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遇故人

  叮！

  隨著一道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射入風眼口的蹴鞠應聲墜地，滾了兩圈才緩緩停住。

  燕決明彎腰撿起地上的蹴鞠，朝著四皇子幾人招手，揚聲問道：「四殿下，你們還踢嗎？」

  四皇子抬手拭去下頜滾落的汗珠，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癱軟在地上的三皇子和五皇子，揚聲問道：「還來嗎？」

  三皇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連連擺手：「不行了！這踢了快半個時辰，實在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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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五皇子直接往地上一倒，就地滾來滾去撒起了嬌，嚷嚷個不停：「我餓了！我要吃飯！」

  周遭一眾看熱鬧的小少年全愣在原地，怔怔望著滿地打滾的五皇子，一時看得目瞪口呆。

  四皇子緩步走過去，抬腳輕輕碰了一下五皇子亂蹬的小腿，語氣輕快柔和：「起來，四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五皇子噌的一下站起身，對著方才一起踢球的小少年們大手一揮，嚷嚷著：「走！今天我四哥請客！」

  一眾少年聞言瞬間炸開了鍋，方才滿身的疲憊一掃而空，紛紛歡呼著圍攏上來，幾個膽子大的直接問起了四皇子去哪家酒樓吃。

  四皇子伸長胳膊攬住弟弟的肩，隨手指向球場外的小攤，「去那！想吃什麼都有！」

  問話的少年顯而易見地失落下來，「我娘不讓我吃小攤上的東西，怕吃壞了肚子。」

  「若換了旁的攤子確實有隱患，」陸驍微微挑眉，慢條斯理同身邊一眾少年解釋，「可這是在四殿下的地盤上，雖說那些擺攤的是附近村民，但他們的食材、廚具皆是殿下派人統一採買發放，他們只用出個本錢，就連烹飪的法子，也專門遣人來一一教過，絕對乾淨穩妥，諸位盡可放心。」

  眾人紛紛眼睛一亮，他們雖說是世家子弟，卻因年紀尚小，對外頭的東西甚感新鮮，有了這番話，他們更是不用顧忌家中長輩的嘮叨。

  幾個年紀偏小的孩童互相拉扯著衣袖，蹦蹦跳跳跟在隊伍身後，一路追跑打鬧，嘰嘰喳喳個不停。

  三位皇子走在最熱鬧的中間，被一群少年團團圍攏，其中溫家子弟最多，一聲聲恭維接連不斷。

  「五殿下，您也太厲害了！方才進了好幾個球！」

  「貴妃姑母若瞧見了，不知多高興！」

  五皇子聽得眉眼飛揚，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得意得尾巴快要翹起來了。

  四皇子邪從心起，一巴掌拍掉某人蠢蠢欲動的尾巴，嘲笑道：「要不是我讓著你，你能射中球門嗎？」

  「你壞！」五皇子鼓著一張氣紅的小臉，垂下腦袋，一頭輕輕撞在四皇子的腹間，放下狠話，「我要跟你絕交！」

  說罷，他一把拽住身旁的表哥溫子陽，噔噔噔氣沖沖往前走，刻意甩開身後的四皇子。

  四皇子捂著肚子愣了一下，見弟弟真的生氣了，連忙快步追了上去，好言好語哄了起來。

  蹴鞠場外的一片空地上，各色小食攤位齊整排開，攤位正中留出寬闊過道，沿路擺著一長溜木桌木椅，竹編遮陽棚一字相連。

  各色香氣在空中漫開，勾得人腳步都慢了下來，剛揭籠的米糕甜香溫潤，混著桂花蜜的清甜，油鍋里炸著魚酥和河蝦，熱油滋滋作響，還有炒瓜子、炒花生、堅果的干香。

  往來食客絡繹不絕，大多是來遊玩的富家子弟，如今還未開賽，他們方能借用這球場踢蹴鞠。湊來看熱鬧的布衣平民，三兩成群聚在攤位前挑選吃食。

  也有帶著丫鬟的閨閣女子，與姐妹相伴，在幾家甜點攤位前逗留。幾個挎著刀的禁軍穿梭在人群之中，銳利的目光掃過整片食攤，半點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視線。

