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分餅

  四皇子氣得小臉扭曲變形，頭頂冒出憤怒的白煙，一聲怒吼響徹整個東宮的上空，震飛無數隻鳥雀。

  太子聞言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思忖，不知是哪個宮人這般膽大，竟敢私自偷換皇子的物件。

  四皇子一溜煙從軟榻上滑下地，一把撈起食盒中裝著軟榻黏糊物的碗，高高舉過頭頂，小臉漲得通紅，氣勢洶洶地叫嚷，「肯定是父皇乾的！他還記著我蹭坐御轎的仇，就讓人偷偷換了我的柿子餅！太可惡了！這麼大的人了還這般小氣！」

  「父皇乾的？」太子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無奈失笑，朝堂上威嚴持重的帝王，偏偏遇上小四後，也用起了這種幼稚的把戲捉弄人。

  「你啊！少惹些父皇，免得又挨揍！」太子伸手揉了揉四皇子的腦袋，語重心長地勸阻。

  一提起挨打二字，四皇子的屁股有感而發地疼了起來，他眼珠子亂瞟，直接告起了黑狀，「我的屁股今天差點被父皇打爛了，連雞毛撣子都打爛了一根！」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永和帝徑直掀簾而入，目光直縮四皇子，厲聲訓斥：「別忙著告狀！你還有一頓板子等著！」

  永和帝又看向正要起身行禮的太子，抬手輕輕擺了擺，語氣和緩了幾分，「沒外人在，不必拘禮。」

  四皇子早在永和帝進來的瞬間，唰的一下躲到了太子身後，雙手緊緊攥著太子的衣角，從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鎖定內侍手中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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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哇！就是父皇把我的柿子餅偷換了！」四皇子猛地從太子身後竄出來，目光緊緊盯著內侍手中的食盒。

  「你的？」永和帝行至軟榻旁，抬手撩開袍擺，徐徐落座，眉梢微微一挑，「蕭時安！你的臉皮是越來越厚！」

  四皇子眼珠子亂晃，「怎麼就不是我的了？柿子是我親手摘的，果肉是我取出來的，最後的餅子也是我煎的。」四皇子越說底氣越足，雙手往腰上一叉，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大哥～這就是我親手做的柿子餅，父皇還想獨吞我的成果！」

  任是永和帝也沒想到，自家這個兒子臉皮愈發厚了起來，黑的都能被他說成白的，一張小臉絲毫不見心虛，理直氣壯地瞪著永和帝。

  永和帝重重哼了一聲，抬手示意內侍，將那柿子餅端上來，不過片刻，兩盤色澤金黃圓潤的柿餅被端上了案幾，甜香味瞬間四散開來。

  「太子你來嘗嘗，這究竟是誰做的？」永和帝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等等！我來分餅！」四皇子連忙讓人取來三隻空盤，捏著筷子，認認真真擺弄起來，嘴裡還念念叨叨。

  「父皇一個，大哥一個！」

  「我一個，大哥一個！」

  ……………

  分到最後，太子面前的盤中的柿子餅高高摞起，如同小小的山丘，反觀永和帝跟前，只孤零零擺著幾塊。

  四皇子伸手捏起一塊柿餅，遞到太子的嘴邊，「大哥，我餵你吃！」

  太子怔了一瞬，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紅色，撞上永和帝戲謔含笑的目光，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卻不忍辜負弟弟一片心意，微微低頭，就這四皇子的手，輕輕咬了一口柿子餅，清甜軟糯的柿子餅裹著濃郁的紅糖甜味，在舌尖炸開。

  只輕輕一口，太子便嘗出了熟悉的味道，自從母后去世後，每年秋日他吃的柿子餅，全都是父皇親手做的。

  太子接過四皇子手中的柿餅，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坐下嘗嘗，你與父皇做的柿子餅，滋味甚好！」

  四皇子踢掉鞋子，飛快地竄上軟榻，跪坐在案幾一側，伸手抓起一個柿餅便往嘴裡塞，柿子的甜糯撞上紅糖濃郁的蜜香，甜而不膩，滿口生香。

  「我簡直是天才，頭一回做柿餅就這麼好吃！」四皇子吃得滿口噴香，還不忘誇獎一番自己。

  正在喝茶的永和帝險些一口茶水噴出來，他偏過頭咳了幾聲，著實被自家兒子不要臉的程度震驚到了。

  「你還真有臉說？那一團玩意是什麼東西？」永和帝指著一旁內侍手中捧著的東西，滿臉嫌棄不已。

  四皇子身子一歪，懶懶地倒在軟墊上，嘴裡嚼著軟糯香甜的柿子餅，含糊不清地回著永和帝的話，「不造呀！我木見過！」

  永和帝臉色一沉，隨手拿起軟榻上一個東西，朝著四皇子輕輕拋了過去，「混帳玩意，坐沒坐相的！」

  四皇子胡亂抓起身上的東西，舉到眼前一瞧，欣喜道：「這不是我前兩天掉的荷包嗎？沒想到在東宮裡。」

  永和帝嫌棄地別過臉，不願再看眼前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目光落在溫潤如玉的好大兒身上，心中鬱結盡數散去，心頭仿佛被清泉洗滌，一片平和。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柿子餅上，眼底漾起幾分懷念，「你幼時最愛纏著你母后做柿子餅，總嫌我做的太甜，咬一口就偷偷塞到我碗裡，還當旁人都沒瞧見。」

  年幼的記憶太過遙遠，太子並不能從腦海中翻出零星碎片，他所擁有的一家三口的記憶，大多都是從永和帝口中得知，那是一個溫暖的、讓人嚮往的日子。

  「兒子那會年幼，哪裡還記得，印象最深的便是母后抱著我，輕聲哄我睡覺。」太子眼底漫開一絲懷念的悵然。

  永和帝不由得失笑，那時的長子也是個愛哭愛鬧的孩子，時常黏在皇后身旁，就是不肯讓他這個當親爹的抱。

  「那你還記得以前，我忙不過來時，讓人送去御膳房做的柿子餅，你只吃了一口便不肯再吃，非鬧著要吃父皇做的。」

  太子白皙的臉龐泛起淡淡紅暈，這件事他記得一清二楚，幼時不懂事的鬧騰，如今長大回想起來，不由得心生赧然。

  「吃慣了父皇做的，兒子只要嘗一口柿子餅，就能認出是不是您做的！」

  永和帝心生慰藉，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果真就不一樣，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小小的鼾聲，他猛地側目望向太子身側的人。

  四皇子此刻整個人趴在榻上，臉蛋陷入柔軟的軟墊中，雙目緊閉正呼呼大睡，舉起的右手還抓著半塊未吃完的柿子餅。

  太子順著永和帝的視線望去，正瞧見弟弟可愛的睡顏，心底陡然一軟，伸手便想將四皇子的睡姿擺正。

  「太子殿下！」王德忽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提醒，「四殿下屁股還腫著，只能這般睡著。」

  太子聞言一怔，小心翼翼褪去四皇子的褲子，目光觸及到那片紅腫時，眼底流露出幾分心疼，連忙低聲喚人去拿藥膏。

  「父皇！」太子抬頭望向永和帝。

  永和帝氣急敗壞，這混帳東西一天天慣會籠絡人心，「你知道他今天幹了些什麼嗎？他說他要登基，還要去上朝！」

  太子心虛了地挪開目光，隨即落在軟榻上呼呼大睡的弟弟身上，心中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出這樣的話，挨打也不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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