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處罰

  蕭時澈眼神恍惚了片刻,緩緩轉頭掃過廣場上齊刷刷跪伏的眾人,視線兜兜轉轉,最終牢牢鎖定在廣場正中的蕭乾身上。

  「皇伯父!」蕭時澈聲音中帶著幾分堅定,「是蕭乾,那私園就在他名下,也是他提議的狩獵遊戲。」

  永和帝眉峰驟然一沉,視線沉沉砸向跪在場中的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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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乾身子猛地一顫,從康親王急切地將蕭時澈從自己身旁拽走時,他心裡就湧上了一股莫大的悲哀,若他父王還在,絕不會看著他淪落到如今地步。

  「皇叔父!此事非我一人之過,這主意是蕭時鄔的,是他提議的!」

  永興王眼瞼微顫,目光幽幽落在蕭時鄔身上。

  立在階下的蕭時鄔,神色淡漠,他心裡明鏡似的,料到蕭乾被逼至絕境,第一時間會將自己拉下水。

  語音落下,全場目光齊刷刷落向靜默的蕭時鄔身上。

  蕭時鄔腳步微轉,朝永和帝躬身行禮:「啟稟陛下,侄兒雖對此事知曉一二,但勸阻過勤王,但他執迷不悟,仍我行我素,前些日子,還因新規一事,與侄兒在國子監打了一架。」

  永和帝微微挑眉:「新規?」

  蕭時鄔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餘光悄無聲息地掃過一旁的四皇子,不慌不忙從容開口:「國子監如今風氣煥然一新,全靠陛下頒布的新規,這都是陛下的功績。」

  永和帝眼皮輕輕一挑,一聲輕嗤從喉間漫出來,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四皇子。

  四皇子低著腦袋,緊盯著腳尖的花紋,心裡狠狠唾罵了蕭時鄔一頓,拍龍屁就拍龍屁,扯什麼新規。

  蕭乾狠狠瞪著蕭時鄔,臉色鐵青,緊咬著牙道:「蕭時鄔,這分明是你提議的,你敢說你沒參與!」

  蕭時鄔垂下眼眸,淡淡道:「勤王殿下可有證據?或者人證,證明此事是我做的?」

  蕭乾聞言一愣,往日他們二人商議時,蕭時鄔便藉口不喜外人旁聽,從不在書房裡留人,即便是在一眾勛貴子弟面前,他也從來不主動開口。

  若問起為何,蕭時鄔便道,他為宗室最年輕的王爺,自然要凌駕在眾人之上,還輪不到他蕭時鄔先開口。

  蕭乾險些吐出一口老血,蕭時鄔這個道貌岸然的小人,從一開始就算計他,將自己打造成謙謙君子,什麼惡事都讓他來做!

  永和帝輕輕叩了叩扶手,凌厲的目光掃了一眼迫不及待進宮的大臣們,「諸位愛卿可還有誰要求情?」

  一眾王公大臣們面面相覷,眾人心底暗自掂量,這樁案子事態嚴重,罪魁禍首乃是勤王、蕭時澈幾人,他們自家的子侄,不過是從犯,想來陛下應當不會重判。


  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氣,暗暗盼著從輕發落,不至於牽連到自家人。

  陸崇緩步上前,拱手道:「臣懇求陛下嚴懲此事,給眾多寒門士子一個交代,莫讓他們寒了心。」

  話音剛落,一眾立在廣場之上的寒門士子,齊刷刷拱手,朗聲道:「懇請陛下嚴懲不貸!」

  永和帝輕抬手掌,淡淡一擺。

  李忠全當即上前幾步,雙手展開明黃聖旨,揚聲當場朗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勤王蕭乾私設圍獵場地,擄國子監監生、百姓當做獵物取樂,念此案無人殞命,先勤王有功,特免流放與死罪,杖責四十,削勤王之位,圈禁於勤王府,罰王府半數家產用以撫恤受害之人。

  蕭時澈一干同謀從犯,杖責四十,盡貶為庶民,永世不得入朝為官!一應涉案子弟之父,皆停職自省一年。欽此!」

  話音響徹廣場,王公大臣們神色驟變,方才還暗自僥倖的一眾大臣心頭猛地一沉,萬萬沒想到,陛下下手絲毫不留情面。

  而陛下放他們入宮圍觀,便是敲打他們的意思,而其中的紈絝子弟親眷,臉色更是十分難看,停職自省一年,一年後,朝廷哪還有位置留給他們?

  四皇子不悅地皺起眉,拉著太子說悄悄話:「父皇這罰的也太輕了,只是打板子,不能做官對他們來說沒什麼區別。」

  太子揉了揉他的腦袋,提醒道:「這次牽扯的勛貴子弟過多,父皇怕逼急了那群人,他們會傷到你,這般懲罰也算是給受害者一個交代。」

  四皇子冷哼一聲:「我才不怕,有本事讓他們來!」

  「陛下,這處罰是否過於嚴重?」康親王慌忙跳出來,意圖勸阻永和帝收回旨意,「臣願意賠償他們一筆銀錢,以求他們原諒。」

  「陛下!康親王說的在理,底下一眾勛貴子弟,家中皆是有功之臣,陛下不能寒了功臣們的心!」

  「陛下既處置了罪魁禍首,其餘人說不定就是被人脅迫,才不得已參與進去,還請陛下明查!」

  有了康親王打頭陣,接二連三的大臣跳出來,為了自家子侄激昂慷慨,將所有過錯推到一人身上。

  四皇子身子一歪,徑直挨在永和帝的御座旁,胳膊輕搭在扶手沿,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父皇,您就答應他們吧!」

  永和帝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輕聲呵斥道:「又想什麼鬼主意!」

  四皇子一拍手,指著方才出言反對的大臣道:「父皇,到時候等這群紈絝進了官場,再舉辦一場職場版狩獵遊戲,這位大人…」

  四皇子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解下腰間的玉佩,伸手拽住他的衣襟用力一扯,逼得那人不得不垂首。


  「好好頂著玉佩,千萬不能掉下來!」四皇子將玉佩輕輕放至他的頭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乾堂兄,拿出你的弓箭,看看能不能射中這位大人頭頂的玉佩,射中了我便替你求求父皇。」

  頭頂玉佩的大臣一動不敢動,臉上浮現幾分驚恐,「四殿下!您這是想做什麼?」

  四皇子攤手:「你不是替他們求情嘛!我便提前幫你練習一下,免得日後成了獵物,害得一眾勛貴子弟失了興致!豈不是罪過!」

  永和帝輕咳一聲,「小四,收斂些!」

  四皇子聳了聳肩,表情無辜道:「我已經夠收斂了,要不然諸位大人,此時便會出現在勤王京郊外的私園裡當獵物呢!」

  康親王臉色驟然一白,嘴唇微微顫抖:「四殿下非得趕盡殺絕嗎?」

  立在一旁的太子聞言,臉色猛地一沉,上前一步,穩穩立在四皇子身後,抬眸望向康親王:「康王叔,謹言慎行,他們今日的處罰,皆是咎由自取!與小四有何干係!」

  永興王杵著拐杖走到康親王身側,抬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澈兒只是不能做官了,有你這個父王在,以後的日子也差不到哪去。」

  康親王猛地轉頭,望向一言不發的永和帝,祈求道:「皇兄,澈兒這孩子也是您看著長大的,您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永和帝定定望著他,緩緩開口道:「宮外傳得沸沸揚揚,你府上的護衛打死了平民。朕總不能次次都饒了你們吧!十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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