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抵足而眠

  四皇子猶如一隻無頭蒼蠅，在皇子苑裡亂竄，手裡緊緊抱著裝著兩萬兩銀票的木盒，心裡頭懊悔不已，就不該給自己加場溫馨戲，結果穿幫了。

  只要他溜得夠快，父皇肯定不會那麼快反應過來，更何況，親父子哪有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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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四皇子壞笑兩聲，伸手扒開牆角的草叢，撅著屁股一拱，順著狗洞就鑽了進去，

  夜色籠罩下的庭院寂靜無聲，四皇子輕輕拍掉身上的草屑，躡手躡腳走到窗戶前，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往裡偷偷瞄了幾眼。

  四皇子忽然抬手，敲了敲窗戶，朝著屋裡喊道：「二哥！開門啊！」

  「二哥！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開門啊！」

  屋裡的動靜一滯，緊接著便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愈來愈近，隨著嘎吱一聲，窗戶忽然被人打開。

  二皇子臉色陰沉，緊緊盯著站在窗外的四皇子，質問道：「大晚上你不睡覺，跑我院裡來幹嘛？」

  四皇子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二哥，我想你了，咱們兄弟倆今晚抵足而眠吧！」

  砰！

  回應他的是一扇冰冷的窗戶。

  四皇子撇了撇嘴，抬腳踢飛地上的石塊，低垂著腦袋，神色落魄地往回走。

  「喂！」身後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還要不要進來？」

  四皇子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去，便瞧見二皇子倚在門框上，神色慵懶地朝他招手。

  「還要不要抵足而眠了？」

  四皇子腳下步伐飛快地走到他身旁，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忙不迭地點頭，「要要要！」

  二皇子抬手攬住他的肩頭，帶著他往屋裡走，嘴上卻抱怨著：「真是稀奇了，你不去找老大抵足而眠，跑我這來做什麼？」

  四皇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事要是捅到他大哥那去，他可沒啥好果子吃。

  「二哥，你不是歡迎我嗎？」

  二皇子哼了一聲：「我哪敢，你小子太磨人了，我可不想屁股後面跟個哭包！」

  剛踏進寢殿，二皇子便揚聲吩咐道：「去找一套我小時候的寢衣來，讓人再打些熱水，還有吃的嗎？」

  宮人們忙不迭應聲，幾人當即分頭奔走，一人去庫房翻尋舊寢衣，一名內侍去茶房拿吃食，餘下宮女端著銅盆去打熱水。

  待四皇子洗漱完，換上二皇子的舊寢衣，衣袖長的能完全蓋住雙手，抬手時一截布料輕飄飄垂落，活像台上唱大戲的。

  二皇子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扯著他那截衣袖，搖頭道：「這應當是我十歲左右的，你怎麼穿著還大這麼多？小四啊！你今年長高了嗎？」

  四皇子跨起個批臉，抬腳踹了一下二皇子的小腿，狠狠瞪著他：「你等著！我一定會比你長得更高！」

  二皇子大笑不止：「那你估計得跟我兒子比了！」

  「蕭時澤！」四皇子氣得哇哇大叫，伸手掐住他的胳膊，使勁搖晃起來，「我跟你拼了！」

  二皇子單手一提，直接把四皇子拎起來，將人丟到床榻上，恐嚇道：「再鬧騰就真長不高了！」

  四皇子整個人陷在柔軟被褥里，寬大的衣裳空空蕩蕩掛在他身上，像極了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

  聽到二皇子的恐嚇，四皇子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床，咬牙切齒：「我一定會長得比你高的！」

  二皇子敷衍地點點頭，伸手將弟弟塞進被窩裡，給他掖好被角，「快睡吧！」

  「殿下！乾元殿的內侍在外頭，說是來給陛下傳話的！」門外忽然響起內侍的通傳聲。

  二皇子微微皺眉，今兒一個個怎麼都到他這來了？

  四皇子猛地閉上眼睛，不動聲色拉起被褥，整個人都埋進柔軟的被褥里，只留下一撮翹起的呆發在外頭，刻意避開二皇子投來的疑惑目光。

  「你不會又惹父皇生氣了吧？」二皇子臉色沉了下來，盯著床上拱起的那一團，咬牙切齒冒出三個字來。

  「小混蛋！」

  小混蛋藏在被窩裡一動不敢動，二皇子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袖擺輕輕一拂，轉身出了寢殿。

  剛至正殿門口，一眼便瞧見怒氣沖沖的永和帝，正大步流星走來。

  二皇子心裡咯噔一聲，暗暗叫了聲糟糕，連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禮，急聲道：「父皇，您怎麼親自來了？兒子剛要就寢，沒能及時出來迎接您。」

  永和帝淡淡瞥了他一眼，質問道：「蕭時安那個混帳東西呢？」

  二皇子硬著頭皮道：「這會四弟應該在寢殿裡睡著了。」

  永和帝怒火頓時湧上心頭，大步踏入寢殿，視線掃過凌亂的床榻，四下望去，卻不見四皇子的半分蹤跡。

  「混帳東西！還不快給朕滾出來！」永和帝的聲音裹挾著怒氣，在寢殿內迴蕩。

  二皇子立在永和帝半步之後，眼角餘光瞥見柜子的一角，氣得牙痒痒，怪不得這小混蛋平白無故跑到他這來，原來是為了躲父皇。

  永和帝忽然抬手，指向床榻旁的木櫃，厲聲道：「來人，將四皇子給朕拖出來！」

  話音剛落，幾個內侍便一擁而上，快步撲到櫃門前拉開櫃門，將躲在裡面的四皇子連拖帶拽拉了出來。

  四皇子抬眼對上永和帝的視線，訕訕扯出一個討好的笑，「父皇，您今兒也來二哥這啊？那我就不打擾你找二哥談話，我先走了！」

  四皇子說完，抬腳剛走出半步，便被兩個太監無情地拽了回來。

  二皇子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問向李忠全：「這小子又怎麼惹父皇了？」

  李忠全無奈道：「四殿下從陛下手裡騙了兩萬兩銀子。」

  嚯！

  二皇子猛地抬頭，目光直直鎖向被兩名內侍緊緊扣住雙臂的四皇子，好傢夥，膽夠肥啊！

  四皇子對上了他的視線，焦急地沖他大喊：「二哥！救命啊！」

  二皇子挪開目光，心裡默默為小四默哀，騙到手也就罷了，怎麼就暴露了？！

  「來人，把這混帳東西押去乾元殿，今日朕定要好好管教一番。」

  「救命啊！二哥救命啊！」四皇子一隻腳勾在門框上不肯挪步，又哭又嚎了起來。

  二皇子壓抑住揚起的嘴角，抬手朝他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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