  祖上聽說是種地的佃農。

  放在十幾年前,根本不配和他們這種世家子女坐一起的。

  所以對於瞿家這種自甘墮落的行為,這位江家小姐很是不滿。

  至於什麼山雲流派,武道大宗。

  說白了。

  不就是武館嘛?

  金陵城也好,寧城也罷,大大小小的武館不在少數,算不得什麼。

  隨著時間的流逝。

  展台上的拍賣品價值也在不停提高。

  已經出現有人為爭一件寶物,在那以勢壓人的戲碼了。

  呵呵!這群人外表光鮮亮麗,為了少出點錢,還要搬動後台背景,來嚇退其他競爭者嘛?」

  姜景年看著幾個洋人貴族在那爭奪物品,還在那互相報家族名以及長輩的名號。

  就和報菜名一樣,有點好笑。

  「下一件,拍品二十一號,委託方要求匿名。」

  拍賣師輕點了手中的短杖,示意助手端上一個古樸的烏木匣。

  匣子通體暗沉,無甚雕飾,但蓋子掀開的剎那,離得近的幾人莫名感到一絲心悸。

  裡邊沒有光彩奪自的首飾,或者什麼華貴的古董。

  而是幾片破碎的亞麻織物殘片。

  大廳里的溫度,隨著亞麻殘片的出現,悄無聲息地降了幾度。

  一股若有若無的寒冰氣息。

  從亞麻殘片之中逸散而出。

  「這東西......怎麼在動?!」

  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婦,連忙用著扇子遮臉,驚叫出聲。

  其他賓客亦是面面相覷,目露警惕之色。

  「這位尊貴的夫人,無需慌張!此物我們已經疊加了幾層封印,看似在蠕動,實則不過是精神上的一點投射罷了,不會有任何危害的。」


  「這是太陽秩者的裹屍布的殘片......根據考古大師蘭羅特所記文獻,此物距今起碼有數千年歷史,而這裹屍布,來源一位秩者中的王族。」

  「一千八百大洋起拍,或者同等價值的金幣、古董,皆可。」

  拍賣師的話調平穩,只是伸手在木匣子一陣摩挲。

  那裹屍布殘片散發的冰寒氣息。

  瞬間被隔絕了開來。

  看到這神異的一幕,很多人眼神都亮了起來,「聽說秩者源於極為古老的太陽國度,早已消失在歷史當中,王族的裹屍布若是用來泡茶喝,能有青春永駐、延年益壽的效果。」

  「倒是好東西!就是這傳聞幾分真幾分假啊?」

  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氣息卻有了細微變化。

  後排陰影里,一個裹在陳舊棉袍中的中年漢子,混濁的眼睛驟然迸發出針尖般的精光。

  另一邊,一位穿著富貴、有些肥胖的光頭貴族,手中轉動著一枚寶石戒指,突地停下,眼皮低垂,掩住了眸中的好奇與貪婪。

  「裹屍布泡茶喝?編出這個故事的人,是不是瘋了?」

  江婧夢看著有些騷動的四周,露出一臉玩味的笑容,「還青春永駐......這王族裹屍布我在圖書館看過類似文獻,買的貴族有不少,然而幾乎沒啥效果。」

  「而且從一些採訪者的述說內容來看,泡水的味道很臭,是腐爛的泥土味。」

  「信這個的人,真的是有福氣了啊!」

  她的聲音根本不假掩飾。

  在這變得嘈雜的拍賣廳之中,依然有些刺耳。

  很多原本蠢蠢欲動的貴婦人,聽到這話之後,露出了將信將疑的表情,沒有那麼強烈的購買慾了。

  瞿川衡在旁邊也連連點頭,「的確如此,不過這玩意不用來吃,用來鑄造兵器,還是有點神異的。主要是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殘片,若是完整的裹屍布,恐怕真有那種奇特的威能。」

  江婧夢雖然性子刻薄了點,但是對方的博學、讀書能力,瞿川衡還是很服氣的。

  若說讀書有境界。

  這位同窗好友,起碼也算是其中的天驕。

  其實讀書特別厲害的書生練武,同樣有著奇效,畢竟這類人精神極強,能見到常人不能見的東西。換句話說,就是悟性極強,甚至能自創武學。」

  我瞿家先祖就是如此,觀狐畫月,便創造了一門武道真功,就是後人多半練不出,其中污染太重。」

  不過江婧夢,也不知道是家中故意培養的,還是其他原因,倒是對武學根本不感興趣,視之為下等技藝。」


  瞿川衡默默想著,然後就看到旁邊的姜景年,突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五十號,一千八百大洋。」

  姜景年的聲音傳開。

  他竟是第一個舉牌。

  江婧夢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了這位貴氣的少年郎身上。

  之前才在嘲笑有什麼人會聽信謠言,買這種奇怪玩意。

  沒想到人才就在身邊。

  瞿川衡眨了眨眼,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提醒道:「姜兄,這個......你不會用來泡茶喝吧?」

  在他看來。

  姜兄的確俊美非凡,指不定真對駐顏的東西感興趣。

  否則的話。

  這種腐爛古怪的裹屍布,在陳國本就意義不好。

  買來做什麼?

