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心思浮動

  「這都已經兩天了，御帳那邊沒有一點消息傳出來，你都做到貴妃了，陛下為何對你沒有半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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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貴妃的寢帳之內，年過半百的老侯爺眉頭緊蹙，心煩意亂地來回踱步，口中止不住聲聲指責。

  他猛地停下腳步，看向一旁低垂著頭，靜坐不語的溫貴妃，語氣愈發沉重：「你知道這幾日外頭傳的風言風語嗎？陛下自那日清醒過後，再也沒有醒來，還有人瞧見一盆盆血水從御帳送出，此時你就應該守在陛下身邊，還有五殿下！」

  「你若坐上了皇后之位，如今五殿下也是嫡子，那也是有資格的，你就應該把握住這個機會，而不是坐著在一直等！」

  溫貴妃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眼看向喋喋不休的親爹，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悅，強壓心頭的不滿：「這是陛下的口諭，李公公近身照顧著殿下，外頭有沈統領坐鎮，爹你還想讓我做什麼？為今之計便是靜候消息。」

  老侯爺聞言滿心急躁，重重落座於左側的太師椅上，他抬手捋著花白鬍鬚，滿眼皆是焦急：「如今陛下身邊只有一個李忠全，誰也不知道陛下與太子如今的狀況，誰知道他是不是投靠了旁人，咱們若再無動作，只怕淪為旁人砧板上的魚肉。」

  帳內除開父女倆，另有昌樂侯府一眾老爺及幾家姻親圍坐一處，本是齊聚此商議對策。兩日過去，御帳那邊半點消息也未曾傳出，整個營帳都人心惶惶起來。

  「妹妹啊！」昌樂侯世子滿臉憂色，「咱們這一大家子可全靠你與五殿下，若讓旁人搶了先機，你讓五殿下該怎麼辦？誰知道李忠全效忠的究竟是誰？」

  正坐在榻上擺弄九連環的五皇子聽見這話，茫然抬起小臉，扭頭望向自家表哥，壓低聲音問：「李公公不是只聽父皇的話嗎？他還聽旁人的話嗎？」

  溫子陽輕輕搖了搖頭，微微側身擋住他爹的視線，抓起案几上的糕點往嘴裡塞，含糊不清道：「李公公聽誰的話不知道，但你想聽誰的話？」

  五皇子挺起小胸脯，驕傲道：「當然是我四哥，可得我四哥也病了，太醫說這病不能見人，他都兩天沒出來了。」

  說著說著，五皇子懨懨地耷拉下腦袋，隨手將九連環丟在榻上，單手撐著肉乎乎的下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耳邊傳來爭執不休的吵鬧，老侯爺領著一眾族中當家人，圍在溫貴妃身前步步緊逼，執意要她出面，帶眾人一同去往御帳求見陛下。

  溫貴妃指尖猛地攥緊一側扶手，眼底瞬間漫開一層怒意，這是逼著她做決定，旁人什麼樣她不知，可她的小五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他怎麼經受得住這般殘忍的鬥爭。

  更何況如今形勢未定，太子殿下尚且還在，怎麼可能輪得到旁人，她爹越老越糊塗，被這些所謂的同盟裹挾著往前走。

  「啪！」

  一聲脆響瞬間吸引了帳內所有人的注意，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向地上被摔碎的九連環，目光緩緩上移，落在靜立在床榻上的五皇子身上。

  五皇子沉著一張臉，冷冷地目光落在眾人身上，氣憤大喊道：「不許欺負我母妃！我父皇的旨意你們都不聽，是想滅九族嗎？」

  剛生出幾分欣慰之情的溫貴妃，聽到最後一句話，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這可真是她的好大兒。

  老侯爺緊緊攥著胸口衣襟，這句話險些把他送走，他可以指責親生女兒，卻不敢對這位皇子外孫說半句重話。

  「五殿下，外祖父也是為了你好……」

  「我不知道！我聽不懂！」五皇子懶懶地掀開眼皮，漫不經心打斷老侯爺的話，「我只知道父皇不讓我們去，那就誰都不許去！」

  五皇子這番霸道的話，將老侯爺堵得啞口無言，他時常覺得五皇子不堪大任，整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如今看來有些不一樣了。

