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人呢?
拓野的態度瞬間引起了烏羅汗部的不滿,除去被侍衛壓制的蘇魯,烏羅部其他壯漢一擁而上,直奔拓野而去。
而跟在拓野身後的凜瀚國的草原壯漢見狀,也紛紛涌了上來,與烏羅部的人打成一團。
本就不大的房間變得更加擁擠,侍衛們護著蕭時安躲在角落,其他小國使臣們也紛紛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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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叫罵聲混雜著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撞來撞去,聽得格外清晰。
王德望著眼前的亂戰,兩條眉毛緊緊擰起,一臉錯愕的僵在原地,全然沒料到事態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殿下!不能再讓他們打了,這要是再鬧出人命,陛下定要責罰您。」王德拽著蕭時安的胳膊,壓低聲音勸誡起來。
蕭時安眼底冒著看熱鬧的光芒,就差抓把瓜子,躺在搖椅上看戲,這般真實的摔跤上哪看去。
「別急別急,真要死人了急得是他們,總共就帶著這點人來京城,還折損了,真遇到什麼事只怕都護不住他們老大。」
話音剛落下,果真有人坐不住了,快步上前,厲聲呵止,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將扭打成一團的人強行分開。
「夠了!」勒衫沉著一張臉站在中間,陰沉的目光掃過眾人,「打死他們,台吉就能活過來嗎?」
另一邊,蘭林死死拽著拓野的胳膊,神色帶著幾分不贊同,這才剛來京城多久,就死了一個人,而在這大雍,和烏羅部有仇的只有他們。
「冷靜!」蘭林壓低聲音,「莫要著了旁人的道,阿速死了,我們肯定會被懷疑。」
「又不是我們……」拓野驟然收了聲,想起買通雜役下到阿酒里的藥,但因許久未見生效,他又往自己的酒壺裡下了蘭林私下買的毒藥,可惜他沒喝上。
蕭時安見時候差不多,理了理衣袖,緩步走至廳堂中間,揚聲道:「諸位,在本王宴會上出了此事,本王也很心疼,我一定會查出事情真相,告慰阿速王子的在天之靈。」
「咱們先去大堂吧,方才大夫說了,阿速王子也中了毒,毒性雖不算深,可這恰恰說明,有人趁著此次宴會暗中下毒害人,須得將所有人搜檢完畢,方能離開金玉樓。」
拓野面色陡然一變,拔高聲音質問道:「寧王什麼意思?是懷疑我們下毒嗎?他不是被毒蛇咬死的嗎?」
蘭林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對著他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蕭時安抬手輕輕一揮,吩咐道:「來人,將諸位貴客請去大堂,一一查驗過後再放他們離開。」
「小德子,你親自帶人去查宴席上的東西,本王倒要看看這毒究竟下在了何處?」
被無視了的拓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死死盯著蕭時安,卻被蘭林連拖帶哄的帶到一旁,將人勸了出去。
不多時,整個廳堂只剩勒衫幾人,態度固執地守在阿速身邊,不肯離開。
勒衫急聲道:「寧王殿下,阿速台吉已經成了這副模樣,我們更不能離開他。」
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蕭時安抬起手,輕輕掩住鼻子,遞給林隨山一個眼神,旋即轉身出了屋子。
不過片刻,身後便傳來喧鬧的聲響,夾雜著幾道嗚嗚啦啦的叫罵聲,只見方才死守在屋裡的勒衫幾人,被林隨山帶人扔了出來。
聚在大堂里的眾人,開始分批接受搜身,侍衛們逐一查驗隨身物件,而蒲那的使臣一行人則由林見雀帶著去了二樓的雅間搜查。
大堂內鴉雀無聲,眾人臉色青白相交,有性子火爆的,如拓野便幾次三番想要發作,皆被身邊的蘭林死死攔住。
蘭林見狀,輕輕抬手示意他看向四周。只見一旁的鴻臚寺官員與宮中內侍,無一例外都在接受侍衛查驗,這般架勢,足以知曉寧王是鐵了心要徹查。
而此時的蕭時安站在庭院門前,眉頭緊蹙,靜靜望著眼前一旁狼藉的庭院。往日精巧的溪山流水席案早已不復模樣,精緻的假山水景傾斜,假山擺件、菜餚瓷盤盡數雜亂疊堆在一起。
原本托著各色菜餚的涓涓細流淌滿地都是,偶爾能瞧見水面上浮著一些污穢之物,好好的一處清雅庭院,被弄得凌亂不堪。
幾個身著官服的太醫正彎著腰,臉上帶著布巾,捏著竹製鑷子,小心翼翼檢查疊堆在一起的吃食酒水、各種器具。
王德立在一旁,低聲稟報導:「殿下,這庭院地上的東西已經清理的差不多,太醫正在檢查方才的宴席上的東西。」
蕭時安暗自搖頭,輕聲嘆道:「好好的一個庭院弄成這樣,得賠多少錢啊?」
王德微微一愣,心底忍不住咆哮,他的殿下啊!宴席上都死人了,您怎麼只關心賠錢啊!
