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吐血

  東宮寢殿內，蕭時安被小心翼翼轉移到床榻上，薄被搭在他的腰上，露出他並不算寬闊的後背，左肩上包紮的紗布隱隱透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被內侍匆忙架來的太醫們見到這一幕，慌忙上前，他們來的路上便聽說太子與寧王遇襲，寧王替太子擋了一箭，而箭上疑似有毒。

  幾人不敢耽擱，紛紛聚攏在床榻旁查看蕭時安的傷勢，或是研究箭頭山的毒。

  而一旁收到消息便匆匆趕來的永和帝，臉色鐵青地立在床邊，心中生出幾分悔意，當初就應該將南疆滅國，否則如今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寧王如何了？」永和帝沉聲問向太醫。

  

  太醫院院首站起身，朝著永和帝行禮：「陛下，這箭上的確淬了毒，方才臣已經替寧王重新清理了傷口，只是此毒罕見，配出解藥尚需時日。」

  永和帝聞言目光一轉，落在面色蒼白的蕭時安身上，心陡然一沉，他這個兒子還這般年輕， 如今卻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之上。

  即便往日這個兒子時常氣得他火冒三丈，永和帝此刻的心，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又酸又疼，片刻之後，又翻湧著滔天怒意。

  永和帝眸光沉沉，聲線帶著壓抑的焦灼，「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傾盡皇宮所有藥材、人力，尋遍天下神醫，都必須將寧王救活。」

  話音落下，殿內所有太醫慌忙跪地領旨。

  一時間，整個東宮寢殿瞬間忙碌起來，氣氛緊繃又慌亂。數位太醫圍立殿中案前，俯身對著淬毒的箭矢細細查看，低聲商議著施救之法。

  殿外小內侍與宮女奔走穿梭，有人快步去太醫院取藥材，有人守在火爐旁，先行熬製藥性溫和的固本解毒湯藥，暫且壓制寧王身上的毒性。

  聞訊而來的王德與粉黛立在廊下，面色焦急地望向殿內，二人急得不斷踱步，對於殿內卻半點插不上手。

  「我們殿下該有多疼啊！」粉黛忍不住捂著臉哭出聲來。

  王德悄然瞥了一眼不遠處，正指揮東宮宮女的太子妃，低聲安慰道：「有陛下與太子殿下在，咱們殿下不會有事，可不能哭。」

  「殿下肯定不會有事的！」粉黛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你快去瞧瞧冬祿吧！聽說他也受傷了。」

  二人的聲音漸漸變小，不多時，便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覆蓋，二人抬頭望去，便瞧見幾位皇子公主正急匆匆朝著這邊跑來，身後還跟著溫貴妃等人。

  寢殿內，太子坐在床榻旁，手上拿著一方錦帕，動作輕柔地替蕭時安擦拭臉上的冷汗。一旁的二皇子半蹲在床邊，手指輕輕戳著蕭時安的面頰。

  被戳煩了的蕭時安氣得瞪了他一眼。

  二皇子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還能瞪人，說明精神不錯，快點好起來，哥哥帶你去報仇。」

  太子拍掉二皇子作亂的手，埋怨道：「別煩小四，他這會正難受著。」

  二皇子心底嗤笑一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正想懟太子兩句，可話音尚未出口，他的神情驟然僵住，他目光驚恐地盯著榻上的蕭時安。

  蕭時安被他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想要開口質問，一張嘴卻湧出一口血，鐵鏽味瞬間在他口腔內瀰漫。

  「小四！」太子心頭驟緊，下意識伸手去扶他的臉頰，卻摸到一片溫熱的血跡，他的五臟六腑驟然發冷。

  永和帝瞳孔猛地收縮，快步走至床榻旁，伸手輕輕撫摸蕭時安的腦袋，眼底帶著幾分驚慌：「太醫，快來人！」

  「安兒莫怕，父皇會讓人治好你的，等你好了，朕讓人把私庫的鑰匙給你，裡面的東西隨你挑。」

  蕭時安懨懨地抬眼望他，聲音虛弱道：「說話算話！」

  永和帝連連應聲：「算話！等你好了讓你大哥他們帶你去。」

  「咳咳…」蕭時安喉頭髮癢，微微偏頭咳了兩聲，泛著淚光的眸子望向太子，「大哥，還好我救下了你。」

  太子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顫，嗓音帶著一絲惶恐，抬手抹去蕭時安嘴角的血跡，「大哥不會讓你出事的，救你的人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太子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緩緩退至一側，與二皇子並肩站在一處，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榻上之人。

  幾位老太醫快步上前，幾人各司其職，一人端著剛晾溫的解毒湯藥，小心翼翼餵給蕭時安，另一人取出銀針燭火炙烤消毒。

  寂靜的東宮寢殿內，只余燭火噼啪的聲響，而赤裸著上身躺在榻上的蕭時安，頭頸、背上各處穴位，逐一刺入銀針。

  太子猛地扭過頭，目光急切地望向一旁的內侍，質問道：「南疆聖女呢？她怎麼還沒來？」

  內侍還未來得及應話，殿外忽然響起一道嘈雜的聲音，哭聲由遠至近，帶著幾分還未變聲的軟糯，又摻雜著幾分惶恐。

  五皇子橫衝直撞地闖進寢殿，身後跟著三個神色驚慌的妹妹，以及面色微微發白的三皇子。

  「四哥——」

  五皇子望向床榻上面色蒼白的蕭時安，眼淚嘩嘩往下流，抬腳便要衝向床榻，被一旁的二皇子攔腰截住。

  「你四哥正在扎針，不能過去！」二皇子雖是對著五皇子說話，目光卻越過幾個弟弟妹妹，直直落在三皇子身上。

  「他若出了什麼事，你會後悔嗎？」

  三皇子聞言身子猛地一顫，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他不敢抬眼去看床上的蕭時安，床榻上的一片猩紅，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五皇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上卻不忘喊蕭時安：「四哥！我以後都會聽你的話，你得管我一輩子，你不能有事！」

  大公主緊緊攬著兩個妹妹，一顆心隨著五皇子的哭喊起伏不定，她雖年幼，卻也隱隱察覺到京城中的暗潮湧動，她的兩個哥哥，今日差一點死在宮外。

  耳邊嘈雜的聲音吵得太子頭疼，他冷眼望向屋內其他人，厲聲道：「都出去！」

  二皇子扭頭瞥了太子一眼，眼底思緒一閃而過，隨後拉著哭個不停的五皇子往外走，路過三皇子時，他驟然停下腳步，側頭望向他。

  「出來！」

  寢殿內的人陸續離開，只余幾位太醫內侍，與永和帝父子倆。偌大的寢殿驟然安靜了下來，只隱隱聽見蕭時安的呻吟聲。

  「瑾兒？」永和帝上前一步，輕輕抬起太子的左手，一道暗紅的血跡從袖口滑落他的手背，落在永和帝眼中十分刺目。

  「你受傷了？」

  太子不甚在乎地隨手一擦，「父皇！此事乃是勒沙所為，他們所用兵器是凜瀚國的，勒沙、凜瀚國、烏羅部一個都不能放過。」

  「好好好！」永和帝連聲應下，「你先讓太醫給你瞧瞧，這都流血了。」

  「殿下！」永和帝的話音剛落，殿外驟然傳來趙安的聲音，他腳步匆忙地踏進殿內，身後跟著一道墨青色的身影。

  「奴婢把南疆聖女帶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