  好消息是五皇子支棱起來了！

  壞消息是五皇子要對付自己人！

  「來人！」五皇子雙手叉腰，仰著臉朝著帳外揚聲大喊，「把他們拖出去，打……十個手板！」

  帳外侍衛應聲而入，面無表情地靠近諸位外戚，作勢便要動手。

  一旁的溫貴妃見眾人面色難堪，心底隱隱出了口惡氣，出聲阻止道：「不必動刑，將人送回各自營帳，派人嚴加看守，無…五皇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老侯爺氣得吹鬍子瞪眼，狠狠一甩袖子，放下狠話：「日後你們別怪我沒幫你們，也別到我面前訴苦。」

  溫貴妃拉住準備離開的溫子陽，抬手輕撫他的臉頰，輕聲安撫道：「好孩子，你就留在姑母這。」

  溫子陽慢吞吞點點頭，順勢坐在榻上，扭頭望著被溫貴妃緊緊摟在懷中的五皇子，悄悄往他嘴裡塞了一塊核桃。

  「娘的乖硯兒，如今真是長大了，知道護著母妃，晚膳母妃讓人給你多加道炙羊肉。」

  五皇子眼睛一亮，重重點頭：「也給四哥準備一份，這些都是四哥教我的，四哥讓我保護母妃，還讓我這幾日不要出去。」

  溫貴妃聽到最後一句，神色微微一愣，隨即輕輕捏了捏兒子肉乎乎的臉蛋，「你怎麼什麼都聽你四哥的？」

  五皇子傲嬌地晃著小腿，笑嘻嘻道：「四哥對我好呀！」

  另一側的一處營帳內，順郡王懶懶地倚靠著椅背，手邊的案几上擺著一壺溫好的老酒。他指尖漫不經心地瞧著桌面，憶起前兩日永和帝中毒的場景，只覺得心底無比暢快。

  如今兩日過去，御帳還未有消息傳來，只怕那人是凶多吉少，也不知是哪位義士下得毒，正中他的心。

  「殿下！」一個中年男人緩步踏入帳內，走至順郡王身側，壓低聲音，「屬下方買通了給御帳送飯的小內侍，他說他昨晚送飯時，偶然聽到御帳寢臥內傳出的哭聲，像是李公公的，還聽到太醫一臉那位的病情…」

  中年男人說著輕輕搖了搖頭，面上帶著幾分竊喜。

  「他要死了？」順郡王猛地坐直身子，右手握拳抵在唇邊低低笑出聲，「本王精心準備的兩頭巨熊沒能弄死他，沒想到他竟被身邊人下了毒，真是大快人心！」

  話音剛落，順郡王臉色又忍不住沉了下來，他費盡心思布置的一場刺殺，誰能想到那兩頭棕熊提前發狂，傷了他不少人。

  若不是他只顧著清掃留下來的痕跡，慢了一步，太子與四皇子那倆兄弟，早已死在了他的手下，真是可惜！

  「這次我倒要看看，蕭長風該如何破局？」順郡王陰沉著一張臉，眼底滿是癲狂。

  話音剛落，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帳內陰影里走出一名其貌不揚的男子，一雙眸子卻藏不住勃勃野心，他上前半步，帶著一絲蹩腳的口音，急切慫恿道：「殿下！眼下大勢盡在我們這般，皇帝身中劇毒生死難料，太子重傷昏迷，正是天賜良機，殿下切莫錯失時機。」

  方才進來的中年男人厲聲反駁道：「此刻貿然動手，那便是謀逆作亂，這裡可不光太子殿下，還有其餘四位皇子，他們母家也不全是廢物。」

  那人聞言當即嗤之以鼻，滿臉急不可耐：「再等下去，先機徹底錯失，攝政王都輪不到殿下，您怕被擔上逆賊罪名，咱們便不親自動手。」

  他眼底凶光畢露，聲音壓得極低：「那就派人偽裝成其他皇子外戚，暗中出手，將所有年輕皇嗣一網打盡，您再打著救駕的名號殺出去，屆時天下無主，便是您上位的時候。」

  順郡王身子微微前傾，眸底精光乍現，褪去了方才的閒散：「你這個法子不錯，讓人再探探底，一旦確認蕭長風命不久矣，立即放火燒營帳，再派人殺了幾個小的皇子，嫁禍給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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