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老蔥?又是老蔥!(二)
第231章 老蔥?又是老蔥!(二)
」你們要去要留,與我無關。」
姜景年並不理會幾人的心思,聲音清冷莫名,絲毫情緒都沒有,「若是要留的話,我只會盡力庇護瞿兄一人,其他人就隨緣吧。」
恩威並施。
此時此刻,這一點在姜景年身上表露得淋漓盡致。
他才從倭寇劍客的手中,救了絕刀塢的護法、弟子,人家都還沒來得及道謝,又立馬被種下木中真火的火苗。
「6
「」
陳青花三人心中複雜莫名。
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憤怒,還是該悲傷。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心中念頭百轉。
到了最後,只剩下了一道有些悵然的嘆息。
不過,雖然情緒複雜莫名,但不論是護法陳青花,還是兩個年輕弟子,都沒有選擇轉身離開。
這位霸道的姜少俠說的沒錯。
遺蹟之中危機四伏,別說煉髓階武師了,就連尋常的武道高手,都有隕落之危。
剛才被倭人劍客伏殺,就是例子。
至於瞿川衡...
早就對姜景年的行事風格有所準備。
所以他反而很快接受了現實,開始清理起那幾個倭人劍客的屍骸。
摸屍。
乃是武者行走江湖的必備技能。
安全起見,瞿川衡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古董光澤,防護住全身,然後開始清理屍身最完好的山下九郎。
又是一劍斃命......姜兄的劍術,可以說是到了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地步。
姜兄以前可是以橫練功夫出名,然而暗地裡卻是在打磨劍道,積蓄劍意。到了如今,更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瞿川衡看著十分粗糙的劍傷,一點玄妙都沒有,心中亦是感嘆不已。
在他看來。
姜景年的劍道必然是高到沒邊,連他出身世家的眼力,都根本看不出絲毫線索。
片刻後。
清理完屍體殘骸的瞿川衡,走到姜景年的身邊,將收繳上來的物品盡數拿出來,「姜兄,你看看這些倭人的攜帶物里,似乎有東江州的海防圖..
」
那兩具焦炭殘骸里,倒是沒有摸出什麼,從裡到外都被燒成了炭塊。
不過山下九郎身上的隨身物品,倒是保留完好。
一些用東梧國語言書寫的捲軸,瞿川衡看不懂含義,然而這份地圖裡邊,一部分是東梧國標註,一部分是陳國文字標註,所以能分辨個七七八八。
包括陳青花三人,聽到這話,原本還有些麻木的面容,都是微微一動。
對於武者而言。
國際大勢,同樣與江湖武林息息相關。
就比如這東梧國這個鄰國。
在這兩百多年來,已經發動了兩次國運之戰。
數十年前的乙酉海戰,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若是倭人將軍在西洋混亂的時候,對東江州悍然開戰,那麼也就只有作為租界的寧城,可能還能有所保留。
至於沿海的其他城市、縣城,會是什麼下場,那就完全說不準了。
而覆巢之下。
焉有完卵?
武道勢力作為不穩定因素,手頭又掌控著諸多礦脈、鐵路、商行、公司等重大利益,在動亂里必將首當其衝。
「我來看看......嗯!的確是東江州海防圖,不過很多地方並不全...
,姜景年面色不變,隨意地接過《東江州海防圖》,十分仔細地瀏覽了起來。
這地圖其實並不全。
只標註了其中一部分海岸地形、炮台布防、水文觀測等信息。
然而即使這樣。
都足以說明一個問題,東江州都督府已經被漏成了篩子,內部出現了極大問題。
當然。
也可能這地圖是故意放出去的煙霧彈,用來迷惑倭人或者其他潛在敵人的。
「等下!連寧城周圍的洋人炮台、艦隊布置,此圖都有詳細註解。一個普通的東洋劍客,手裡都有此物。豈不是說明......這幕府將軍背後,還有西洋諸國的身影?」
姜景年看了看寧城附近的東海位置,幾個西洋國家巡洋的艦隊信息,都被標註在上邊。
這說明。
那幾個西洋國家內部,一樣出現了問題。
想到西洋諸國那邊為了爭奪天命,已經打出了狗腦子,連原本駐紮在租界的大部分教團、貴族,都被抽調了回去,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西洋諸國,哪怕是作為海洋霸主的米加侖王國,也不是天下無敵,曠日持久的大戰里,照樣會損失頗多,對世界各地的影響力,在持續的下滑當中。」
中下層次的殖民地,或許無所謂,然而陳國......是一頭病虎、傷龍,不論是米加侖王國還是奧非公國,都不想看到其有著喘息機會,再度恢復過來?」
或許正因為如此,有一部分西洋國家,想在這片遠東地區,扶持新的傀儡上位?等到西洋諸國的混戰結束,再興起一輪瓜分地盤的熱潮?」
姜景年比起瞿川衡、陳青花等人,還要想的多很多。
不過隨後這些念頭,又被其徹底壓下。
瞿川衡看著姜景年眉頭緊皺,又緩緩鬆開,忍不住沉聲問道:「姜兄,此事你怎麼看待?那東梧國的幕府將軍,本就對北地幾州虎視眈眈,若是再有了西洋諸國的支持,我們南邊沿海的幾州,都可能危矣....
