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遊戲人間

  宴會繼續進行,趙金鳳回席的時候正好在主位看見劉公子,劉公子遙遙沖她舉杯,顯然方才的事情是他兄妹兩有意為之,趙金鳳心裡有氣,但面上不顯,只舉著酒杯回應。

  果然,姓劉的沒好東西。

  以後見了這家人,她得繞道走。

  不過很快彩環就發現宋知提前離席了,她是個消息通,對誰都笑吟吟的,三兩句話就打探出來宋知的行蹤,「聽說宋大人一刻鐘前就走了,說是…去關外殺敵了。」

  

  趙金鳳愣住了:「關外?陳人已經打退了,現在去關外幹什麼?斬盡殺絕,殺到人家大陳朝都城去嗎?」

  彩環聳肩,「據說走得還挺急的。」

  「真是沒頭沒腦——」趙金鳳搖著頭,想著他剛才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又是保媒又是打探,她秋雅相個親,宋知卻上躥下跳,屬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真不知他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宋知帶著人出關殺陳人,趙金鳳則忙著手套交付的事情,處置劉能的聖旨很快就從京都來到邊塞,果然,劉能砍頭,劉夫人因大義滅親得了個三品的誥命夫人,崔家一大家子也落了獄,劉能砍頭那天趙金鳳還帶著小院所有人去觀摩。

  大刀一亮,「咔嚓」一聲,劉能人頭落地。

  再是劉家兄妹的哭聲。

  陛下因為劉夫人護城有功,格外恩准兄妹兩為父親收屍,劉家兄妹感謝皇恩浩蕩後,劉大公子這才哭哭啼啼的將父親屍體收斂了。

  趙金鳳竟然也得了一百兩金子、十二匹綢緞和一把寶劍的打賞,北境城人人都在惋惜,說那位趙掌柜本來憑著護城的功勞撈個一官半職的,偏偏他義薄雲天俠肝義膽,竟然一心一意做富家翁,這份淡泊名利的心性實在難得。

  一時之間,趙記綢緞莊的生意水漲船高。

  趙金鳳聽見「淡泊名利」這四個字就有一種啞巴吃黃連說不出口的感覺,要不是她害怕沒有那胯下二兩肉將來背個欺君的罪名,她早就平步青雲了啊!

  可恨!

  果然那二兩肉是地球easy模式的開關啊!

  三個月過去,宋知杳無音信,倒是趙金鳳賺了個盆滿缽滿,轉眼就到了交付的日子。

  趙金鳳從軍部出來的時候,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銀票。

  邊塞少了劉能那攪屎棍,一切事務進行得異常順利。

  兩萬副手套,孟參將驗收過了,質量過關,手續齊全,銀子一分不少。

  她站在軍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北境四月的風已經不冷了,吹在臉上暖洋洋的,帶著一股青草的味道。


  真好。

  再幹個一兩年,就能攢錢去某個莊子上買塊地當地主,從此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八個男模的好日子——

  回到鋪子,她先把那五百三十六兩原封不動地還給陸飛白,又拿出一個紅封作為分紅。

  陸飛白打開一看,足足百兩。

  他知道趙金鳳向來出手大方,就連彩環也說趙金鳳是個漏財手,但沒想到趙金鳳如此大方,他囧得老臉通紅:「東家,這…太多了。」

  趙金鳳笑道:「拿我這麼多銀子,可得給我幹這麼多的活。只要你忠心於我,票子房子一個都不會少。」

  陸飛白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和紅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接過,「我對東家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的忠心。」

  接下來是發工錢。

  女工們排著隊,一個個領了銀子,笑得合不攏嘴。

  兩萬副手套已交貨,店鋪就解散了那些臨時做散活的女工們,昨日還熱熱鬧鬧的綢緞莊後院一下冷清。

  趙金鳳恍惚生出一種人走茶涼之感。

  她回到院子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在曹虎和瘦猴兒的房間門口停了一下。

  門虛掩著。

  她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房間裡空蕩蕩的。

  曹虎的床鋪疊得整整齊齊——

  那個憨貨,當了把總之後連被子都疊得跟豆腐塊似的,倒是裝得很正經。

  瘦猴兒的床鋪亂成一團,被子揉成一坨,枕頭下還有他啃了一半長毛的燒餅。

  髒死了。

  臭男人們!

  趙金鳳厭惡的給他扔了。

  趙金鳳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張空床,別說,一如既往的臭烘烘的。

  陸飛白看見趙金鳳站曹虎房間半晌,笑著說道:「東家不必擔心,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宋大人雖然深入了敵軍腹地,但他帶的人不少,都是精銳。曹虎和瘦猴兒跟著他,不會有事的。」

  關於宋知的捷報頻頻傳來,但趙金鳳依然不知道宋知發的哪門子瘋。

  仗打完了,非跑深入敵軍腹地去耀武揚威,陳軍此次戰敗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就怕宋知一去不返。

  宋知平常看著八百個心眼子,怎麼關鍵時候犯糊塗?

  趙金鳳忽然覺得心裡有點亂。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關外的方向。

  月亮很亮,關外的方向卻是一片漆黑,隱約可見碩大的星子。四下里安靜如水,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又不可遏制的想起了宋知。

  那傢伙…是生是死?

  趙金鳳又後知後覺,好端端的,想宋知幹嘛?

  她往被子裡一鑽,頭一蒙,開始默念:色字頭上一把刀。

  半晌她也沒睡著,想著宋知那一日在劉家宴會上和她說過的那些話,垂死病中驚坐起,「不是他有病吧?」

  「我成不成親,與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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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又是半個月。

  北境城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明日便是端午,街上張燈結彩,熱鬧非凡。但邊關的端午和中原不同,內陸地區喜掛艾草,但邊境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的是菖蒲和艾草紮成的束,據說能驅瘴避毒。

  一大早彩環也讓人如法炮製,在鋪子和宅院的門口掛著一把菖蒲和艾草,瞧著喜氣洋洋,周掌柜那兩千副手套也已經完工,就等著明日裝貨,銀子到手,她心情極好,當晚在酒樓二樓雅間設宴。

  而此刻,宋知也正率軍打馬回城,正好走到同一條街,他似有心靈感應一般仰頭望向酒樓二樓。

  曾幾何時,他在此處瞧見過趙風,他還以為是自己癔症發作。

  今日再看,燈火闌珊處,一個身影憑欄而立,月白色的衣袍,身量纖瘦,臉上是熟悉的那種吊兒郎當遊戲人間的笑容,不是趙風是誰?

  果然啊——

  去了塞外三個月,癔症還沒治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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