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鬧事

  剛進壽安堂的院子，四皇子便聽見屋裡隱約傳出來的哭聲，他下意識止住腳步，忍不住回想起在昭陽宮發生的事。

  守在門邊的婆子見著陸驍一行人，急忙進屋通傳，不過片刻，屋裡的哭聲戛然而止，衛國公夫人親自迎了出來。

  四皇子坐在主位，目光打量著屋裡一群神色各異的人，其中一個三十出頭婦人，眼眶泛著紅，一瞧便是剛哭過的。

  燕決明躬身拱手道：「老太太，天色不早了，我們幾個也該回去，免得家裡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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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微微頷首，「天也確實不早了，讓大爺送幾個孩子回去。」

  最後那句話是老太太囑咐的身旁嬤嬤，幾個少年身邊沒帶一個隨從，老太太擔憂路上出什麼岔子。

  燕決明幾人方離開，陸驍沒忍住問向四皇子，「你今晚真的不回宮去？」

  老太太忽然瞪向他，繃著臉道：「驍哥兒，有你這麼跟四殿下說話的嗎？太子殿下親自派人傳話，讓四殿下留在我們府上歇息一晚，哪有你說話的份。」

  陸驍沉默片刻，又問道：「那他今晚睡哪？」

  四皇子挑眉一笑，「這屋裡我跟你最熟，當然是住你院裡啊！」

  老太太哈哈笑道：「四殿下與驍哥兒感情真好，我家驍哥兒在宮裡沒給您惹麻煩吧？」

  陸驍擰起眉頭，不滿道：「祖母，我上回還因四殿下沒能完成太傅的罰抄挨了戒尺。」

  言下之意便是四皇子可比他能折騰，偏老太太也不敢對四皇子說些什麼，只能挑些不重要的隨意問了兩句。

  見四皇子與陸驍要離開，方才那位哭紅眼睛的婦人終究忍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指著陸驍的鼻子罵了起來。

  「驍哥兒！你二堂哥可是你親堂兄弟，你竟下此毒手，險些害了他性命，你搶了他的入宮做伴讀的機會還不夠嗎？」

  世子夫人眼皮微顫，慌忙喚人拉住意圖靠近陸驍的二夫人，「還不快把二夫人攔下，傷著四殿下了怎麼辦？」

  老太太氣得直拍桌子，罵道：「老二媳婦，舟哥兒是不小心摔了，那麼多婆子丫鬟都能作證，你還想怎樣？」

  二夫人啐了一口，「誰知道是不是你在那欄杆上動了手腳，你就是不樂意他靠近四皇子，你就是嫉妒他。」

  陸驍不耐煩地掀開眼皮，「我確實不樂意他接近四皇子，畢竟他這人又小氣心又髒，萬一玩的時候輸給四皇子，還不知道想什麼陰損招擠兌四皇子呢。」

  「你胡說八道！」二夫人被陸驍一番話刺激的直接暴起，隔空伸出手，恨不得撓爛陸驍的臉皮。

  老太太冷著臉吩咐道：「把二夫人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她出院子。」

  自壽安堂出來，陸驍便領著四皇子往自己院走去。院中三間正屋配東西廂房，格局規整，只是比起承明苑，終究小巧簡約了幾分。

  四皇子的東西早在太子派人來傳話時，便一併送了過來。

  陸驍洗漱完回到寢室，伸手掀開帳子，微微怔住，鬧騰了一整天的小孩，此刻蜷縮著身子，背靠著牆睡著了。

  陸驍輕手輕腳上了床，直挺挺躺了下來，滿腦子都是早點將這個禍害送回宮去。

  翌日一早，衛國公與世子站在府門口，親自看著四皇子二人坐上馬車，往宮裡的方向離去。

  世子長嘆了口氣，「驍哥兒進宮之後，感覺懂事了不少。」

  衛國公瞥了長子一眼，搖頭道：「懂事？你可知你兒子昨天做了什麼？」

  世子懵了：「不就是帶著四殿下在京城裡轉了一圈嗎？」

  衛國公搖頭苦笑，「分明是四殿下昨日把你兒子耍得在街上遛了一大圈，什麼想嘗嘗生肉？你那兒子哄騙四殿下吃生肉不成，反倒被四殿下哄著吃了一口。」

  世子臉上的表情忽然裂開，昨日在他宴席上竟沒瞧出半分痕跡。

  「這個逆子，回來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番。」

  衛國公嘆氣道：「行了，四皇子不計較，這事就過去了，你兒子技不如人，回來再被你這個當爹的揍一頓，非得鬧得天翻地覆不可。」

  就在此時，一個小廝急匆匆跑了出來，神色焦急道：「國公爺、世子爺，不好了！舟哥兒鬧著要跳樓，把老太太氣暈過去了。」

  衛國公臉色一凜，「混帳玩意，仗著是他爹唯一的子嗣，就敢這麼鬧。」

  世子勸道：「舟哥兒年紀小，摔了一跤又在四殿下面前丟了臉，面子上抹不過去。」

  衛國公快步往府中走，聽到長子這番言論，嘲諷道：「你真以為四皇子的伴讀，是由咱們府里孩子自己選嗎？那是陛下親自定的驍哥兒。」

  世子神色一怔，實在想不出永和帝看中了陸驍哪一點。

  父子二人穿過園子，到了湖邊的一處小樓前，三層小樓的樓頂上站著個人，頭上還纏著紗布。

  樓下守著一群神色慌張的主子奴僕，二夫人對著樓頂的兒子又哭又喊，險些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而老太太已經暈了，被一眾奴僕抬到涼亭中，又是扇風，又是掐人中，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醒過來。

  陸舟站在樓頂，聲嘶力竭地吼道：「四皇子的伴讀原本就是我，是陸驍搶了我的東西，你們不讓他還給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陸舟原本不看重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伴讀身份，但自陸驍入宮做了伴讀，府上時常能得到宮裡的賞賜。

  昨日再一見四皇子，便是身份尊貴如他祖父，都得陪著笑臉，出手不凡，陸舟心中的嫉妒就如同星星之火，瞬間點燃了全身。

  衛國公抬手揮退意圖上前救人的奴僕，冷著臉道：「讓他跳，癱了不過多買幾個下人伺候，家裡不缺那點藥錢，沒了就直接埋了，家裡不缺小輩，至於你娘，我把她風風光光再嫁出去。」

  二夫人哭著撲到衛國公跟前，拉著他的衣袖道：「國公爺！舟哥兒是二爺唯一留下的子嗣，他沒了二爺豈不是後繼無人。」

  衛國公微微抬手，從二夫人手裡扯出自己的衣袖，神色淡淡道：「就當我這個當爹的對不起老二，以後再給他過繼個兒子，也好過他親兒子天天鬧這齣。」

  二夫人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精光，抬頭看著陸舟，又哭又罵起來：「混帳玩意，你要是沒了，娘就什麼都沒了，你不是最喜歡你爹留給你的東西嗎？你要是沒了那就成別人的。」

  衛國公深深嘆了口氣，家門不幸啊！他這個當家人沒能教好家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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