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準備
「噁心?」四皇子嗤笑一聲,「僅憑他們幹的那些事,只是寫個話本子蛐蛐他們,這都算輕的,誰來寫?」
陳旭慌忙別過臉,要讓他寫這玩意,還不如一頭撞死在宮門前。
李運正緩緩舉起手,一副老實憨厚的模樣,「要不我來寫吧!若是只要一兩萬字,明日便能寫好。」
劉朴遲疑道:「可只寫一兩份,肯定也不夠,倒不如等李兄寫出來,我們每人多抄上幾份。」
一旁的陳旭聞言,當即乾嘔了兩聲。
四皇子瞥了他一眼,繼續道:「然後就是拉橫幅遊街。」
陳旭險些破了音:「遊街?!」
古往今來遊街的不是高中的三元,便是困於牢籠的囚犯,他們這一游,半分前途的希望都沒了。
四皇子指尖叩了叩桌面,「到時候雇個幾十個乞丐閒漢,讓他們偽裝成書生,舉著大字報滿京城遊街,只要官府來了,就跑,官府一走,又繼續遊街!」
李運正連連點頭,「這主意不錯,京城中知曉舞弊真相的僅有官宦與國子監的人,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此案的真相。」
此事終究是震驚京畿的上層醜聞,被抄的幾家對外只稱是科舉舞弊案涉案人員,而福元長公主,則被定為通敵叛國、勾結舞弊雙罪並罰。
而京城普通百姓與寒門士子,對此事不過一知半解,只聽聞些許風聲,全然不知竟有幾個寒門士子,為此枉送了性命。
劉朴忽然躬身,拱手道:「安弟的大恩,我們沒齒難忘,此事無論成功與否,我們都不會說出你的名字。」
劉朴幾人心知肚明,一旦他們的所作所為被爆出來,也許不會被關進牢里,但他們的前途只怕是止步於此。
四皇子拱手道:「若沒有各位哥哥這般仗義執言的人,那天下寒門士子、窮苦百姓,再無出頭之日。」
李運正一行人離開後,王德扶著迷迷糊糊的蕭時衛,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四皇子抽出袖子裡的巾帕,用冷掉的茶水打濕,輕輕敷在蕭時衛的臉上,轉頭問向王德:「他沒聽見吧?」
王德輕聲回稟:「沒聽見,奴婢特意讓人買的安神藥,喝了不到一刻鐘就能昏睡過去。」
蕭時衛迷迷糊糊醒過來,輕輕搖晃著腦袋,望著眼前的四皇子:「我這是怎麼了?一坐下就忍不住睡著了,安哥兒?他們還沒來嗎?」
四皇子親手給他斟了杯冷水,輕聲道:「他們已經走了,你方才做的不錯,待我回宮後,便挑幾樣謝禮送你。」
蕭時衛仰頭喝完杯中冷水,腦海清醒了幾分,卻如何也記不清方才做了些什麼,聽到四皇子要給自己謝禮,眼睛頓時一亮。
「我聽說年初宮裡得了些西洋玩意,不如送我這個。」
王德暗道不好,急聲道:「衛少爺…」
「好啊!」四皇子笑眯眯打斷了王德的話,「我大哥那還有許多,到時候給你挑幾個送去。」
將蕭時衛送回端王府,四皇子便徑直回了宮。
王德懷著一肚子話跟在四皇子身後,蕭時衛什麼也沒聽見,他可是聽的清清楚楚,連如何整治那群紈絝,都是他家主子給出的主意。
還未到皇子苑,便迎面撞上東宮的人,小太監笑著迎上來。
「四殿下,太子殿下請您去一趟東宮!」
王德身子輕輕一顫,低垂著腦袋,亦步亦趨跟在四皇子身後,踏入東宮。
正殿前廊下,雕花木鳥架上立著一隻毛色鮮亮的鸚鵡,翠綠羽色間綴著幾抹嫣紅,它纖細的爪子繫著銀鏈。
太子立在廊下,手裡捏著幾粒松子,遞到鸚鵡喙前。
四皇子快步上前,盯著眼前的鸚鵡仔細瞧。鸚鵡黑豆似的眼睛也盯著四皇子瞧,一人一鳥瞧了半晌。
鸚鵡突然開口:「會說話不?」
「咳咳!!!」四皇子險些被口水嗆到,猛地瞪大眼睛,「它它它……」
太子似乎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副模樣,微微驚訝道:「這鸚鵡方才不是好好的嗎?」
許是聽到太子的聲音,鸚鵡扇動了一下翅膀,開口道:「太子殿下金安!」
一旁趙安懸著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要知道,這可是他親自去內務府挑的,一群鸚鵡中,就數這隻最為機靈。
四皇子不可置信地指著它:「你還玩雙標?」
鸚鵡歪頭啄了一下翅膀,理了理翠綠羽間的嫣紅,又偏過頭,黑亮圓眼直勾勾盯著四皇子指尖的松子。
在鸚鵡啄過來的那一瞬間,四皇子猛地收回手,嘲笑道:「吃不著吧!」
太子眼眸含笑,溫柔地看著玩得正高興的弟弟,隨口問道:「出宮見了誰?」
四皇子毫無防備:「見了幾個朋友……大哥,你套我話!」
四皇子瞬間收起手中的松子,委屈巴巴地望向太子,急得一旁的鸚鵡張開翅膀,大叫:「不聽話!揍他!」
太子冷笑:「聽聽,連只鳥都看不下去了。」
「你昨日在莊子上閒混了一日,今天又出去,明面上是去了端王府,可私下卻偷偷去見了旁人。」
廊下的屋檐靜得只剩風拂過花木,嘩啦啦的聲響,日光投在鸚鵡鮮亮的羽毛上,折射出顏色各異的光斑。
太子眉峰微蹙,靜靜等著四皇子開口。
四皇子眼珠一轉,帶著幾分認真道:「大哥,我可是在莊子上抓到了一隻大碩鼠,而且還是冷宮宮女案的知情人。」
太子緊繃的眉峰微微放緩,「這人父皇已經交給大理寺審問,我問你的是你今日去見的人,可是那些書生?」
立在一側的王德心裡咯噔一下,偷偷投去擔憂的目光,那些事要是讓太子殿下知道,怕是誰也攔不住太子動手揍弟弟。
見事情瞞不住,四皇子只能點頭:「我是去見了他們,不過我是去安撫人心的,昨日雖將人勸離,但總得安撫一下。」
「你是去安撫人心?」太子顯然不信他的話,語氣微冷,「依我看,你是去鼓動人心還差不多。」
四皇子梗著脖子道:「反正他們也不會在宮門口跪著,逼迫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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