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流言

  未過午時,一個接一個消息便如驚雷炸響,將整座京城砸了個底朝天。

  不知從哪飛來的一張張短篇話本,似是長了翅膀一般,順著街巷飛檐,在茶肆酒館四下亂竄,轉瞬間便飄滿各大酒樓茶館。

  坊間傳的繪聲繪色,字字句句都透著腌臢齷齪,擺在桌前都讓人直呼有辱斯文。

  偏偏因為上面的一長串名字,皆是京城有頭有臉的紈絝子弟,更是成了滿京城茶餘飯後的閒談。

  事情還未完全發酵開,至少早早上朝的朝廷官員,對此事還一無所知。

  但此事還是飛快的傳入了國子監,進了那幫紈絝子弟的耳。

  周慕風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滿臉興奮地衝進凝暉堂。堂內一眾勛貴子弟,都被他這陣風風火火的動靜驚動,紛紛抬眸看來。

  周慕風全然不顧周遭目光,幾步衝到江隨野、燕決明幾人案前,拉著江隨野的手腕,揚聲招呼幾個同伴往外去。

  穿過凝暉堂外抄手遊廊,繞過兩株枝葉茂盛的老桂樹,再通過一條小巧的木橋,便到了一處湖心小亭。

  木亭被一汪碧透湖水環抱,湖畔周遭遍植佳木,將整個凝暉堂與外界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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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周慕風將手中的紙張拍在石桌上,一雙眼睛亮得可怕,催促道:「快看看,這都寫了什麼!」

  江隨野攤開那張皺巴巴的紙,低頭看起來:「你急急忙忙就為了給我們看這個?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大…」

  「蕭乾跪在地上舔舐……他們嬉笑地望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江隨野瞬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上面的文字,喃喃自語念了幾句。

  剛看了幾行,江隨野便忍不住,慌忙偏過頭,乾嘔了幾聲。

  燕決明嘲笑道:「什麼東西,還能把你看成這副模樣?」

  說罷,燕決明拿過他手中的紙,微眯著眼,一目十行快速讀了起來。越往後讀他臉色愈發難看,仿佛凝固的墨一般漆黑。

  「這東西你哪得來的?」燕決明冷聲問道。

  宋雲起湊過來瞧,還未看出什麼,紙張便被燕決明撕碎扔進了湖裡,細小的碎紙被湖水浸濕,很快便沉入湖底。

  周慕風不解:「你幹嘛?這東西國子監門口放了許多,聽說已經傳得大街小巷都知道。」

  燕決明:「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這些法子,但蕭乾和蕭時鄔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肯定會找出背後的幕後真兇。」

  「哼!我倒覺得他們活該!」周慕風冷哼,「這些人將國子監當做圍獵場,專門欺辱些無權無勢的寒門士子。」


  宋雲起一頭霧水,問向幾人:「究竟寫的什麼東西?能讓你們這般反應。」

  江隨野從荷包里翻出一塊飴糖,快速塞進嘴裡,壓下喉間的不適,勸道:「我勸你最好別看,這是我看過最噁心的東西。」

  幾人剛折返至凝暉堂門口時,便瞧見蕭乾大搖大擺領著一群人踏入講堂,二話不說便翻箱倒櫃,逐張案桌細細搜查起來。

  當即有人與他吵吵起來,「你做什麼?這是國子監!不是你家!」

  蕭乾掏了掏耳朵,不屑道:「那又如何,我倒想看看是誰敢造謠污衊我?等我逮到他非得把他剁成塊餵狗!」

  燕決明抬腳踏入講堂,揚聲道:「勤王莫要忘了,長公主母子的下場,他們屍骨還未寒,你就迫不及待想步他們後塵嗎?」

  蕭乾驟然變了臉,原本就因話本一事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鐵青著臉,眼神陰鷙得嚇人。

  「好的很,你敢跟本王作對!」蕭乾忽然抄起案桌上的硯台,朝著燕決明狠狠衝去,腰間忽然被人死死攥著。

  一旁的小弟死死抱住蕭乾的腰,連聲阻止道:「王爺冷靜點,這位是燕家的,太子殿下的表弟!」

  太子殿下四個字一出,蕭乾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他下意識地鬆開手,『咣當』一聲,硯台重重砸在地上,墨汁四濺。

  不等旁人反應,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向身側小弟,又急又氣道:「蠢貨,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倒在地上哀嚎的小弟有苦難言,這位主發現那份侮辱至極的話本時,就險些將講堂給砸了,一心只想找到幕後真兇,哪裡顧得上旁的。

  勤王臉色陰沉地盯著其他人,大手一揮,「給本王搜!」

  凝暉堂一眾也並非吃素的,最低也是四品官員家中的嫡長子,更遑論中山侯、鄭國公這般朝中重臣。

  「勤王想幹什麼?」當即有人站出來,目光不善地盯著勤王,「在國子監大家都是同窗,而非犯人,豈是你想搜便能搜的?」

  「勤王若真想搜,便去請秦祭酒來。」

  「若秦祭酒來不了,我倒是能將我父親請來。」

  「便是搜查,也得請勤王給我們一個理由,總不能是將我們當猴耍。」

  耳邊的反抗聲愈發的多,勤王臉色陰沉的厲害,這些人的話生生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他父王早逝,他還未及冠便承襲了王位,雖風光無限,內里卻根基薄淺,勤王府在朝中始終無得力之人撐腰。

  勤王平日在國子監作威作福仗,仗得便是皇親國戚的身份,以此來壓制國子監大部分人。


  勤王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則,對於朝中肱股之臣的子孫,勤王卻是有意避開,從不輕易招惹。

  「這是在鬧什麼?」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眾人齊刷刷轉頭,一道月白色身影出現在凝暉堂內。

  「乾堂兄,你可將此事稟報秦祭酒了?讓他出面來比對筆跡,抓住身後造謠生事之人。」

  看見來人,蕭乾仿佛鬆了口氣,急聲道:「鄔弟,何須這般麻煩秦祭酒,咱們私下對比便是,這其中也涉及到你,你父王肯定會為你做主的。」

  來人正是永興王的三子蕭時鄔,與四皇子等人還是親堂兄弟,他在國子監的名聲素來遠勝勤王,因與勤王私交過甚,常有人私下勸他離勤王遠些,莫污了自身清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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