「7
「我沒怎麼看。」
姜景年擺了擺手,呵呵笑道:「瞿兄,陳國內部都是紛亂不休,大大小小的軍閥,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即使有了外敵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擰成一股繩不成?」
「不論是我所在的山雲流派,還是你所在的絕刀塢,一些民間的武道勢力,內部之間為了爭奪各種資源,都是打的頭破血流。」
「甚至說難聽點,只要利益足夠,連血脈相系的大家族,都能出售吊死自己的絞索。
「」
「就這種情況,我還能怎麼看?」
這番話猶如當頭棒喝。
讓瞿川衡這樣的世家子弟,還有陳青花等大戶出身的人,都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姜兄雖然出身底層,但是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整個天下,整個江湖武林的情況,都盡數道了出來。」
如今的陳國,就是一艘腐朽破爛的大船,到處生瘡流膿,修補這一邊,另一邊又要出現問題......可是,難道就真的隨波逐流,聽天由命嗎?」
瞿川衡作為年輕人,氣性還是有的,想到家國大事,不由地悲從心來。
連隨處遇到的倭人劍客手裡,都有東江州海防圖,這足以說明倭人的幕府將軍,已經謀劃許久,只差一個契機。
倭人劍客來到寧城,與洋人貴族合謀,除了爭奪遺蹟以外,必然還有著其他事情相商。
幕府將軍的子嗣......還有什麼卡洛子爵....
這遺蹟之中,肯定不止一個倭人高手。若是遇上了,就全數殺了完事。」
站在旁邊的姜景年,倒是不糾結太多,只是隨手將這些戰利品收好。
洋人也好。
倭寇也罷。
擋在路前面了,那就一步步往上殺。
遺蹟內圍區域邊緣。
蘭長老與雷長老躍入金湖後,同樣被分散傳送至不同位置。
兩人運氣頗佳,一路深入並未遭遇太多強敵。即便偶遇其他武道勢力,彼此間也各有顧忌,未曾輕易動手。
在一處靈草田附近,蘭長老更是與事先聯絡好的盟友順利會合。
此次暗中與玄山道脈合作的並非魔門,而是來自南宛州的「守一閣」。
守一閣與斗阿教,本就因地緣矛盾長期衝突。
而山雲流派,又是斗阿教的死敵。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加之玄山道脈的世家、大戶,在南宛州與守一閣利益往來密切,雙方自然更易攜手。
因此,在收到玄山道脈給出的重寶」之後,守一閣這位半步宗師權衡利弊,終是答應在遺蹟裡邊出手一次,替他們除去焚雲道脈的真傳弟子。
此事畢竟不可公開示人,行動須足夠隱蔽。若留下痕跡,引動山雲流派的道主親自出手,便得不償失。
若非遺蹟內氣機混亂、天機遮蔽,縱然利益再厚、人情再重,這位守一閣的半步宗師也絕不願冒險相助。
而有了守一閣的支持,蘭長老在遺蹟之中,幾乎如入無人之境。
沿途所遇妖詭、風災,在半步宗師的一口真罡面前,只是被隨手破除的事物罷了。
一行人徑直朝著遠處最為宏偉的宮殿群方向行進。
那片金碧輝煌的宮殿群落,有著如同大日一般的虛影,在上空起起伏伏著。
如此輻射四周的浩大場景,絕非尋常。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問題來。
「我們一路走來,怎麼都沒見到姜景年那小畜生?」
蘭長老沿途雖遇見不少武道勢力,也與雷長老等人重逢,卻始終未見姜景年蹤影,「這小子仇家遍地,該不會才進來不久,便已被人宰了吧?」
自從在遺蹟內與盟友會合,他便不再掩飾內心怨毒。往日只敢暗藏的憎恨,如今有了一位半步宗師的撐腰,徹底溢於言表。
尤其是提及姜景年時,滿是「泥腿子」、「小雜毛」等污言穢語。
「師弟,姜景年此人看似魯莽傲慢,實則粗中有細,極為狡詐。」
「他自踏足武道以來,樹敵無數,然而卻能硬生生活到今日,甚至被宗主另眼相待。
那麼必有極強底牌傍身,是不會那麼容易喪命的。」
雷長老跟隨在後,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說道:「若我們真遇上他,還是要謹慎行事,莫要立即動手。不妨先......
