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坦白
小太監探出腦袋，望了一眼門外不停踱步的四皇子，隨即馬不停蹄趕往正殿。
書房窗欞半敞，清風拂過窗外的銀杏樹，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趙安立在門外階下，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趙哥哥，四殿下在門口都轉悠快半個時辰了，要不咱把他請進來吧？」小太監堆著溫順討巧的笑意，低聲試探道。
趙安回過身，抬眸望向案前垂首練字的太子，輕聲對小太監道：「殿下發了話，若是四殿下自己不願進來，便不用管他。」
小太監偷偷瞥了一眼屋內的太子，慌忙低下頭，小聲嘟囔道：「四殿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兒怎麼連東宮的大門都不敢進了？」
趙安笑道：「四殿下好心辦了壞事，這會又不敢跟殿下說實話，才遲遲不敢來見太子殿下。」
小太監疑惑不已：「四殿下能辦什麼事？莫不是又惹了陛下不高興？上回四殿下大鬧上林苑，惹得陛下罰他抄了不少書。」
趙安懶懶掀開眼皮，心道，這次四殿下辦的事，若是讓陛下知曉了，可就不是抄書那般簡單。
陛下素來重舊情，更重帝王顏面。他心裡想廢了福元長公主的想法，不是一日兩日。但唯獨這件事，不能由他的兒子挑破，否則就是當眾打了陛下的臉面。
趙安腦子裡的想法剛閃過，一眼便瞧見四皇子快步朝著這邊走來，連忙笑著迎了上去。
「四殿下，您來了？」趙安引著四皇子往書房去，「太子殿下在書房練字呢。」
四皇子悶頭衝進了書房，啪得一下站在書桌旁，也不吭聲，就這麼直勾勾看著太子。
太子被他的灼灼目光燙的無可奈何，終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抬眸望向他，「出什麼事了？還沒到休沐，便是想出宮我也沒法子。」
四皇子抿著唇使勁搖了搖頭，隨即轉過身，對趙安擺手，示意他出去並關上房門。
太子被他的一連串小動作逗得直笑，「怎麼了？還有什麼話是旁人聽不得？」
四皇子雙手撐在書桌上，神神秘秘道：「大哥，咱們京城裡藏著一個頭號大boss…就是大壞人的意思，他肯定是長公主背後的人，敢操控科舉，絕不是一般人。」
太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作詫異道：「那小四說說，這人是誰？」
四皇子有模有樣地單手托腮，眯起眸子，故作深沉，「他絕不是一般人，至少在京城是橫著走的，不懼怕長公主的權勢，還能悄無聲息從陸府把人劫走，宗室里也只有幾個人選。」
「父皇的兄長永興王，早年受傷身負殘疾，父皇的親弟弟康親王，與宗室大臣交好，還有個端王，父皇的皇叔，如今皇室宗族的族長。」
太子拾起桌上毛筆，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眼底漾著無奈的笑意，「你啊你！怎麼能對長輩這般揣測？」
四皇子摸著自己的額頭，癟著道：「本來就是，能比得過長公主的權勢，除了父皇和大哥，宗室里也就這麼幾個……等等！」
四皇子驟然抬頭，懷疑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大哥，這事和你有關係嗎？」
太子一臉無辜道：「小四說的是什麼事？你從一進來嘰里呱啦說了一堆，我好似什麼都沒聽懂！」
四皇子依舊是一臉懷疑，「大哥，你沒騙我吧？」
太子眼皮微微一顫，滿臉傷心道：「親手養大的孩子竟不信任我！」
四皇子慌忙安慰道：「大哥，我沒有不信你，都怪那個陸驍，是他先懷疑你的，明兒我就揍陸驍一頓，讓他說你壞話。」
太子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隨即板著臉道：「小四，如今你該好好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在宮門口徘徊了快半個時辰。」
躲得過初一，終究沒躲過十五，四皇子只能一五一十告知太子，他如何盯梢林淮安，又是如何從他手中截的人。
「林淮安膽子可真大，敢插手科舉，不會真以為長公主還能保下他吧？」四皇子撇了撇嘴。
太子聽完整件事，面色驟然陰沉下來，警告道:「小四，此事干係甚廣，你不要再管，我會與父皇說的。最近你也不許出宮，其他事交給我。」
四皇子扭扭捏捏道：「可是我把重要的人證物證都弄丟了，也不知是哪路人能悄無聲息把陳家母子從陸府弄出去。」
太子抬手，輕柔拂過四皇子頭頂一對圓潤總角。短短數月光景，從前炸天的沖天小揪，總算規規矩矩長成了乖巧軟和的總角模樣。
「人我會去找的。」太子聞聲道，「我瞧著你的頭髮比先前長的更好，可不許再剃了。」
四皇子輕輕搖晃了一下腦袋，感受到頭頂兩個小總角在輕輕晃動，咧嘴笑道：「我以前那叫營養不良。」
京城東郊，傍晚時分，天邊忽然驚現一道炸雷，將整片天空照得通明如晝，田間勞作的農人紛紛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山。
「看樣子要下雨了！咱們快回吧！」
「我瞧著不像能下的樣子。」
「你們快瞧山上！」其中一個農人瞪大眼睛指著遠處的山，聲音陡然拔高，「那是什麼東西滾下來了？」
眾人紛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的山頂上，一顆圓球樣的的東西，正以極快地速度往山下滾，所到之處飛沙走石翻騰狂舞，竟掀起數丈高的塵霾。
「好像是塊巨石？！」
「是山崩！是山崩！」
「這分明是蛟龍作祟，快通知村里人逃命！」
眾人哪裡還顧不上地里的作物，慌忙拔腿往村里跑。剛衝到村口，便瞧見村里老小齊聚在村口，人人僵立原地，正目瞪口呆地望著後面的從山上滾落的巨石。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眾人皆害怕的山崩仿佛停滯了般，山上再無其他動靜。
就在眾人以為結束時，山里忽然傳來一道嘹亮的叫聲，緊接著，數隻純白的大雁從林子裡飛出，直奔巨石山腳巨石的位置。
此時見多識廣的村長站了出來，點了幾個村里青壯年，各自背著鋤頭去後山尋石。
眾人步履匆匆走了近兩刻鐘，終於在一處林子裡看見一個深坑，方才隨山崩滾落的巨石穩穩臥在坑底。
而方才飛下來的幾隻白雁，正停在巨石頂端，微微垂首。
「村長！快看，這有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