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怎麼這樣了?
不過半日,寧王怒氣沖沖離開湘王府的消息便傳遍京城,各種揣測不脛而走,關於湘王在早朝上的言論又被翻了出來。
皇室讓人津津樂道的兄弟情,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還在不受控制的慢慢擴大。
從湘王府離開的蕭時安,並未回宮,也沒有去楚王府,反而窩在百貓宗待了兩天,直到永和帝派人『請』他回宮,蕭時安才挪了個窩。
剛踏入御書房,蕭時安便瞥見立在屋內的鴻臚寺寺卿裴方,眼皮陡然一跳,他好像把這位寺卿給忘到腦後去了。
蕭時安眼珠子一滴溜,低垂著腦袋站在裴方身旁,整個人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頹廢,一副萬事皆空的模樣。
永和帝一抬眼,便瞧見最活潑的兒子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不由得想起前兩日的傳言,準備好的訓斥瞬間被拋到腦後。
「手好了嗎?」永和帝放輕了聲音。
蕭時安懶懶掀開眼皮,「好了,父皇找兒臣有事嗎?」
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讓永和帝不由得皺起眉,心底疑惑,這小子往日咋咋呼呼的,便是安靜下來,一雙大眼睛也呼呼直轉,何時有過這副模樣?
不!除了幾年前剛出他母妃那事時,這小子有過這麼一段時日,整個人也是如此頹廢,鬧出了不少事來。
可這次怎麼如此安靜,在宮外躲了兩日,不見任何動靜。
「裴愛卿,你先下去吧!你說的事朕知道了!」永和帝朝裴方揮了揮手。
裴方瞥了一眼不動於衷的蕭時安,心道不好,陛下這是要大事化無,連忙出聲道:「陛下,寧王故意製造外邦使臣身死的謠言,將臣囚禁於府中多日,如今還將外邦使團關進大牢,請陛下嚴懲。」
永和帝的臉色驟然一沉,微微抬眸,帶著些許冷意的目光落在裴方身上。
裴方身子驟然一僵,慌忙低下頭,他一心只想著狀告寧王,卻險些忘了寧王是陛下的親兒子,他做的事,陛下與太子豈能不知情?
「陛下恕罪!臣即刻告退!」裴方慌忙躬身行禮,緩步退出了御書房。
屋裡登時安靜了下來,蕭時安斜眼睨了永和帝一眼,上前一步,破罐子破摔似的伸出兩隻手。
「又來一個告狀的,父皇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吧!把我打廢了,也就不會給您惹事了。」
永和帝原本在看他還微微泛紅的左手,驟然聽到這樣一番話,忍不住蹙眉,「朕何時說了要打你?跟你三哥吵了一架,把火氣發在朕身上!」
提到三皇子,蕭時安忍不住摸了摸右手手背,上面的印跡已經洗掉,只留下些許淺淺的紅痕。
「京城所有人都要把我趕出京城,還不許我發火嗎?」蕭時安眼眶登時紅了,不服氣地瞪著永和帝。
永和帝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沉聲道:「朕不點頭,誰敢把你趕出京城。」
他語氣微頓,指向桌案上厚厚的一疊奏摺,抬眸看向眼前的兒子:「這些都是彈劾你的摺子,全都壓在朕這,你把京城都攪成了什麼樣,結果自己跑出去躲了起來,朕可曾說過什麼?」
蕭時安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道:「那您叫我來幹嘛?」
永和帝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原先是想來興師問罪,畢竟裴方所說之事,可不算什么小事。
因外邦使團一事,早朝天天吵成了菜市場,一國使團被盡數下獄,而另一個使臣則身死大雍,那些御史就差以頭撞柱,來逼迫他處置蕭時安。
若不是被困幾日的裴方突然進宮,永和帝還不知曉,這一切的背後,竟都是他這個好兒子在攪局,往京城水中狠狠灌黃泥,攪得滿城風雨。
可如今瞧見他這副模樣,永和帝仿佛見到了幾年前的那個孩子,他心頭陡然一緊,溜到嘴邊的訓斥生生咽了下去。
他餘光瞥到桌案上的擺件,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道:「這幾日宮裡新得了些物件,就差你了,讓李忠全帶著你去庫房挑。」
蕭時安懨懨道:「父皇,您讓人送去我宮裡就行,我先回去了。」
永和帝望著蕭時安遠去的背影,登時驚訝起來,扭頭望向李忠全,疑惑道:「他往日不是最喜歡往朕的私庫去嗎?怎麼今兒這樣了?」
李忠全猜測道:「許是寧王殿下這幾日心情不好,不如奴婢帶他去陛下私庫轉一圈,興許能讓寧王高興些,畢竟這幾日寧王可遭了不少罪,先是在宴席上被下毒、又被群臣請求就藩、還挨了打。」
永和帝揮手:「去吧去吧,朕真是欠了他的,待會把人送去太子那,別讓他待在宮外,那些人急紅了眼,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李忠全躬身退下,緩步出了御書房,當即加快腳步,追上剛出乾元殿的蕭時安,將人哄去了永和帝的私庫。
蕭時安在李忠全的連哄帶搶下,挑了些七八件玩意,大的物件被李忠全派人送去了承明苑,小的玩意塞到蕭時安的手裡。
「陛下讓奴婢送您去東宮,太子殿下聽說您入宮了,定會在東宮等著您。」李忠全哄著人往東宮去。
蕭時安把玩著手中的珊瑚手串,聽到李忠全的話,當即不高興道:「我在宮外待了兩日,大哥都沒來找我,大哥肯定也不想見我。」
李忠全忍不住頭疼,這小祖宗也不知道在外頭受了什麼委屈,接連兩日不回宮,宮裡的氣氛一日不如一日。
「哎呦!您這就冤枉太子殿下了,您那晚沒回來,太子殿下第二日一早就出去找您了,您沒瞧見嗎?」李忠全替太子分辯。
蕭時安小小哼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正要開口抱怨時,眸光忽然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蕭時安立馬換上一副笑臉,邁步朝著太子迎了過去,一張小嘴叭叭說個不停,又把自己說委屈了。
「大哥來接我嗎?我跟三哥吵架了,大哥都不來安慰我?我還是不是大哥最喜歡的弟弟了?」
近距離觀看了蕭時安變臉全過程的李忠全,不得不佩服這位小祖宗,把陛下哄得一愣一愣的,又換了副模樣來哄太子。
太子垂眸望向他微紅的眼眶,下意識皺眉,問道:「父皇方才訓斥你了?」
李忠全連忙解釋道:「太子殿下誤會了,陛下見寧王殿下幾日未歸,便派人請殿下回宮,方才在乾元殿說了會話,又讓奴婢帶殿下去私庫挑了些東西。」
「麻煩李公公了,小四就交給孤。」太子朝李忠全微微頷首。
李忠全連忙躬身行禮,轉身折返回乾元殿,剛走出兩步,忽然回過頭,望向身後的兄弟倆。
蕭時安不知說了一句什麼,惹得太子輕輕笑了起來,又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拭去蕭時安眼尾的淚花。
直到二人走遠,李忠全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著乾元殿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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