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宴席
衛國公慢悠悠抬眼，眼皮微眯，目光淡淡的掃過陸驍幾人，最後落在四皇子身上，「殿下今日可逛的盡興？」
四皇子聞言，笑眯眯的回：「還不錯，今兒我們出宮就去了金玉樓，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樓，不比宮裡的御膳差，驍哥兒聽說酒樓里有個新菜，結果端上來是生膾，吃了一口就吐了。」
四皇子的話剛落，陸驍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一股熟悉的酸意湧上喉頭，他慌忙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壓下喉頭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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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我們又遇到了慕風他們幾人，便結伴在街上閒逛，逛到一半我們遇上了一群乞兒。」
四皇子說著長長嘆了一聲，「那些乞兒真真可憐，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驍哥兒幾人善心大發，將身上的銀錢玉佩都送給了他們。」
「您老可知那些乞兒住在什麼地方？」四皇子微微拔高聲音。
而對面的幾個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唰的一下漲得通紅。
衛國公十分配合，驚訝道：「住在什麼地方？」
四皇子不忍道：「住在城西那個鬧鬼的宅子裡，連張床都沒有，也不知他們拿了驍哥兒幾人給的銀錢，會不會把日子過好？」
「鬼宅里住的是人？」屏風後忽然響起一道驚訝抽氣的聲音，聽起來是個年歲不大的姑娘。
四皇子自然而然接上：「可不是嘛，我一開始聽說那邊鬧鬼，還不敢去，後來才發現，是那群乞兒住在那裡，白日裡不敢現身，只敢夜裡活動，方惹了鬧鬼的流言。」
四皇子話音剛落，那邊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聲音的主人不顧長輩的訓斥，小跑到屏風旁，悄悄探出腦袋。
「咦，你真剃了個光頭？」
衛國公世子臉色大變，立即出聲制止，「熙姐兒！快回去！」
四皇子朝小姑娘招招手，「你叫陸熙？」
小姑娘點點頭，一雙眼睛黏在他的頭頂不放，任由身後丫鬟拉扯，都不肯回去，見四皇子叫她過去，忙不迭跑到他身旁。
小姑娘五六歲的樣子，模樣和陸驍有幾分相似，到了四皇子身側，忽然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陸熙皺眉：「一點都不好摸。」
衛國公世子眼睛一下瞪圓了，慌忙站起身，作揖請罪，「殿下恕罪，小女被家裡人寵壞了，不是故意衝撞了您的。」
陸熙被嚇了一跳，茫然無知地四處張望了一下，陸驍立即跳起來，快步走到四皇子跟前，慌忙將妹妹抱走。
衛國公世子在後面喊道：「混帳東西，你幹什麼？還不帶著你妹妹來跟四皇子認錯。」
四皇子抬手示意世子坐下，「我又沒生氣，驍哥兒他爹，你怎麼比我還生氣。」
衛國公被四皇子老成的語氣逗笑，隨即瞪了咋咋呼呼的兒子一眼，「四殿下說的對，幾個孩子間玩笑大打鬧，老大你生什麼氣！」
眾人用罷午膳，衛國公因朝中公務在身，與四皇子告退後，才領著世子先行離去。
四皇子哪坐得住，當即掏出自己的荷包，倒出裡面幾十顆珠圓玉潤的琉璃球，拉著陸驍幾人玩彈珠遊戲。
周慕風拿起一顆珠子，對著太陽看了好一會，才戀戀不捨地放下，「這可真好看，四殿下，這哪裡有賣的？」
四皇子正指揮著國公府的僕人在園子裡挖賽道，聽到周慕風的話，頭也不回道：「你喜歡，待會挑幾顆，我大哥讓內務府給我做了一盒呢。」
周慕風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內務府的好東西，就是他大哥也不一定有，立馬貼著四皇子親親熱熱的說話。
陸驍冷哼一聲，「哼！叛徒！」
陸驍正要回頭找其他好兄弟訴苦，一轉身，發現背後空無一人，全都圍在了四皇子身旁。
而不遠處的抄手遊廊中，幾個小孩擠擠攘攘，最終推出去了個七八歲的小孩，「二哥哥……我們也能一起玩嗎？那個彈珠看著很有意思。」
陸驍面無表情的搖頭，這幫人裡面還有慫恿他欺負四皇子的，誰知道把人放過去，會不會明里暗裡欺負人。
陸驍二堂哥急了，罵他沒良心，「按照年紀，原本是我進宮給四皇子做伴讀，仗著祖父的寵愛，把我的東西搶走，如今還阻止我跟四皇子親近。」
陸二說完，一個大跨步便踩上廊下的木欄杆。正要縱身躍起時，不料腳尖竟被欄杆上的舊木茬勾住，整個人腦袋朝下直接摔倒在地上。
疼得陸二直接嗷了一嗓子。
周遭的丫鬟婆子驚慌不已，手忙腳亂地圍了上去，原本其他等在廊下的兄弟姊妹們，紛紛轉身逃走，生怕沾上一點腥。
陸驍被丫鬟婆子哭天喊地的聲音吵得直皺眉，「哭什麼，還不快把他帶回去，請大夫來瞧瞧。」
一群人扶起陸二，匆匆忙忙離開了園子。
「他怎麼了？」聽到動靜的四皇子回頭問。
陸驍：「他屋裡的狗下崽，他急著回去接生。」
四皇子一臉無語，這藉口還能再爛些嗎？
陸驍站在周慕風身後，默默觀察幾人如何玩彈珠遊戲。
周慕風趴在地上，右手食指和拇指捏著一顆孔雀藍的琉璃珠子，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眼睛死死盯著土坑旁的乳白色的珠子。
他手指輕輕一彈，珠子『嗖』的一下飛出去，與那顆乳白色的珠子擦身而過，堪堪停在土坑旁。
「哎呀，就差一點！」周慕風惋惜道。
四皇子興奮地推開他，捏著一顆湖綠色的珠子，指尖一彈，『當』的一聲撞開那顆孔雀藍彈珠，穩穩滾進小土坑。
一直玩到華燈初下，園子裡光線暗得已經看不清彈珠，四皇子才意猶未盡，往日在宮裡幾個兄弟嫌棄這遊戲幼稚，他宮裡的小太監也只會一味的讓著他，哪有今日玩得痛快。
四皇子開心的一揮手，「你們贏得彈珠都歸你們了。」
周慕風歡呼雀躍，四皇子手裡最漂亮的彈珠幾乎都被他贏了，「多謝殿下了。」
燕決明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咱們去跟老太太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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