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演漏了

  李忠全望著跪在繡凳上歪歪倒倒的四皇子，眼珠子跟著亂顫，伸出手虛虛扶在他身後。

  「四殿下，快下來吧！」李忠全的心跟著上躥下跳，「當心一會摔著了。」

  永和帝舉起手中的雞毛撣子，戳著四皇子上胸膛，厲聲道：「還不滾下來，待會摔傷了，又訛上朕了！」

  四皇子伸手抓住毛茸茸的雞毛撣子，一本正經道：「父皇，我話還沒說完呢！關於國子監的事，雖說紈絝頭目被處罰了，但是國子監大部分人依舊驚恐不安，所以兒子想出個辦法來，緩和兩方人之間的氣氛。」

  永和帝沉默了一瞬，自己這個兒子，憑藉一己之力，送走了十幾個紈絝子弟，為首的勤王更是被廢除王位，成了廢人，不怪旁人怕他！

  他倒是想聽聽，小四還想玩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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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聽聽！」

  四皇子麻利地從凳子上下來，緊挨著永和帝，從袖中取出早已寫好的計劃書，遞到永和帝眼前。

  「父皇你瞧瞧，我準備辦一屆京城最大的蹴鞠比賽，為時半個月，最終奪得魁首的，便能得到父皇親自賞賜的東西，比如一盆青玉紅珊瑚盆景。」

  「這將是京城最為盛大的賽事，會有數以萬計的人來參加。」

  永和帝盯著那張薄薄的紙看了半晌，場地、人手、各類建築、宣傳等等，七零八碎的算下來將近五萬兩銀子。

  永和帝揚聲道：「既然想做那便去做！朕還能攔著你不成？」

  四皇子面上浮現幾分羞澀，朝永和帝伸出右手，腆著臉道：「還請父皇支持一下！」

  永和帝揚手將薄紙擲入他手中，挑眉道：「朕支持你！去吧！」

  四皇子低頭望了一眼手中的計劃書，又抬頭看向永和帝，兩根手指輕輕搓了搓，他咧嘴一笑：「還望父皇在其他方面支持一下，比如小錢錢？」

  永和帝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有錢嗎？上次那五萬兩你都花完了？」

  花自己的錢給皇帝辦事？他才不做這虧本的生意。

  四皇子眼珠子滴溜溜直轉，心裡早打好算盤，想要化解國子監勛貴子弟和寒門士子之間的矛盾，光靠一味的強壓可不行，得適當讓兩方人相處一下。

  「父皇！」四皇子搖晃著永和帝的胳膊，「兒子手底下還有幫猴子猴孫們要養，哪有多餘的錢，而且這是大雍官方活動，父皇你捨得用個小孩子的錢嗎？」

  猴子猴孫？

  永和帝額角青筋暴起，他繼鵝孫之後，又莫名其妙多了群猴孫，這混帳東西一天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

  「國庫里的銀錢那是萬不能動的，但你若能說出說動戶部尚書出這筆錢，朕便同意此事！」

  永和帝瞥見四皇子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大眼睛，心底警鈴瞬間大作，不用猜也這小子憋著壞，厲聲道：「不許動朕私庫的歪念頭。」

  四皇子癟起嘴：「我還什麼都沒說呢？您怎麼就拒絕了？」

  永和帝冷笑：「你那眼珠子一轉，准沒憋好事，辦個蹴鞠賽能花多少錢，你分明是想從朕私庫里撈東西。」

  四皇子瞬時瞪大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睛染上了一抹紅色，眼睫微微顫了顫，悶聲悶氣道：「我就是想為父皇分憂，雖說禍首已除，可是寒門士子常年被打壓，若不幫幫他們，只怕日後入了朝堂，也會被勛貴世家打壓，父皇不願就算了。」

  說罷，四皇子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出偏殿。

  永和帝愕然地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頭浮現幾絲異樣的情緒，問向李忠全：「朕說的話重嗎？是不是哭了？還愣著幹嘛？還不出去瞧瞧！」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李忠全頭暈腦脹，還未回過神，腳步不由自主走到殿外，茫然抬眼，正看見蹲在廣場上的四皇子。

  天色漸暗，薄霧般夜色落在四皇子肩頭，仿佛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四皇子肩頭微微發顫，仿佛哭得正傷心。

  李忠全快步上前，微微俯下身，試探問道：「四殿下？您還好嗎？陛下叫您進去，外面天涼，待久了當心凍著。」

  良久之後，四皇子緩緩站起身，抬起胳膊狠狠抹了一下眼角，帶著哭腔道：「李公公快回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忠全連忙拉著四皇子的胳膊，溫聲細語道：「四殿下，陛下沒有責怪您的意思，若是換了旁人這般惦記陛下的私庫，早就被拖下去杖責了，陛下是擔憂您拿不住那麼多銀錢，被旁人給誆騙了。」

  四皇子低垂著腦袋，泛紅的眼角悄悄上揚，忐忑不安道：「父皇真的沒有生氣？」

  李忠全輕言細語哄了半晌，四皇子才肯折還回偏殿，可剛至殿門前，他便釘在原地，活像尊守門的門神，不肯再進去一步。

  永和帝已經挪到了軟榻上，捧著一盞清茶慢悠悠品著，耳畔忽聞門口的動靜，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

  梳著稚童髮髻的四兒子忐忑不安的站在門口，微紅的眼眶怯生生地望著他。

  「進來吧！」永和帝放下茶盞，打開茶几上一方小木盒，見門口遲遲沒有動靜，他抬眼望去，「東西不想要了？」

  李忠全輕輕推搡了四皇子一下，壓低嗓音提醒道：「陛下從自己私庫拿了一筆錢出來。」

  四皇子聞言猛地抬起頭，微紅的眼眶緊緊望著永和帝，在永和帝詫異的目光下，猛地撲到他懷裡。

  「父皇啊！等你老了我肯定天天推你出去曬太陽，再給你找幾個會跳舞的，陪你跳廣場舞！」

  永和帝冷不丁被撞了個滿懷，身子猛地一趔趄，險些直直栽倒在軟榻上。耳邊又傳來四皇子養老宣言，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再不起來，朕就把東西收了！」永和帝咬牙切齒道。

  四皇子猛地一收，七手八腳地從永和帝身上爬起來，恰在此時，一個褐黃色的硬塊從他袖口滑落，徑直掉進永和帝的手中。

  四皇子面上的表情一僵，快速抓起桌上的盒子，腳底抹油，一溜煙奔出偏殿，很快跑得沒了蹤影。

  殿內眾宮人茫然地望著四皇子遠去的背影，默默為他點了根蠟燭。

  永和帝緊緊攥著手中的姜塊，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那混帳東西為了從他私庫里弄錢，演了好一出大戲！

  永和帝咬牙切齒：「李忠全，擺駕承明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