「陳旭啊!」蕭時安扭頭望向陪同的陳旭,眼珠子滴溜溜直轉,腦海頓時閃過一絲靈光。
「我現在是在當差,辦的是朝廷大事,領的是朝廷俸祿,既然是為我父皇辦事,那這錢是不是該他賠!」
陳旭僵硬地轉過腦袋,滿臉不可置信:………您這是詢問嗎?您這是直接肯定啊!
陳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發虛道:「殿下,鴻臚寺的經費需向戶部申請,而過程比較繁瑣,可能幾個月都批不下來,而這個庭院造價少說幾百兩,戶部恐怕不會應允撥款。」
提起戶部,蕭時安眉眼頓時耷拉下來,戶部尚書確實是個奇人,這麼多年也就坑了他一次,而與他交好的寇準,則被他祖父塞到了工部,整天跟算盤打交道,還只出不進,每每聚在一起,都要聽寇準吐槽一番。
不過,蕭時安唇角緩緩揚起,私庫也是庫,國庫里的錢和私庫里的錢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他父皇賠錢。
「小德子,去讓金玉樓的掌柜,把這庭院所有東西算一算,給我出一份清單。」
陳旭疑惑:「殿下是準備自己賠嗎?」
一旁的王德接話:「殿下是準備拿著單子,去找那位賠錢。」
陳旭:「那位?是哪位啊?」
王德伸手指向皇宮的位置,悄然朝他使了個眼色,「就那位!」
陳旭聞言,險些驚掉下巴,他還是頭一回聽說,皇子在外頭闖禍了,竟打算拿著帳單去找皇帝賠錢。
幾百兩對於普通人家是天文數字,但對於皇子來說,可能只是一個擺件、或者一幅字畫。
難不成寧王殿下很窮?陳旭擰著眉陷入苦思。
「殿下!」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幾人回頭望去,便瞧見幾個身著官服的男子,正立在廊下,朝著蕭時安躬身行禮。
「殿下沒事吧?」為首的正是大理寺寺丞李運正,正擰著眉擔憂地望著蕭時安。
「李大哥?!金玉樓這邊的案子是你接的?」蕭時安頓時喜上眉梢,恨不得用眉毛跳段舞。
剛邁出一步,蕭時安驟然停了下來,扭頭吩咐王德:「這裡交給你了,在查出東西前,不許任何人進出,另外,知會金玉樓掌柜一聲,讓他們停業三日,這幾日的損失全都算到那張單子上去。」
王德連忙躬身應下。
「走走走!」蕭時安快步上前,拉著李運正的胳膊,帶著他們往後院的小樓走去,邊走邊跟他念叨。
「李大哥我帶你們過去,你是不知道,今天發生了多少事,先是宴席上被爆了大雷,然後烏羅部的王子又被毒蛇咬了,這可是京城,哪來的那麼多毒蛇。」
剛上小樓二樓,冬祿躬著身子快步上前,揚聲吩咐守門的侍衛打開房門。
木門咯吱一聲緩緩推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夾雜著血腥味從屋內漫了出來。蕭時安抬腳跨入門內,李運正幾人緊隨其後。
從廳堂左拐緩緩踏入寢室,血腥味更加濃郁,大理寺的幾人順著蕭時安手指的方向望去,不遠處的床榻之上空空如也。
「啊——」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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