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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都是為了我

  桂山在院子裡望了半夜的月亮,也思考了很久人生哲學,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黑眼圈進書房的時候,看見宋知已經神色如常的蜷坐於條案之後。

  宋知坐得很直,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頭髮束得一絲不苟。

  要不是他眼底那兩團烏青比桂山自己還重,桂山幾乎要以為昨晚的事只是一場幻覺。

  直到宋知說了下一句話,桂山才認定,沒錯,一切都是幻覺。

  「今日胸悶氣短,你去風月館,找幾個人來彈琴解悶兒。」

  風月館?

  桂山喉頭咽了又咽。

  事情太過反常,所以他想問,就問了,「世子爺……您應該知道風月館都是……男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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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公子是從來不近女色的。

  一則是國公府里管得嚴,二則是自家世子爺似乎沒開竅,整日擺弄兵書武器。

  別說風月館,就是正經的樂坊,他都鮮少踏足。

  宋知斜斜一瞥他,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好的。

  懂了。

  世子爺就是要男人。

  這可真是……太陽打南西北同時升起來了。

  桂山從書房裡退出來,輕輕帶上房門。他靠在門框上,仰頭望著廊下的天空。

  冬日的陽光很薄,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感動,又像是絕望,還帶著一絲悲壯。

  「公子為了我……」他喃喃自語,「竟要這樣傷害自己嗎?」

  那他到底是從,還是不從啊?!

  很快,桂山從風月館帶來了兩個人,宋知一瞥,感覺呼吸驀的又不暢了。

  桂山感覺到世子爺那要吃人的目光十分不解,事情…都辦好了啊,怎麼世子爺這副表情。

  那兩人卻已經瑟瑟發抖的上前見禮。

  「奴青竹見過公子。」

  「奴白玉見過公子。」

  這兩人正是之前孫德茂送來的那兩名男子!

  上回孫德茂把這兩個人送到宋府,宋知當場翻臉,把人連同行李一起丟出了門。

  那件事在整個邊城的青樓楚館裡都傳遍了——宋司馬不好這口,誰送男人給宋大人誰就要倒霉。

  進了會客廳,兩人看見宋知端坐在太師椅上,整個人臉色蒼白,眼底烏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像冰雕蠟像一般半點沒活人氣息,更像地獄裡討債的惡鬼。


  宋知屋內的捏著眉心,他本是不確定自己是否好男風,所以讓桂山找兩名男子試探一二,不曾想來的竟是老熟人。

  這…讓上一次義正言辭拒絕的自己…像是一個反覆無常的人。

  不過來都來了,宋知憋著火道:「彈兩首曲子來聽聽。」

  兩人齊刷刷應:「是。」

  但宋知沉著臉,兩個人又因上次的事情十分懼怕他,加之宋知一直盯著他們,讓他們如坐針氈。

  青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抖得像篩糠。

  他彈的是《梅花三弄》,但每個音都斷在半路,琴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白玉開口唱曲,第一句就跑了調,第二句直接忘了詞,第三句開始硬著頭皮編——

  兩個人一對眼,發現對方都在抖。

  不是,這宋大人為何一直盯著他們啊!

  宋知確實在看這兩人,他把兩人的臉、身材、肩膀、手指等都細細掃過,等著心裡那一絲絲悸動的情愫變化,就像是他對趙風那般。

  但好半晌枯井無波,毫無心緒變化,甚至最後…只剩不耐。

  宋知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白玉嚇得閉上了嘴,青竹的琴聲也戛然而止。整個會客廳安靜得像墳場。

  宋知看著他們。

  他看著這兩個塗脂抹粉、瑟瑟發抖的瘦弱男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心動,不是喜歡。

  只是厭惡。

  純粹的厭惡。

  宋知卻如釋重負,他…大約…是不喜歡男人的,至少,他不是什麼男人都喜歡的。

  他揮了揮手:「夠了。出去。」

  青竹和白玉如蒙大赦,相互扶持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似乎生怕宋知改了主意。

  宋知站起來,聲音很平靜:「備馬。我要出去走走。」

  桂山沒敢多問,轉身就去備馬了。

  宋知站在會客廳里,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青竹和白玉的腳步聲已經遠了,但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脂粉味。他皺了皺眉,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的陽光很亮,照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睛。

  桂山牽著馬等在門口,宋知翻身上馬,韁繩在手裡攥緊,雙腿一夾馬腹,策馬出了府門。

  桂山站在門口,望著公子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喃喃地說了一句。


  「公子……屬下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啊。」

  宋知策馬走在邊城的街市上,馬速不快,蹄聲嗒嗒地敲在青石板上,混在四周的嘈雜人聲里,顯得格外悠閒。

  邊城的街市總是熱鬧的。

  賣烤餅的大爺扯著嗓子吆喝,旁邊耍猴的引得一幫孩子哈哈大笑,皮貨攤子前幾個關外商人正操著生硬的官話討價還價。

  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飄出甜絲絲的甜味,混著馬糞和烤羊肉的煙火氣,構成了邊城獨有的味道。

  宋知很少有閒下心來感受煙火氣的時候。

  他總是步履匆匆的趕路,即使他並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

  不過眼下心裡那點鬱悶總算被沖淡了一些。

  他甚至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停了一瞬——那攤子上插著一個猴子糖人,金黃透亮,猴臉畫得歪歪扭扭,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帶他逛廟會,給他買過一個一模一樣的。

  宋知全然不去想趙風的事情,只是走走停停漫無邊際的在城裡逛著,他一抬頭,看見了茶樓二樓窗邊的人。

  趙風。

  趙風坐在窗邊,側臉被午後的陽光照得輪廓分明。

  他在笑,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眉眼間是宋知熟悉的那種帶著點狡黠的生動。他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袖口滑下來,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和纖細的手指。

  宋知的視線停頓了一刻隨後錯開。

  又……癔症了。

  最近做夢老是夢見趙風,不曾想如今青天白日的也開始發癔症。

  他揉了揉太陽穴,再睜開。

  趙風還在。

  他這病是越來越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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