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昭儀
寧遠伯世子夫人告御狀一事傳進景仁宮時，溫貴妃氣得直接摔了一套茶盞。
「蘇令柔這個蠢貨！」溫貴妃眼中直冒怒火，「她想為難一個人有那麼多法子，非要動手打人，腦子是被豬吃了嗎？如今還連累了本宮！害得本宮也吃了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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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貴妃的貼身宮女雲岫連聲勸道：「那柔妃娘娘也沒好到哪去，奴婢聽說世子夫人去乾元殿告御狀時，恰好陛下正與大臣們商議要事，陛下龍顏大怒，只怕過不了多久，柔妃的妃位就不保了。」
溫貴妃氣得臉頰微微抽動，「那是她活該，她要不是有個好兒子，幾年前這妃位就不保了。當年陛下要降她位份，還是四皇子在乾元殿跪了一日，才保下她的妃位。」
雲岫輕嘆道：「四皇子也是聰慧乖巧，偏遇到這般偏心眼的親娘。」
溫貴妃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顯然不願再提柔妃那樁糟心事兒。
今日恰逢皇子休沐，她滿心滿眼都在自己孩兒身上，只想著做一桌合五皇子口味的佳肴，盡享母子天倫之樂。
「五殿下呢？」
雲岫回道：「殿下在前院餵魚呢。」
溫貴妃立即起身，扶著雲岫的手往前院去，一眼便瞧見趴在石橋上的兒子。
「硯兒，快回來吃飯！」溫貴妃站在廊下，朝著五皇子招手。
五皇子抬頭應了一聲，卻不急著往回走，反而先是到岸邊蹲下，彎腰從水裡撈起來什麼東西，捧在手裡往屋裡跑。
「母妃！有沒有菜葉子？」
溫貴妃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睜大眼睛盯著自家兒子，「你個無肉不歡的主，竟也開竅要吃菜了？」
五皇子忽然舉起手中的鵝崽，嘿嘿一笑：「母妃，不是我吃，是它吃！」
溫貴妃定眼一瞧，這才看清兒子手中多了個嫩黃的小玩意，嚇得她連連退後兩步，嫌棄道：「你從哪撿了只鳥回來？髒兮兮的還不快扔了！」
五皇子猛地收回手，護著手裡的鵝崽，「母妃，這不是鳥，是小鵝崽，四哥送我的，咱們兄弟都有呢……除了大哥！」
溫貴妃用帕子擋著臉，「真不知道你們幾兄弟怎麼想的，淨玩些髒兮兮的東西，蕭時硯，不許帶它上桌，桌上你和它只能待一個！」
五皇子被溫貴妃的一聲吼，嚇得身子猛地一顫，連忙抱起桌上的小鵝。
離景仁宮不遠的永寧宮裡，與溫貴妃的母慈子孝全然不同，三皇子立在殿內，腳邊那隻嫩黃小鵝早已沒了聲息。
惠嬪冷眼看著他，「你身邊的嬤嬤說，你每日回去不急著做功課，就想著餵著小畜生？」
三皇子緊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母妃，這是四弟送我的，我們兄弟都有…若是旁人問起…」
惠嬪接過宮女遞來的剪刀，抬手撫上盆栽中的芍藥花，咔嚓咔嚓……兩朵瘦小的芍藥花輕飄飄落在桌上。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一滴淚水從三皇子的鼻尖滾落，他崩潰大哭：「母妃，我錯了，我不該玩物喪志，日後兒子一定好好讀書。」
惠嬪不緊不慢放下手中的剪刀，轉身走到三皇子身側，摟著三皇子，輕輕拍著他的背，「好孩子，你外祖家只是個小官，咱們母子在宮裡也無依仗，萬不能活著柔妃母子那般，你可知柔…不如今應該叫柔昭儀，被你父皇斥責又丟了位份。」
惠嬪牽著兒子緩緩走至偏殿，偏殿內靜悄悄的，正中的圓桌上早已布好飯菜，全是三皇子素日愛吃的。
惠嬪夾了一塊鵝肉放進三皇子碗中，「若不是陛下念舊情，她只怕早就被降了位份，宮裡慣是拜高踩低的，日後她的日子可不好過。」
三皇子心頭一緊，語氣帶了些急促，「那四弟呢？」
惠嬪抬眸看向他，「你倒是關心四皇子，不過這孩子是個聰明的，如今靠著裝瘋賣傻博得你父皇的關注，日子不會太差。」
永和帝後宮妃嬪不多，柔妃雖被降為昭儀，卻依舊住在昭陽宮正殿，未曾挪去偏殿或者其他宮苑。
只是經此一降，昭陽宮正殿內往日陳設的諸多器物，皆犯了宮規禮制，內務府特意派了一批新的宮人，清點收拾逾制物件，依規重新排布殿內陳設。
柔昭儀癱坐在主位上，雙目無神地看著殿內進進出出，搬著東西的宮人們。
恰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眼中，一瘸一拐慢慢走到她跟前。
柔昭儀滿心歡喜問道：「四皇子來了嗎？」
巧雲搖搖頭，「四殿下說，娘娘…昭儀您做事前都不願仔細想想，只曉得出事了再來找他，他說…他不會給您收拾爛攤子了。」
巧雲心中清楚，這是四皇子對柔昭儀已經失望了，往日那個不管柔昭儀做了什麼觸怒永和帝的事，都是由四皇子出面求得情。
永和帝膝下皇子不多，只要不是殺人造反的事，也願意給四皇子一個面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五六年下來，四皇子所求的母愛分毫未漲，反而是柔昭儀愈發張揚，只要遇到自己不能解決的，便將主意打到四皇子頭上。
柔昭儀忽然放聲大笑，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好得很，你告訴蕭時安，他欠本宮的永遠還不完。」
巧雲慌忙上前捂住柔昭儀的嘴，懇求道：「昭儀，您就別說了，這宮裡只有四殿下是您的依仗了。」
巧雲察覺到周遭異樣打量的目光，連忙上前扶住柔昭儀，小心翼翼引著她退回寢殿。
二人的身影一消失，殿內的宮人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宮中傳的柔昭儀與四皇子母子關係不好，原來是真的！」
「這算啥，我有個交好的姐姐之前便在昭陽宮當差，四皇子只要忤逆柔昭儀，就會被關在房間裡。」
「爹不親娘不愛的，四皇子也是夠可憐的！」
「有時間可憐貴人，誰來可憐可憐咱們這些宮人？貴人們好歹穿金戴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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