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行動
惠婕妤面色微微一白,被兒子這番重話堵得一時語塞,心底湧出一股無名的憤怒,到了如今這個情況,她若不再替三皇子打算,還能撈到什麼。
惠婕妤眸光微閃,輕聲道:「她們也是擔憂陛下與太子的安危,才來找我說幾句話,你若是不喜,讓她們回去便是,何苦說這樣的話。」
話音剛落,惠婕妤朝幾位夫人微微抬手,柔聲道:「幾位夫人都起來吧!瑜兒這孩子也是被嚇到了,說了些胡話。」
幾位夫人面色稍緩,東平侯夫人緩緩站直身子,輕輕推了一下身旁的小女兒,對三皇子柔聲道:「這是我家小女兒,琴棋書畫皆不在話下,不如讓她陪著您。」
三皇子抬眼望向帳中一臉惶然的小姑娘,心底積壓的急躁與怒火翻湧而上,他眉眼驟冷,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夠了!」他驟然拔高聲音,臉上帶著幾分怒氣,「我說過了!誰也不許留在此處,我父皇與大哥只是暫時在養傷,誰若是在此時搞事,你們覺得我父皇會放過他們嗎?」
滿帳人嚇得渾身一抖,無人再敢出聲,幾位夫人心底更是忐忑不安,誰也沒料到那個性子溫和怯懦的三皇子,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東平侯夫人面色白了一瞬,她們東平侯府想攀上皇子也不是一日兩日,可惜太子、二皇子與五皇子的母族都遠勝她們侯府,她們不敢招惹四皇子,只能將目光放在三皇子身上。
惠婕妤本就是個有野心的人,對於東平侯府的示好,於她而言,就是個最好的合作夥伴,可三皇子如今的態度,倒叫兩方打錯了如意算盤。
惠婕妤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她對於三皇子的態度是改了不少,但那也是基於陛下與太子安好的情況下,如今這般情形,誰慢了一步,那便是滿盤皆輸。
機會轉瞬即逝,她們母子本就沒有靠山,若再遲疑觀望,等別人站穩了腳跟,再想爭上一席,便再也沒有機會。
「母妃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知道如今外頭亂成了什麼樣嗎?二皇子母族中有人在禁軍中任職,五皇子他外祖掌著秋狩所有糧草,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能及時察覺。」
惠婕妤拉著三皇子的手,眼底翻湧著急切與不甘,她緊緊盯著三皇子,想要這個她親自養大的兒子能與她一條心。
三皇子眉眼間覆著一層冷意,他毫不留情抽走自己的手,朝著門外揚聲道:「來人,送幾位夫人回去,沒我的命令,不許放任何人進來。」
「你想做什麼?!」惠婕妤臉色驟然冷了下來,望著應聲而入的侍衛,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幾個侍衛恍若未聞,徑直走到幾位官宦夫人身旁,他們面色肅穆,語氣不帶半點緩和:「幾位夫人,請立即返回各自營帳。」
一眾夫人臉上皆是惶恐不安,為首的東平侯夫人見狀,只得不甘心地退下,惠婕妤野心再大,沒有三皇子的配合,這般野心只會害死他們自己,看來得另尋法子。
望著幾位夫人離開的背影,惠婕妤猛地扭過頭,眼底藏著幾分積攢的怒意,咬牙道:「你如今真是厲害了,誰的話都聽,就是不願意聽我這個親娘的話。」
三皇子忍不住攥緊垂在腿上的雙手,聲音嘶啞:「母妃,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若是一步走錯,外祖一家幾十口人都要給我們陪葬,他們何其無辜。」
惠婕妤臉色憋得通紅,氣急敗壞道:「他們不是覺得我沒有這個本事嗎?那我就證明給他們看,我不比任何人差。瑜兒,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咱們才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你就應該聽我的話。」
三皇子眸光微沉,當即起身朝外走去,一邊同門外的侍衛吩咐:「此事未結束前,不許放任何人出去。」
惠婕妤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才察覺到營帳外的侍衛都被悄然調換,她清楚自己的兒子沒這般權利,那只能是四皇子,她心頭猛地一緊,快步追上前,聲音壓得發顫:「你就是被他帶壞了,若不是他突然發瘋,咱們還是世上最親的母子。」
三皇子驟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背脊繃得筆直,語氣冷硬:「母妃,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如今這情形,您若真做了什麼,才是萬劫不復。」
惠婕妤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出了營帳的三皇子抬頭望向碧藍的天空,長長鬆了口氣。
今日之事鬧得整個行營人心惶惶,但唯一讓他心底存疑的,便是四弟的舉動,眾人被趕出御帳時,四弟哭得聲嘶力竭,情緒激動的幾乎失控,叫嚷著非要闖進去照顧大哥,可鬧得那般聲勢浩大,卻終究沒有真的硬闖進去。
依四弟對大哥的感情,此時哪怕是在御帳旁挖洞,都要鑽進去親自照顧大哥,如今卻沒了動靜,其中定然有不為人知的事。
營地另一邊,蕭時安滿臉虛弱地躺在軟榻上,一旁的案几上還擱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他這次來得匆忙,只來得及帶走林隨山一人,粉黛幾人都被留在了宮裡,如今獵場出了事,他的貓兒子與鵝兒子也無人照拂,只能安置在陸驍處。
「咳咳…」他捂著唇輕咳了兩聲,眼角餘光瞥過一旁的剛進來的小內侍,他抬手沖其他人輕輕揮了一下,「那個小路子你過來,其他人都先退下。」
被叫到名字的小內侍,低垂著腦袋,邁著小碎步走至軟榻旁,待其他宮人內侍退出營帳後,才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殿下!」陸舟望向軟榻上的蕭時安,刻意壓低了聲音,「今日午時過後,營地內確實傳出了些不好的流言,不過都是私下議論,不敢說得太過。」
蕭時安緩緩坐直身子,雙腿盤在榻上,單手撐著下巴,定定盯著站在眼前的陸舟,輕聲道:「你想出人頭地嗎?」
陸舟瞬間挺直了脊背,眉眼揚起,面上顯露出幾分興奮,不過轉瞬即逝,他忐忑不安地問道:「殿下為何要用我?陸驍不是與您更熟悉些嗎?」
陸驍?!他往那一杵,誰敢在他跟前胡說八道,更別談議論營地里的八卦,他只適合干武將,情報這種事不適合他。
「他?他不如你!」蕭時安緩緩搖了下頭,「他雖然拳頭硬,可沒你聰明啊!上次我父皇他們能從棕熊爪下逃脫,還是多虧了你的情報,你想要什麼官?」
陸舟還沉浸在超越陸驍的喜悅中,耳邊冷不丁傳來蕭時安問他要什麼官,他怔了一下,整個人瞬間陷入巨大的狂喜之中。
「我我…我不挑的!」陸舟唇角不住地上揚,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比陸驍還早授官』的狂喜之中。
蕭時安懨懨地垂下眼眸,輕聲道:「待事情結束後,我會讓我父皇親自給你賜官,不過得再過一段時日,免得讓旁人以為你與此事有關。」
陸舟面色漲紅,十分激動地望著蕭時安,「殿下您放心,我一定會辦好差事的。」
蕭時安朝他勾了勾手指,「附耳過來!」
陸舟當即顛顛地跑上去,微微躬著腰,湊到蕭時安身旁,耳朵湊得極近。
蕭時安側過頭,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囑咐了半晌,眉眼間神色鄭重。一番交代下來,他輕輕推了一下陸舟的胳膊,朝他遞了一個眼色。陸舟心領神會,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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