  「想什麼呢?自是不可能用來泡茶喝啊!」

  姜景年瞥了一眼瞿川衡,隨口解釋道:「我是準備買下作為兵器材料。」

  這可是特殊物品。

  算是撿到寶了。

  不過這話,他沒必要對外面人說。

  「五十號先生,一千八百大洋。」

  拍賣師確認。

  短暫的寂靜。

  「兩千。」

  光頭老者不緊不慢地開口,臉上掛著和氣的笑。

  「兩千三。」

  後排的中年男人啞著嗓子道,聲音粗獷。

  價格緩慢攀升,但僅在這三者之間。

  之前蠢蠢欲動的貴婦人,反而在這個時候熄火了。

  任由老中青三個男人去爭奪這個裹屍布。

  當姜景年報出「三千二百大洋」的時候,光頭老者終是搖了搖頭,閉目不語,沒再抬價了。

  「我出身雲和城方家,小友能否賣一個面子?」

  而中年漢子目光一閃,往姜景年的身上掃視幾眼,緩緩開口道:「三千五百大洋!」

  「三千七百大洋。」

  對於這種自報家門的行為,姜景年眼皮都未抬。

  對於這種情況,那中年漢子胸膛劇烈起伏兩下,周身散發出一種極其陰冷的氣息,他最終沒再出聲,只是那目光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三千七百大洋,五十號客人,成交。」


  烏木匣合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稍斂。

  侍者將木匣送至姜景年面前。

  無數道目光聚焦而來,有著不一而足的情緒。

  薛秀秀和蘇婉芝對視了一眼,兩女都沒有說話。

  蘇婉芝看著容顏大變的姜景年,眼底閃過諸多複雜之色,有茫然、有無奈,還有幾分若有若無的怨恨。

  姜景年......好一位武道天驕啊!

  可是,你當初為何不順帶救走我?」

  當初姜景年、柳清從蘇宅離開之後,蘇婉芝就被迫上了賊船,如今亦是修煉了魔道真功,成了薛秀秀的下屬。

  除此之外。

  她還繼承了爺爺的紅紗螺女。

  成了實打實的魔道中人。

  想起現在身不由己,從原本的普通女學生,成了手中滿是無辜鮮血的魔頭、妖人。

  念及種種,往日幾乎已是白活,未來更不知是何悽慘下場。

  蘇婉芝就悲從心來。

  旋即她又很快低下了頭,沒讓這份情緒表露的太顯眼。

  瞿川衡也暗暗咋舌,沒想到姜景年如此大手筆。

  江婧夢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木匣,又看看姜景年平靜的俊美側臉,心中腹誹不已,這姜景年肯定很追求外在,買這玩意回去,絕對不是要煉製什麼兵器的,必然是要用來吃喝的。嘔—

  俊美的少年郎。

  為了駐顏容貌,竟要拿裹屍布泡茶喝,簡直是離譜。

  「6

  「」

  姜景年接過木匣,無視了周遭的諸多視線,隨手將其置於腳邊地面。

  仿佛剛才花重金拍下的東西,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

  拍賣繼續。

  姜景年又出過兩次手,以三百二十大洋,拍下一枚有所損壞的白玉紋佩,又以五百二十大洋的價格,買下一本紙張脆黃的手抄殘卷。

  他的愛好似乎很廣。

  對這些所謂的古董古玩,沒有一個固定的購買種類。

  「下一件,拍品五十三,油畫《暗海弦月》。

  「」

  .

  拍賣師示意展開畫作。

  畫布上,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大海。

  暗沉混沌的蒼穹壓頂,一輪猩紅的弦月懸垂,血色月光潑灑而下,照亮晦暗深邃的海平面,其中怪影幢幢,仿佛在無聲嘶嚎。


  畫面充滿一股不祥的視覺衝擊力,與大廳內精緻的陳設格格不入。

  「作者不詳,風格————獨具一格。起拍價,三千大洋或者等值事物。」

  場中響起些微的騷動,多數人皺起眉頭,顯然不欣賞這種邪異的畫風。

  但也有人被那強烈的色彩與詭異的氛圍吸引,低聲議論。

  「三千。」

  一個帶著明顯奧非公國口音的聲音,從包廂雅間上傳來。

  是一位金髮中年人,菲利·斯特林。

  他姿態閒適地靠著椅背,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三千五。」

  姜景年的聲音響起。

  他表面古井無波,實際上內心已經不斷翻湧。

  這副畫作,涉及血月暗畫儀式,是比當初的留聲機,更為寶貴的事物。

  菲利·斯特林微微側頭,居高臨下的聲音傳遞下來,「四千。」

  「五千。」

  「五千五!」

  菲利的語氣已帶上一絲不耐。

  「六千。」

  拍賣廳里的竊竊私語聲大了些,斯特林家族的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所以基本沒有競拍者。

  對於一直在跟自己競價的姜景年,菲利·斯特林臉色沉了下來,他提高聲音,用略帶施捨般的口吻道:「七千大洋!這位朋友,我對此畫很有興趣,希望你給我斯特林家一個面子。」

  話語在拍賣廳迴蕩,隱隱帶著壓力。

  姜景年目光落在前方那幅血色畫卷上,根本沒有理會,「八千。」

  「你!」

  被人如此無視,菲利·斯特林恨不得從包廂雅間裡走下去,面對面跟姜景年對峙。

  這個土著,到底清不清楚斯特林家族的含金量?

  「菲利叔叔,別跟這傢伙爭了,姜景年在故意噁心我們呢!」

  李麗絲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露出惱怒之色,「這泥腿子,處處跟我們作對,早晚得讓人弄死他!」

  「九千五百大洋!」

  坐在另一邊的薛秀秀,見兩人爭得如火如茶,在這個時候舉牌了。

  」???」

  姜景年聽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雙眼微微眯起,往薛秀秀所在的方向望去。

  薛秀秀似有所覺,往這邊看了過來,露出一個和善的柔媚笑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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