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監生

  四皇子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珠子滴溜溜直轉，開口道：「大哥，你來做什麼我就來做什麼！」

  那書生這會緩過神來，挑眉道：「貢監什麼時候有你這么小的小孩？也就那些世家勛貴的孩子，命好，小小年紀便能入國子監！」

  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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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里話外又是對恩蔭入國子監的世家勛貴不滿，這貢監多半是平民出身、寒門子弟，就如陳書平一般。

  四皇子忽然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哭訴道：「哥哥既然是國子監的人，應當認識我哥吧？我哥失蹤許久，我與母親上京來尋人，聽聞我哥被關在牢里，急得不行！所以才想來這裡試試！」

  書生皺眉問道：「你哥是誰？犯了什麼錯？」

  四皇子吸了吸鼻子，滿臉期盼地望著他：「我哥叫陳書平，我叫陳書安！哥哥你認識我哥嗎？」

  書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追問道：「你哥叫什麼？」

  周遭原本沉默不語的人，齊刷刷轉過頭，緊緊盯著四皇子。

  「你哥是陳書平？！」

  「陳書平是你哥！」

  四皇子遲疑地點點頭，無辜的眨了眨眼：「我哥是得罪各位哥哥了嗎？」

  最先發現四皇子的書生叫李運正，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孩，身上的衣裳料子看著不起眼，眉目倒生得極為俊秀，一雙眸子亮得驚人。

  「我們都得感謝你哥呢！若不是你哥，我們這些辛苦考上了的貢監生，還不知要被欺壓多年。」

  「對啊！你哥冒著生命危險，揭露了福元長公主的陰謀，才促使那些無才無德的勛貴子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我們打聽過了，你哥哥如今平安無事，他應該很快就能回家與你們團聚。」

  四皇子感動的痛哭流涕，抬手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多謝各位哥哥的安慰，有了你們的話我就安心多了，只是幾位哥哥是為了什麼聚在這裡？」

  說到這個，便有個年輕氣盛的書生陳旭，皺起眉厲聲道：「自然是為了將那群紈絝子弟趕出國子監，國子監乃大雍國學，延續了百年，豈能被他們給玷污了！」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書生劉朴，沉聲道：「我們正打算在這裡跪求陛下，讓他徹查國子監，將那些不學無術、欺壓百姓的人趕出去。」

  四皇子呱唧呱唧鼓起掌：「哥哥說的太對了，這樣的人就不該待在國子監，是給孔聖人抹黑！」

  跪坐在四皇子身側的李運正搖了搖頭，笑容慘澹：「我們在這跪了一個時辰，但陛下不願露面，只派了個太監趕我們早些回去。」

  劉朴仰天嘆息：「我們一直以為那些人回了老家，卻不想他們早已慘死，那些勛貴世家，明明什麼都不缺，卻偏要踩在他們的屍骨上往上爬。」

  四皇子嘴角微微下垂，在陳書平之前，已經有幾個國子監的監生遇害。

  那些人會從中挑選出與主顧最為相似之人，再施以南疆國的秘術，改變他們的面貌，頂替身份前去參加科考，待科考落幕，便將這些替身盡數滅口。

  李運正抬手壓在蕭時安的肩頭上，勸道：「弟弟快回去吧！你哥過些時日便能與你團聚。」

  四皇子堅定的搖搖頭，認真道：「今日我若冷眼旁觀，他日禍臨其身，則無人為我搖旗吶喊！」

  眾人皆是一震，萬萬想不到從一個孩子口中，能說出這般振奮人心的話。

  劉朴笑道：「往日聽說陳兄學識淵博，今日一看，還是咱們這位弟弟更為聰慧。」

  四皇子臉上的笑容有些羞澀，垂眸輕聲道：「這不是我說的，是一位文學大師說的，他在國家最危難之際，棄醫從文，用文字喚醒民心。」

  陳旭微微睜大眼睛，眼底浮現幾分崇拜之情，感嘆道：「的確是吾輩之楷模！」

  李運正仿佛打了雞血一般，跪的更加起勁，揚聲道：「今日我們便要學習這位大師，將此等國之蠹蟲趕出國子監，以免危害大雍！」

  四皇子遲疑道：「你們不怕陛下一怒之下，將你們全部打入大牢，或是奪了你們的功名嗎？」

  陳旭嗤笑道：「我們來之前便想清楚了，若我們毫無動作，只會被那幫紈絝子弟欺負的更慘。」

  四皇子摸著下巴沉思，怪不得林淮安膽子如此之大，竟敢直接威脅監生替考，事後還殺人滅口，原來國子監兩極對立已經如此嚴重。

  「可你們這樣…什麼也做不了，f…若陛下不同意，你們不僅會丟了功名，甚至什麼也改變不了！」

  圍跪在四皇子周遭的書生陷入了沉默，貢監本就是寒門子弟，稍微好些的是當地富戶，可到了京城之中，五品都是小官。

  劉朴輕聲道：「若什麼也不做，那便什麼希望都沒了！」

  四皇子眼眶微微發酸，抬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潤，「我有法子可以幫你們，但是後果也許很嚴重。」

  陳旭忽然站起身，望著眼前高聳的宮牆，輕聲道：「從我們走到這的那一刻，我們便想好了，若此事不能給天下的寒門子弟一個交待，那我們寒窗苦讀多年，豈不是個笑話！」

  四皇子抬手捂著胸口，仿佛沉寂多年的心又跳動了起來，他招手示意所有人靠近，壓低聲音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李運正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真的能行嗎？」

  「事情辦成之前，咱不會先被打死吧？」

  四皇子拍拍胸脯，「我進京後，認識了一群兄弟，有他們在，你們不會挨打的！」

  四皇子雙手撐地，動作緩慢地站起身，彎腰揉了揉酸痛的小腿，旋即拍手道：「好了，各位哥哥們，今兒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早些回去歇著，為明日攢足力氣。」

  李運正揉了揉酸麻的膝蓋，對四皇子道：「安弟，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四皇子脫口而出：「我跟我母親住在城西，我母親擔心我一個人，便在附近等著，李大哥你快些回去準備吧！免得耽擱了。」

  話音剛落，不等李運正開口，四皇子便一溜煙的跑了，轉過一個彎便不見了人影。

  守在宮門前的侍衛，眼睜睜看著四皇子混入人群後沒多久，原本寧願跪死在宮門前的書生們，突然齊刷刷站起身，神色平和的與四皇子打了聲招呼，便結伴離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