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出事

  翌日清晨，籠罩在薄霧下的京城寂靜無聲，長街兩側的商鋪門戶緊閉，空蕩蕩的街道上見不到幾個人影。

  隨著時間流逝，街道旁支起了各式的早食攤子，賣菜的農人挑著新鮮的蔬菜瓜果匆匆走入熱鬧的集市、貨郎擔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走街串巷，街道兩旁的商戶也陸續開了門。

  年輕力壯的吳大郎挑著滿滿兩籮筐菜，腳步飛快地穿過長街，他早早入城，就是為了在西市占個好位置。

  深秋的風吹在臉上，帶著絲絲寒涼，吳大郎不由得加快腳步。他方才行至西市街口，一聲悽厲的尖叫驟然劃破街市的寧靜。

  吳大郎猛地停下腳步，小心翼翼放下肩上的重擔，抽出扁擔緊緊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望著前方。

  西市街口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籠罩在街口讓人看不真切，這裡不僅是京城極為熱鬧的街市，更重要的是西市街口是處決犯人的行刑地。

  常聽住在周遭的居民說，每到夜裡便能聽見從街口傳來的哭聲，哭聲悽厲不已，似乎有人在街口遊蕩，腳上的鎖鏈在地上拖拽，發出刺耳的聲響，那人的哭訴聲整夜在街口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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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大朗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志怪傳說，小腿肚子直打顫，正要倉皇逃竄時，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從薄霧中竄了出來。

  「啊！」白色的身影披頭散髮，跌跌撞撞朝著吳大郎所在的街道跑來，嘴裡的尖叫聲不斷，「死人了！死人了！」

  吳大郎瞬間嚇得癱軟在地，顫巍巍舉著手中的扁擔，虛張聲勢道：「你…你別過來！」

  那個白色身影狀若癲狂，不住地嘶吼著『死人了』，一張臉面白如死灰。喧鬧聲很快引來了旁人注意，周遭住戶、行人紛紛駐足，三三兩兩聚攏過來。

  吳大郎手裡緊握著扁擔，壯著膽子也跟了上去。穿過稀薄是霧氣，前頭便是西市街口，在街口的正中靜靜矗立著一方高台，這便是以往行刑的地方。

  可此時的高台上好似跪著一個人，低垂著腦袋並看不清他的容貌，而他的身後的木架之上，數張鮮紅紙張垂落飄蕩。

  有眼尖的人瞧清了上面寫的字，不自覺念了出來。

  「惡鬼索命，死不足惜！」

  「血債血償，報應臨頭！」

  「天道昭彰，難逃天誅！」

  「這人究竟做了什麼惡事，竟被惡鬼索命！」有人面露驚恐。

  有膽大的壯漢翻上了高台，小心翼翼靠近跪在地上的人，伸出手飛快地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隨即驚恐地連連退後。

  「死人了！」壯漢驚呼地大叫，撐地時指尖無意觸碰到粗糙的紙張，他隨手抓起一瞧，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勤王蕭時鄔在科舉舞弊一案所收的贓銀帳目？」

  轟！

  壯漢的話猶如一道驚雷重重劈下，幾個月鬧得人心惶惶的科舉舞弊案，後頭竟然還有人？

  而且新任勤王年歲也不大，竟然也摻和進了這般駭人聽聞的案子中，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算是惡有惡報。

  「都圍在這幹什麼？還不速速讓開！」一群挎著大刀的皇城司邏卒擠進人群，吆五喝六的驅趕圍觀百姓。

  「大清早的就報官，真當我們是閒著沒事幹的官老爺嘛！」其中一人罵罵咧咧踏上高台，半蹲在屍體旁，用刀鞘輕輕托起那人的頭顱，在看清面容的剎那，他聲音陡然驟變，失聲驚呼：「勤王殿下？！」

  高台下的都頭聞言神色猛地一變，心頭咯噔一沉，隨即吩咐身旁的下屬速去永興王府，火速傳報此事。

  儘管皇城司極力減少此事的影響，但他們沒能攔住，不過半個時辰，整個京城的談資瞬間從蹴鞠賽，變成被冤魂索命的勤王。

  大理寺。

  永興王垂眸望向平放在案上的蕭時鄔，除了一張臉尚且完好，軀體遍布重重淤青傷痕，顯而易見，死者生前遭受過一番折磨。

  剛踏進停屍房的周理，拱手朝永興王行禮，沉聲道：「王爺節哀，陛下已命我儘快查出真兇，不過在此之前，還望王爺准許下官搜查王府。」

  永興王猛地抬頭，目光冷冷鎖定眼前之人，呵斥道：「你什麼意思？本王的兒子不明不白的沒了，你們不想著找出兇手，還相信兇手的那些污衊之詞！」

  周理不卑不亢地回話：「這是陛下的意思，如今民間怨氣極大，陛下的意思是，儘快給百姓們一個交代，下官的確在勤王外祖家的一處私宅，找到了藏匿的贓銀，剛好能與前淮安郡王帳冊上所登記的一筆不明去向的巨款對上。」

  永興王眸色陡然沉了下來，他素來對蕭時鄔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舞弊案事發後，他便暗中出手，悄悄抹去了所有與蕭時鄔有關的線索，破費了一番力氣，沒想到這個蠢貨還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丟了一條命不說，還讓永興王府陷入僵局之中。

  「即是陛下的意思，周大人便隨意！」永興王深吸一口氣，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攥緊，「周大人，本王先帶鄔兒回府，以便安排他的後事。」

  周理攔住他的動作，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永興王，絲毫不退讓，「兇殺案還未破，王爺恐怕還不能接勤王回府，待案子偵破後，陛下下了旨意，屆時下官再親自登門知會您！」

  「周理！你真是他養得一條好狗！」永興王眉眼間最後一絲溫潤盡數褪去，聲音低沉凌厲，他死死盯著眼前身著緋紅官服的男人。

  周理唇角微揚，面上不見半分波瀾，從容拱手，「多謝王爺誇獎！」

  「你！」永興王怒極，狠狠一甩袖袍，驟然轉身大步離去。

  與此同時，剛散學回宮的四皇子，便被守在宮門口的內侍攔住。內侍躬身上前，神色恭敬地請四皇子前去乾元殿。

  四皇子腦袋上緩緩冒出個問號，滿心疑惑，「你的意思是，我父皇想念我們幾兄弟，特意在乾元殿擺了一桌宴席，讓我們兄弟幾個前去赴宴？」

  內侍低聲道：「陛下就是這個意思，還請四殿下移步乾元殿，幾位皇子應該都到了。」

  四皇子撓了撓頭，方才放學時的興奮勁一掃而空，心裡嘀咕起來，消息應該早早就傳進宮裡了，這會的宴席只怕不是普通的席面，而是鴻門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