  一進入小吃街，五皇子早已將方才的不愉快拋之腦後，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眾多美食，拽著四皇子的手，直奔他最愛的美食攤位，其他少年也各自奔向喜愛的攤位前。

  「四哥！我要吃炸魚和炸蝦！」

  「還有炙羊肉！」

  「這個餅子看著好眼熟，吃一口更熟悉！」五皇子捧著一張燒餅狠狠咬了一口，鼓著腮幫子嘀咕了幾句。

  慢悠悠走過來的四皇子，在看清攤主的臉後眼神一亮，燒餅攤子的攤主是一對年輕夫妻，女的烙餅，男的揉面，不同的是，這次他們多了口熱氣騰騰的大鍋，骨湯里翻湧著顆顆飽滿的餛飩。

  攤位旁還有一對老夫妻打著下手，幫著盛餛飩、洗碗，忙得熱火朝天。

  青娘瞧見四皇子幾人，顧不上手中的餅，連忙迎了出去，「是小恩人！上次走的匆忙，沒能跟你們好好道謝！」

  話音剛落，眼眶泛紅的青娘作勢便要跪下，她身後的丈夫早已噗通一聲跪下，老實木訥的臉上浮現幾分懇切感激。

  四皇子連忙伸手扶住青娘的手臂，又遞給陸驍一個眼神，示意他扶起青娘身後的男人。

  「你們遭遇的苦難，是皇室造的孽，」四皇子緊緊盯著青娘明亮的眼睛，心底狠狠罵了一頓死去的福元長公主母子倆，神色嚴肅，「我不是在幫你們，而是在替皇室贖罪。」

  青娘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珠，望著眼前的小少年，胸口瞬間湧起一股暖意：「旁人犯的錯，和小恩人們有什麼關係，如今託了恩人的福，我們能在這擺攤，今兒我請你們吃鮮蝦餛飩，這蝦是我男人一大早去河裡捉的，十分的新鮮。」

  聽見有吃的，五皇子忙不迭地點頭：「好哇好哇！你家的燒餅好吃，餛飩味道應該也不差。」

  三皇子抬手，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小五，你的肚子還吃的下嗎？」

  四皇子輕輕晃了晃手指，拒絕道：「你說晚了，今天我先說好了請他們吃飯，下次你再請我們吃飯。」

  青娘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嘞！您先坐，餛飩一會就好了！」說罷，青娘轉身對著攤位前忙碌的公公婆婆道：「爹娘！多下點餛飩。」

  眾人尋了個就近的木桌依次落座，周遭攤販叫賣聲、食客談笑聲此起彼伏，煙火氣沸沸揚揚，仿佛身居京城最熱鬧的集市。

  剛坐定，五皇子立馬扭頭喚來隨行內侍，一把接過他手裡剛買的炸魚炸蝦，他左右手各攥了一個，咔嚓咔嚓嚼的酥脆作響，引得桌上眾人頻頻側目。

  一旁的三皇子無奈地笑笑，正欲開口，眼角餘光卻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當即抬手，隔著人群溫和揚聲喚了一聲。

  待那人走近，四皇子幾人才瞧清，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少年，一臉乖巧地看著三皇子，乖乖叫了聲表兄。

  三皇子往旁邊挪了挪，給自己表弟讓出個位置，招手叫他坐過來。

  「這是我外祖家的表弟。」三皇子對桌上眾人介紹起身旁的程予，隨即又轉頭問他，「就你一個人嗎？」

  「大哥帶我來的，他這會正在場上踢蹴鞠，說是也要參加比賽。」程予一肚子怨氣，對著身為皇子的表兄抱怨起來。

  三皇子微微愣住，嗓子眼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他抬手重重捏著程予的肩，追問道：「外祖父同意了？大表哥他不應該準備著明年的鄉試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