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順郡王
蕭時鄔身死一案鬧得沸沸揚揚,永興王聯合朝中諸位大臣,懇求永和帝嚴懲蕭乾,一併追究其外祖一族罪責。
永和帝卻怒斥永興王包庇牽涉科舉舞弊一案的蕭時鄔,趁機煽動朝臣,分明是縱容子嗣徇私枉法。
永興王當即跪地叩首痛哭,連連喊冤,哭訴自己對此事全然不知,其子誤入歧途,皆是被林淮安逼迫,絕非是有意觸犯王法。
殿中接二連三有朝臣出列求情,將罪責盡數推到亡故的林淮安與蕭時鄔身上,紛紛辯解稱永興王素來公務繁忙,無暇細查子嗣私下行為,實屬失察而非縱容,懇請陛下莫要遷怒永興王。
這番求情讓永和帝怒意更熾,他厲聲呵斥永興王居心不純,事前疏於管教,事後藉機煽動朝臣,其心可誅。
永和帝當庭降下旨意,削永興王親王之爵,貶為順郡王,蕭乾罪無可恕,即刻處斬,其外祖、一眾母舅皆罷官奪職,逐出京城。
一道旨意下來,鬧得沸沸揚揚的厲鬼索命案塵埃落定,朝野議論漸漸平息,得知消息的百姓歡欣鼓舞,而朝臣們則是心思各異。
一夕之間,矗立了近二十年的永興王府摘下了牌匾,新的順郡王府牌匾懸於門楣,府中多處院落盡數封禁。
管家緩步走至書房門口,目光觸及到那抹石青色背影,小心翼翼開口詢問:「王爺,外頭幾位大人求見!」
順郡王臉色陡然沉了下來,呵斥道:「他們都是來看本王笑話的嗎?讓他們都滾!」話音落下不過一瞬,他又緩緩長舒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戾氣,語氣稍稍放緩:「打發他們回去,就說府上事務繁忙,無暇待客,改日再另行宴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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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連忙應聲,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管家方才退出去,順郡王長子便走進了書房,向著順郡王躬身行禮,眉眼間滿是憂慮:「父王,您還好嗎?」
「二弟說得沒錯,三弟就是個不安分的人,自己作惡也就罷了,還連累了父王,如今被陛下降為郡王,他真是害人不淺。」
長子的話落在順郡王心頭,仿佛一記重錘,蕭時鄔曾經也是他引以為傲的孩子,雖不是王妃所生,但卻比他嫡出的兩個孩子都聰慧,可惜欲望太重,滿腦子都是功名利祿。
順郡王自然知曉蕭時鄔私底下那點小動作,暗中攛掇林淮安摻和進科舉舞弊,甚至設法將康親王也拖入了這趟渾水。
蕭時鄔暗中操作,手握一眾勛貴世家徇私舞弊的把柄,等於拿捏了他們的軟肋,這般好事,順郡王自不會阻攔,反倒暗中默許,甚至私下幫他遮掩破綻、壓下細碎風聲。
偏偏半路殺出個四皇子,與林淮安結下了死仇,蕭長風便以此為藉口,剷除了福元母子倆,若不是他及時抹去蕭時鄔的痕跡,只怕他們也要受到牽連。
可順郡王怎麼也沒想到,蕭長風心思如此縝密,以藉口整頓國子監為由,離間蕭時鄔與蕭乾,後又借蕭乾的手殺了蕭時鄔,還順勢將他拉下水,一日之間,從親王被貶成了郡王。
「蕭長風!」順郡王臉色扭曲了一瞬,狠狠盯著皇宮的方向。
順郡王長子見狀,頓時不敢再多言,瞥了一眼站在角落容貌不揚的男子,隨即躬身退出了書房。書房門關上的瞬間,順郡王猛地望向角落那人,眼眶泛起一層腥紅,眸中淬著刺骨怨毒。
「宮裡還有能動用的人手嗎?本王要他們父子幾個不得安生。」
男人微微俯身,帶著些許的口音,「殿下,先前冷宮那場變故,讓我們損失了不少人手,如今您又被連累降了爵位,依屬下之見,眼下最穩妥的法子,咱們應當蟄伏隱忍,靜候時機。」
順郡王指尖摩挲著冰冷的杯沿,眼底的怨憤幾乎要衝破,他低聲重複『蟄伏』二字,語氣壓抑著戾氣,這般的奇恥大辱,讓他如何能安靜蟄伏?