「」
「師兄,你也太過小心了!」
蘭長老臉上肥肉一抖,露出不屑之色,「姜景年就算真有底牌,至多不過與你我聯手相當。先前我忍氣吞聲,被他擊飛跌落,那是示敵以弱,只為叫他放鬆警惕。」
「如今在句吳遺蹟之中,就連道主也感知不靈,難以直接插手。姜景年失了最大的依仗,就算自身有著一些底牌,面對我等的圍殺,唯有伏誅一途!」
「更何況......我已足夠謹慎了!要知道,單是鶴兄一人,便足以鎮殺那小畜生。再加上我等一齊出手,任他胸有山川之險,又能翻起什麼浪來?」
他說著,目光投向走在隊伍最前方的老者。
那人鬚髮皆白,滿面皺紋,身形卻異常高大,幾近兩米,一身灰布短打,袖口挽起,露出筋肉虬結的手臂。
這位守一閣的半步宗師雖已老邁,沒幾年好活,但是境界、武魄與戰鬥經驗卻擺在那裡,加之修煉橫練真功,皮膜千錘百鍊數十年如一日,如道兵玄刃的仿製品一般堅韌。
即便年老體衰,仍保有巔峰時期的八成實力。
有這樣一位高手陪同,蘭長老連日來在姜景年面前忍氣吞聲的憋屈感,頓時一掃而空。
如今他只盼在遺蹟中撞見對方,便可雷霆出手,一舉將其鎮殺!
不論姜景年是橫練高手。
還是如同小道消息所說的天驕劍客。
都得死在遺蹟之中!
他蘭亭柏說的!
遺蹟內核區域。
在外人眼裡。
此處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宮殿群落。
然而一旦踏足其中,眼前的場景瞬間發生變化,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的廢墟殘骸。
支撐起宮殿的數十根蟠龍金柱,早已在漫長歲月的流逝里,成了徹頭徹尾的破落遺物。
其中大部分都已徹底斷裂,只留下一團殘樁。
還剩下不到十根金柱,隨著外人的踏足,開始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好似金色的瀑流一般落下輝光。
「鎏金雲虬柱!雖然大部分都已損毀,但通過一些殘樁,判斷出大概的數量。這處宮殿最輝煌的時候,絕對超過了四十根金柱。」
「根據我的推測,應該是七七之數。」
「在陳國的一些古書上邊,此地應該是某位句吳王族的墓室,就是不知道和句吳古國的吳太伯之間,存在什麼關係。」
「根據公國研究院的大賢者推測,吳太伯應該就是句吳國的開國君主,通過他曾經佩戴的寶劍碎片推測出,其生前的位格,十分接近我們的根系勇者。」
「乃是踏足真理之階的古老者。」
「若是這墓室的主人,能和吳太伯的血脈沾點邊,我的傳奇之路都將再無障礙!」
菲洛勳爵站在一根蟠龍金柱前,伸出手掌,無視了護衛的阻止聲,輕輕撫過猶如流體一般的柱子。
金色的瀑流光輝,真就如同水流一般,從他的手背處流淌而下。
觸碰之間,都是一種溫熱之感。
吳太伯,乃是陳國傳說之中的人物,生卒年月完全不可考了。
只能在一些出土的句吳古董裡邊,找出一些相關的蛛絲馬跡,還原漫長歲月之前的歷史真相。
而菲洛這位地位非同小可的洋人貴族,話語之間,竟是極為字正腔圓的陳國話語。
他之前不說。
那是不屑於說。
此時此刻,他在面對充斥著金德金屬、能作為儀式資糧的古老遺蹟之時,還是入鄉隨俗一般,發出了嘖嘖稱奇的感嘆聲。
即使他看不起大多數本地土著。
然而對於古老歲月之前的強者,他還是保持著基本的尊敬。
西洋貴族。
對陳國人既輕視,亦重視。
這是一種極為矛盾的情感。
輕視,源於陳國近兩百年來的衰弱,這麼多年來,陳國一直被西洋諸國壓著打。
重視,則是陳國的歷史底蘊極為深厚。在這片土地上,出現過諸多強大的古老者。
諸多原始古國的存在時間,比卡爾斯帝國的歷史,還要久遠許多,與太陽教會不相上下。
這種有著歷史底蘊的強國,猶如一頭重傷垂死的龍虎,被他們諸多列強瓜分,然而還是不敢鬆懈,各方面都在極盡打壓。
甚至於,為了避免陳國再度崛起。
兩位初代勇者,在付出極大代價之後,鎖死了陳國土著的武道上限。
為了維繫這道封鎖的存在。
西洋諸國在這兩百年來,沒少對陳國進行扒皮、抽筋、喝血!
