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救人
南疆聖女緩步踏入寢殿內，一身異域服飾襯得她眉眼清冷，她雙手交叉抵在胸前，正要躬身行禮。
「不必了！」
太子驟然出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切，目光緊緊鎖定娑苴聖女：「娑苴聖女，你可能救孤的弟弟？只要你能救下他，孤可保你們南疆。」
娑苴聖女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詫，她聽說過大雍皇室兄弟關係不錯，可瞧著大雍太子這副模樣，何止是不錯。
即便心底再歡喜，娑苴聖女面上卻未流露出半分，目光微微一轉，落在一旁的永和帝身上，靜等他的態度。
太子眸光微閃，扭身抓住永和帝的胳膊，目光極近哀求地望向他：「父皇…」
永和帝打斷他的話：「太子的話，便是朕的意思 ，只要你能治好寧王，朕絕不再追究南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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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苴聖女懸著的心穩穩落下，她要得便是大雍皇帝的親口許諾，有了這句話，她這趟才不虛此行。
「只要能救寧王殿下，吾必不辜負大雍陛下所託。」娑苴聖女微微俯身行禮。
話落，在太子的急聲催促下，她快步上前，眸光落向榻上蕭時安的傷口，又拿過箭矢仔細辨認，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這是南疆一種奇毒，名為蝕骨花，毒素會慢慢吞噬骨骼，讓人生不如死，幸而寧王殿下中毒不深，但此毒無藥可救。」
娑苴聖女音調微頓，扭頭望向滿眼驚恐的太子：「不過，我有一個法子可救寧王殿下，給寧王殿下種下我養的蠱，讓蠱蟲吸食他身體裡的毒。」
太子聽完身子猛地一顫，泛白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恐，繼續問道：「可會對他的身體不好？」
「寧王中毒不深，不會影響他的壽命，但，蠱蟲進入寧王體內，日後習武狩獵這般多少會有影響。」娑苴聖女如實道。
「朕允了！」永和帝抬手搭在太子肩上，用力捏了捏他的肩，目光緊緊鎖定娑苴聖女，「只要你能救下寧王，你說的朕都答應，但若他出了什麼事，朕必拿南疆給他陪葬！」
太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目光落在蕭時安那張蒼白的臉上，喉間瞬間哽咽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娑苴聖女自懷中取出一方木盒，緩緩打開，盒內靜靜臥著一隻通體瑩白的蠱蟲，她抬首望向一旁的太醫：「麻煩將寧王包紮的傷口打開。」
太醫聞言一怔，下意識望向一旁的永和帝，待永和帝頷首允准，這才小心拆去蕭時安肩頭纏繞的布條，傷口重新暴露在眾人面前，暗紅的傷口處泛著絲絲黑血。
娑苴聖女俯下身，微微傾斜木盒，將那隻通體銀白的蠱蟲放在他的傷口處，原本靜止不動的蠱蟲，在觸碰到鮮血的瞬間忽然蠕動起來，不過幾息，便鑽入蕭時安肩頭的血肉之中，瞬間沒了蹤影。
太子瞳孔狠狠一震，快步上前，扭頭質問娑苴聖女：「蠱蟲為何進了小四身體裡？還能出來嗎？」
娑苴聖女伸出手，指向蕭時安肩頭的傷口處，那原本往外滲的黑血，漸漸變成了暗紅色。
「這是子母蠱，待子蠱清除完寧王體內的毒素，我便會用母蠱召喚它，它會再次順著傷口出來。」
太子聽到她這番話，才重重鬆了一口氣，半蹲在床頭前，伸手輕輕撫摸蕭時安的臉頰，替他擦去額角的冷汗。
「小四，疼不疼？」
蕭時安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瞧見太子就忍不住委屈：「大哥，疼，那東西進了我的身體，我會不會死？」
太子手忙腳亂地擦去他眼角滾落的淚珠，聲音更柔了幾分：「不會的，有大哥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娑苴聖女在一旁解釋道：「寧王殿下放心，這是我養的蠱蟲，只會吸食毒素，與人體無礙，一天後，我便會讓它出來，您再休養幾個月，便能痊癒。」
蕭時安腦袋一歪，將整張臉埋進太子的手掌中，哼哼唧唧嚷著疼。這一幕把太子心疼壞了，只能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低聲安慰著他。
永和帝的目光從娑苴聖女身上掃過，隨即吩咐一旁的內侍，低聲吩咐他去尋貴妃，讓其將娑苴聖女安置在宮裡。
內侍聞言快步上前，低聲指引娑苴聖女隨他一同前去殿外。
打發娑苴聖女退下後，永和帝移步到床榻旁，側身坐在床沿，視線沉沉落在蕭時安肩頭再次包紮好的傷口。
「瑾兒，先讓太醫給你瞧瞧。」永和帝目光一轉，落在雙目泛紅的太子身上，「小四這，有朕守著，出不了事。」
太子緊緊攥著蕭時安的手，視線仍牢牢黏在榻上虛弱的蕭時安身上，一想到當時小四為了救自己的場景，他就忍不住眼眶發澀。
「父皇，兒子想陪著小四，他是為了救我，才傷得這般重。」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害怕…害怕小四會跟母后一樣，不要我了！」
永和帝神色猛地一怔，心底頓時湧出一股驚慌，他下意識搖頭，「不會的，小四這些年做了那麼多好事，上天一定會憐惜他，不會讓他出事的。」這話既是說給太子聽，也是說給永和帝自己聽。
當蕭時安氣息虛弱地躺在榻上時，永和帝才驚覺，那個被他嘴上嫌棄的孩子，往日是那般的鮮亮活潑，敢和他拌嘴、頂撞。
此刻那些記憶一一翻湧上來，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他望著少年毫無血色的臉，心底卻止不住的發顫。
「大哥！」蕭時安緩緩睜開眼，望向臉色同樣蒼白的太子，「你快去讓太醫咳咳…看看，我這一下可不能白挨！」
見太子面上浮起幾分動容，永和帝當機立斷喚來幾個內侍，上前輕輕將太子從床榻旁扶開，扶到床邊的軟榻上坐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太醫連忙上前為他醫治。
永和帝低頭望向沉沉睡了過去的蕭時安，目光陡然一軟，抬手輕輕將黏在他臉頰上的髮絲撥開。
「快些好起來！你想要什麼父皇都給你。」
睡夢中的蕭時安似乎有所感應，臉頰輕輕蹭了一下永和帝的指尖，嘟嘟囔囔道：「我要騎到父皇頭上去。」
永和帝愣了一下，隨即無聲地笑了起來，指尖輕輕戳了一下他的額頭，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見兩個兒子都漸漸安穩下來，永和帝才起身走出寢殿，徑直踏入側殿，目光淡淡掃過在此等候的眾人。
「父皇——」五皇子飛快地撲到永和帝身旁，仰著一張小臉，眼底滿是惶急，聲音發顫地問道，「我四哥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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