窗外刮來一陣凜冽的寒風,自打二皇子、三皇子將太后從香積寺迎回宮中,京城便徹底踏入寒冬。
細碎的雪花洋洋灑灑落了下來,輕飄飄覆在皇宮層層疊疊的琉璃瓦上,承明苑的庭院染上一層薄薄白霜,來往的宮人攏緊身上棉衣,縮著脖子快步穿行。
不多時,一隻渾身烏黑油亮的貓崽溜進庭院,裹著雪白絨毛的爪子抬起,好奇去追逐紛飛落雪。
「嘎嘎——」
一道清亮的叫聲打破了庭院的寧靜,胖墩擺動著肥碩的身子,一搖一擺沖向庭院,屁股上還穿著件棉布做的褲衩子。
胖墩一個急剎車,堪堪停在貓崽身旁,低下腦袋,用修長的喙輕輕戳了戳貓崽軟嘟嘟的身子。
被驚嚇到的貓崽弓起小小的身子,凶神惡煞地朝著胖墩哈氣,大有同它大幹一場的模樣。
「嘎嘎?」
胖墩疑惑地歪著腦袋,黑豆般的眼睛疑惑地望著眼前的小豆丁,似乎是在疑惑新來的弟弟為何這般不待見它。
半大的貓崽身子一縱,猛地伸出雪白肉墊,直直朝著胖墩的臉上拍去,嘴裡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警告聲。
「警長,不可以欺負哥哥!」剛踏進庭院的蕭時安,一眼便瞧見劍拔弩張的兄弟倆,當即加快腳步趕了過去。
警長朝著胖墩齜了齜牙,又抬手賞了它一巴掌,隨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蕭時安身邊,用腦袋蹭著他的小腿,叫聲嗲聲嗲氣的。
蕭時安彎腰將貓崽抱進懷裡,養了幾個月的貓崽,已經從瘦瘦小小的模樣,長成了一個實心小糰子,抱在懷裡頗有重量。
警長伸出軟乎乎的肉墊,扒在蕭時安的肩頭,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四皇子冰涼的臉頰上,一下又一下,黏人極了。
一旁的胖墩見狀,也黏黏糊糊地湊了上來,小腦袋蹭在蕭時安的褲腿上,膩歪地叫了兩聲。
「你還吃醋了!」蕭時安彎腰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一手撈起肥嘟嘟的胖墩抱進懷裡,抬腳便往屋內走。
「你又重了!」蕭時安感受到懷中沉甸甸的重量,微微側頭,輕輕蹭了一下胖墩的腦袋,「等到明年開春,就去湖裡好好游泳減肥。」
「嘎!」胖墩歡歡喜喜地蹭著蕭時安的臉蛋,輕快的叫聲中傳達著無法言喻的喜愛。
「喵!」警長尖銳的叫聲陡然響起,舉起雪白的爪子,照著胖墩的腦袋就是梆梆兩拳,打得胖墩慘叫連連。
蕭時安一把按住躁動的警長,連聲勸道:「乖乖,別打你哥了,你們倆都是爹爹的最喜歡的寶貝。」
「喵喵~」
馱著兩坨沉甸甸的小傢伙,蕭時安好不容易進了暖閣,連忙將懷裡的兄弟倆輕輕放在鋪著厚毯的軟榻上。
粉黛快步上前,替蕭時安褪下身上的大氅,抬手輕輕拍去衣料上殘存的雪沫,隨後搭在一旁衣桁上。
蕭時安蹬掉靴子,盤腿坐上鋪著厚絨的軟榻,他伸手在案几上一陣摸索,撈起一隻鏤空竹球,輕輕一拋,竹球骨碌碌滾到到奶牛貓身側。
警長黑色的耳朵輕輕一動,立刻停下舔爪子的動作,圓溜溜的眼珠牢牢盯住滾動的竹球,伸出爪子輕輕拍了一下竹球。
「殿下,眼下就要到除夕了,您萬萬不可隨意再往外跑,小心染上風寒。」粉黛望向趴在榻上逗弄貓兒的蕭時安,又開始絮叨規勸。
如今已是臘月底,國子監前些日子便停了課,提前放了寒假的蕭時安,便如撒了歡的兔子,日日在外頭胡玩。
前兩日剛下過大雪,蕭時安在外頭玩雪,一時忘了時辰,當夜回寢宮便咳嗽不止,嚇得粉黛與王德一夜沒睡,生怕四皇子夜裡發起了高燒。
「知道了!粉黛姐姐~」蕭時安朝粉黛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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