旁邊手持傳奇長矛的高大護衛,看著菲洛勳爵如此模樣,同樣是心神搖曳,「若是大人能夠踏足傳奇之路,公爵大人的血脈濃度,將再繼續提升一部分,到那個時候,甚至有菲洛大人的身體之中,流淌著高貴的聖靈血脈,一旦晉升傳奇,必不是普通傳奇,而是有望成為聖靈,有著無限可能的傳奇強者。
到那個時候,菲洛大人就有機會回到公國,爭奪天命碎片。
而且通過蠶食陳國的古老氣運,所晉升的傳奇位階,未來再回到此地,命運相連之下,菲洛大人必能稱霸一方,將整個東江州全境,都劃入奧非公國的統治當中。
至於駐紮在寧城的巴洛後裔,到那個時候,必然無法再與大人爭鋒。
「陳國有句古話,行百里者半九十,要笑到最後的,才能算是贏家。」
菲洛勳爵雖然心生期待,但這個時候還是擺了擺手,一副戒驕戒躁的模樣,「我的靈視在告訴我,奪取墓室主人殘留靈性的機率,只有不到五成。」
西洋各類神秘學派,都對占卜之道非常精通。
下到騎士,上到傳奇強者,或多或少都能窺探幾分命運的邊邊角角。
雖然同樣存在著誤導、誤差。
但也足以見得靈視的妙用無窮。
「屬下會拼死為勳爵爭奪霄烏靈性的!」
長矛護衛低下頭,一副不懼犧牲的模樣。
有他開口,其他洋人高手也是跟著附和著。
「你們有這份心思,我就很高興了。走吧!趁著其他人,還沒追上我們的腳步.
「」
菲洛勳爵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帶著兩百人的火槍隊,往宮殿群落深處進發。
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清楚。
到了金烏虛影所在的正下方,才是真正要面臨大恐怖、大威脅、大污染的時候。
在不斷有人闖入宮殿群落的時候。
整個句吳遺蹟,都再度發生了變化。
外圍區域的位置,猶如拼圖一般,被隨意挪動、擺放,再重新拼湊。
就像是姜景年原本坐在竹林附近,帶著絕刀塢等人在摸魚,對爭奪遺蹟內核一點心思都沒有。
然而看著附近的地面騰空而起,然後在一陣變化之後,整個周遭場景,都直接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
距離那金烏起伏的虛影,還算是比較遠,只能抬頭望到巴掌大小的影子。
而現在..
金烏虛影已經很清晰的映入眼帘。
連那金碧輝煌的宮殿群落,此時都在不遠處若隱若現。
仿佛其中有什麼東西。
在呼喚著遺蹟里的所有人。
「不要管......根據我的經驗,這遺蹟之中,可能是要開始進行某種獻祭儀式,如此引人注目,可能就是想讓人進去送死。」
姜景年微微抬頭,看著金烏虛影,內心古井無波,一點心血來潮都沒有。
武道高手的心血來潮。
就和西洋超凡者的靈視差不多。
有著一種模糊的趨吉避凶之能。
然而現在。
心血來潮沒有,就代表著完全失靈了。
此地必有大風險......我懷疑已有宗師入內,否則這個遺蹟不會頻頻出現變化!
姜景年正準備不動如山,突地聽到罵罵咧咧的怨毒聲音,眉頭一挑,往右側的方向看去。
只見得蘭長老、雷長老等人,正氣勢洶洶帶著一堆人,往他所處的方向走來。
「小雜毛!總算是讓我撞見你了!」
蘭長老看到遺蹟一陣變動之後,竟然把姜景年硬生生的送到了他的附近,不由地仰天長笑,「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還以為這次又沒機會殺你了!」
對於玄山道脈的人而言。
弄死姜景年這個最具潛力的威脅。
比起什麼爭奪遺蹟內核、絕世武學,還要更加重要十倍!百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