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勒沙?
蕭時安驟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床榻,他快步上前,目光在床榻上仔細搜尋。
床榻上只留下了些許血跡,夾雜著淡淡的藥味,方才躺在床上的阿速,卻莫名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一張字條。
「這是什麼東西?」
蕭時安疑惑地歪著腦袋,正要伸手去拿時,一旁的李運正忽然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殿下!來源不明的東西不要隨意觸碰,小心有毒。」
蕭時安訕訕收回手,乖巧地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李運正拿著竹鑷,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夾起床上的那張紙。
「寫的什麼?」蕭時安身子微微傾斜,好奇地湊上前。
李運正小心翼翼展開手中的紙條,看清上面的內容時,眸色驟然沉了下來。
「這具屍體不錯,我拿去養蠱了
——勒沙」
蕭時安望著上面貼的歪歪扭扭的字,一字不差的念了出來,念到最後兩個字,他臉色也猛地一變。
「我去!他真回京城了?」
李運正臉色也難看至極,當年那場京城動亂他也經歷過,短短一個月,京城便清空了近十座宅子,時至今日,再談起那件事,都能讓人後背生寒。
「此事干係重大!」李運正即刻轉身吩咐一旁的小吏,「快回大理寺,將此事稟報給周大人。」
說落,他又扭頭望向蕭時安,神色凝重:「請殿下即刻回宮,據說當年舞弊案的南疆秘術,便是出自勒沙之手,若他易容躲在金玉樓,想對您不利易如反掌。」
蕭時安瀟灑地甩了一下頭髮,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方才凝重的神色轉瞬散去大半,眉眼間皆是自傲。
「區區一個勒沙?我會怕他?」
蕭時安微微抬起下巴,滿臉桀驁不馴,訴說著自己這些年的豐功偉績:「當年我十歲時智斗福元長公主,結果是什麼?抄家!」
「下半年我整頓國子監,親手摧毀私園,弄垮了兩任勤王。」
「我十一歲時,獨自闖入瘋熊流竄的獵林,將我大哥從熊口之下救了出來,我怕過嗎?」
「秋獵那場謀逆,我自告奮勇牽制匪徒時,胸口結結實實中了一刀,我怕過嗎?」
李運正聽到一半,額頭上的冷汗直冒,連忙扯著袖子不停地擦著汗,心底連連搖頭,就寧王說的這些,換了旁人,還真不一定能成事。
「殿下若真的想留下來,記得一定要讓侍衛跟著您,不能獨自離開,也不能吃這裡的任何東西,不能碰任何東西。」李運正細細叮囑起來,頗有種奶媽子的感覺。
蕭時安敷衍地點點頭,目光在屋內不斷掃尋,似是想找出阿速的屍體,他的目光忽然頓住,直直望向看了條縫隙的窗葉。
「門口有侍衛守著,勒沙肯定是從窗戶將人帶出去的,一連兩個屍體被運走,肯定不止一個人,他在京城還有幫手。」蕭時安說得擲地有聲。
李運正眸色微沉,快步走至窗邊,伸出手輕輕推開闔著的窗扇,細細查看窗沿上的痕跡,不出片刻,果然在外側窗沿發現了一滴血跡。
他低頭望向下面幽深的巷子,這是位於金玉樓後面的巷子,遠離鬧市,從這裡經過的人不多。
李運正轉過身,吩咐官吏繞到酒樓後的這條巷子裡,仔細查找勒沙留下來的痕跡。
「真沒了?!」一旁的陳旭急得團團轉,也不知是他倒霉,還是阿速倒霉,先是被下了毒,又被毒蛇咬死,最後屍體還被偷了。
「確實倒霉,倒霉熊開播了怎麼也沒人通知我!」蕭時安壓下上揚的嘴角,故作一本正經。
一旁的陳旭猛地瞪大眼睛,恨不得搖晃著蕭時安的雙臂,讓他好好瞧瞧,死的是烏羅部的阿速王子,老首領唯一的兒子,還是他們大雍的有功之臣。
「唉!對於此事我很痛心,陳寺丞,你陪著李大哥在此尋找線索,我得把這個消息告訴烏羅部的人。」蕭時安說罷,輕輕拍了拍陳旭的肩,未等他開口應答,便轉身帶著一眾侍衛離開了此處。
陳旭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重重嘆了一口氣,扭頭望向李運正,吐槽道:「我永遠弄不懂寧王殿下在想什麼,方才他還把裴大人給打了。」
李運正猛地扭過頭,追問道:「裴大人哪裡招惹了殿下?」
陳旭輕輕搖了一下頭,將方才的事一一說了出來,末尾又添了句,「陸寺丞送的裴大人回府,待會等他回來,問問他發生了何事。」
而另一邊,蕭時安邁著輕快的步伐下了台階,走至大堂門口前,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揉了一下臉,換上一副悲痛的神情,抬腳踏入了大堂。
「你們台吉……」蕭時安望著被攔在門口的烏羅部幾人,重重嘆了一口氣,掩面而泣起來。
「他的屍體被人偷了!」
「那人十分囂張,還留下了一張字條!」
烏羅部眾人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像串炮仗似的,噼里啪啦炸了起來,一聲壓過一聲,嘰里咕嚕說的話,旁人一句也聽不懂。
被押在一旁的蘇魯忽然掙脫侍衛的束縛,如同一隻憤怒的氂牛,周身帶著翻湧的怒火,直直衝到了蕭時安跟前。
「你說什麼!我們台吉的屍體沒了?」蘇魯的語速極慢,死死盯著蕭時安的眼睛,試圖從他眼裡找出撒謊的痕跡。
蕭時安臉色扭曲了一瞬,狠狠道:「你們阿速王子的屍體的確不見了,兇手囂張至極,竟敢在京城如此行事,還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留了名字,是勒沙所為!」
勒沙?
大堂內大部分皆是外邦使臣,初次聽到這個名字皆滿臉疑惑,低聲議論著此人是誰,知曉內情的南疆使臣默默退至角落,生怕因為這個名字又牽扯上自己。
「勒沙……他不可能……」勒衫臉色微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轉瞬便消失,而下意識喃喃自語的話被一旁的蘇魯打斷。
「勒沙是誰?!」蘇魯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頭上的髮絲散亂炸開,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忽然停頓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一把拽過勒衫的衣領,質問道:「勒沙是你?」
勒衫連連擺手,為自己辯解道:「我是勒衫,衫不是沙!況且方才我一直待在此處,如何偷的屍體?」
蘇魯皺眉思索了片刻,覺得他說得在理,便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恢復幾分理智後,他轉頭望向蕭時安,操著一口不甚熟練地大雍官話。
「寧王!勒沙到底是誰?我要殺了他!」
蕭時安嘆了口氣:「我十分贊同你說的,但是沒人知道他在何處?這個人十分警覺。」
「勒沙!」蘇魯鼻腔里重重噴出一股熱氣,雙目充血,死死盯著後院的方向,「待我抓到你,一定將你剁碎了餵狼!」
話音剛落,金玉樓的大門忽然從外頭被緩緩推開,發出咯吱的聲響,瞬間驚動整個大堂的人。
蕭時安微微蹙眉,他已經派人守在金玉樓大門外,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般大?
蕭時安氣勢洶洶朝著大門走去,眉梢微揚,正欲開口訓斥何人如此膽大,看清來人時,所有訓斥的話堵在了他的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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