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他要保媒?
彩環也立刻上道,「小姐,劉夫人這是想招你當女婿。」
難怪先前劉小姐在鋪子裡挑挑揀揀,原來是真準備當老闆娘?
趙金鳳也是後知後覺,冷然一笑,「她想得倒美。她不事生產,身無長處,既無出眾的樣貌,也無好的脾性和品格,配我?那是癩蛤蟆吃天鵝肉!」
彩環捏著眉心,小姐有時候演得太入迷甚至忘記她是個女人!
偏偏趙金鳳還在碎碎念,「我就說劉夫人恨我吧,否則怎麼想起把女兒嫁給我,這不是報仇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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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鳳一個轉身,就看見竹林里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一身青衣,隱藏在翠綠雪白的竹林雪地上,日光從竹葉間漏下來,落在那個人的臉上斑駁一片。
竟是宋知。
趙金鳳不理會他,兀自往前走,卻被他攔了去路,蘇逍和彩環只能朝宋知微微頷首,隨後離開。
彩環走走停停,頻頻回頭張望,只怕小姐被小白臉迷了心智,忘記從前那小子出爾反爾一事。
蘇逍就笑她,「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可倒好,防宋大人跟防賊一樣。萬一這兩人是命定的緣分呢?」
彩環嗤然一笑,「宋大人跟劉小姐有什麼區別?都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蘇逍一噎。
也只有彩環才會把宋知看做是癩蛤蟆。
自打宋知來了邊境,就如春風一般吹開了北境少女們的心門。若非鎮國公府的門楣實在太高,這邊境裡大小官員都要試一試跟宋知結親的機會。
而趙金鳳冷眼看著走過來的宋知,心中復盤到底何處得罪了他,怎麼這幾日回回坐冷板凳?
宋知卻攔住她的去路。
他生得高大,陰影籠罩在趙金鳳的臉上。
趙金鳳看不出他的喜怒,但他的聲音卻是冷冰冰的,「你…喜歡劉家小姐?」
趙金鳳覺得這話問得怪異——
宋知什麼時候關心起別人的婚事了?
她的嘴角在笑,但眼睛是冷的,「喜不喜歡的,跟宋大人有干係嗎?」
她說完就要繞過他走——
宋知不樂意搭理她,她還不樂意搭理宋知呢。
宋知卻快步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廊下,竹影橫斜,唯有腳步聲。
好半晌才聽見宋知突兀的問,「你已到了年歲,說親的人只會多不會少。你想找個什麼樣的人?」
趙金鳳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
宋知也停下。
這句話不可謂藏著他那麼一點點私心,但趙風確實到了議親的年紀,不知怎的,宋知心煩意亂,全無往日的冷靜自持。
趙金鳳冷哼一聲,「宋大人終於捨得跟我說話了?」
宋知看著小郎君那清澈的眼睛,那微眯的眼角,此刻已經立春,但北境依舊天寒地凍,她穿一身拖地的大氅,於白絨絨的毛裘之間露出那顆腦袋,加之趙風生得白,雙頰因為寒冷而微微泛紅,就連鼻尖也凍得一片紅,看著很是俏麗可愛。
宋知眸色沉了一分。
他就在此時此刻確定自己愛上了趙風這個男人。
他愛的不是男人,只是……趙風。
而趙風,剛巧是個男人,如此而已。
「我……」宋知不知如何辯解,他自認這一生光明磊落,但偏偏此刻只想藏著掖著,只恨不得蜷縮在陰暗角落中去,他不知趙風的想法,生怕他覺得自己齷齪又孟浪,竟沉默好半晌才道:「最近公務繁忙,劉能的事情陛下還未下旨處置,心煩意亂,難免跟自己置氣。」
原來如此。
趙金鳳就勸了一句,「劉能叛國之罪板上釘釘,你大可不必憂愁。」
宋知笑笑,只重複之前那個問題,「你中意…怎樣的女子?」
趙金鳳蹙眉,好奇宋知怎的今日突然問起這些事情,他從前可不是這般刨根問底之人。
趙金鳳想也不想就戳著手回答:「自然是蘇逍那種。性格好,臉蛋好,身段又軟,夜裡摸著最舒服了。」
「膚淺!」宋知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我不信你是這般縱慾之人!」
趙金鳳被他罵得一愣,「我…我…就是膚淺世俗之人啊——」
宋知憋著邪火,「那蘇逍出身青樓,身份低賤……」他本不想做拿一個人的出身做文章,但這個蘇逍…對趙風影響太大,他難免有失偏頗,「怎堪與你相配?」
「我實不知你為何要拒絕朝廷封賞,以你的聰明才智,封侯拜相不在話下,你說你無心仕途,我不強求你。可你……」宋知抿了抿唇,本想叫趙風不要貪戀女色,但又想起這小子對蘇逍的維護,心頭仿佛梗了一根針,「就算如你所說,你只願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商戶,但你也要挑選一門合適的婚事。蘇逍顯然不適合你。」
宋知的聲音越來越啞,「你、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幫你保舉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
不對勁啊!
趙金鳳越聽越迷糊。
青天白日的,宋知要給她……保媒?
她蹙眉看他一眼。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宋知。
她只知他長得好看,但從未細看。
他的眼睛深邃且內斂,明明那般平靜的雙眸,卻又仿佛藏著滔天巨浪。尤其是他眼下看著自己的模樣,讓人覺得心頭沉沉喘不過氣來,竟不敢直視。
「我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就不需宋大人操心了,我年紀尚小,當以建功立業為先。更何況我這人就愛遊戲人間,成親之類的……不過是身縛枷鎖。」
宋知卻道:「結髮為夫妻,此生共白首,恩愛兩不疑。難道你就一想擇一良配廝守終身?」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趙金鳳納悶今日宋知反常,淡淡一笑道:「我不信什麼夫妻情深。所謂相愛生怨,生怨則生怖。」
「情起時,是歡喜、悸動、期盼。」
「情到濃時,便是猜疑、嫉妒、占有、掌控,恨不得融進對方骨血,為她生,為她死。」
「情到盡時,相看兩生厭,你不見我,我不見你,將你曾經付我心,盡付他人可。」
「可見真心這玩意兒,實在撲朔迷離。不如金銀珠寶來得實在。」
「既然真心註定要被人辜負,」趙金鳳看著他,忽然拿紙扇往他肩上輕佻一擱,小郎君皮膚白皙,一片竹葉落在他頭頂,襯得他雙眸清亮,整個人愈發玩世不恭,「何不遊戲人間?」
宋知只覺得那紙扇挨著自己的那部分肩膀,在瞬間酥麻無比。
四目相對。
庭院裡仿佛起了風,吹得竹葉颯颯作響。
宋知恍然。
原來趙風,看似多情,實則無情。
這世間紛紛擾擾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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