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家
四皇子領著王德剛踏進昭陽宮的宮門，便隱約聽見正殿傳來細微的嗚咽聲，他皺起眉頭，不清楚母妃又在搞什麼名堂。
站在正殿前的小太監，遠遠便瞧見四皇子的身影，匆忙迎了上來，「殿下，娘娘等您許久了。」
四皇子不耐煩道：「到底何事？非要我現在來？」
小太監故作鎮定道：「娘娘要與您親自說，奴婢也不敢多嘴。」
剛踏進正殿，四皇子一眼便瞧見殿中央跪著一個女子，低垂著腦袋，捂著臉正低低哽咽著。
柔妃端坐在主位上，她的身側坐著許久未進宮的李瓚。李瓚對上四皇子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
柔妃朝四皇子招招手，「安兒快過來，你表哥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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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立在原地，冷眼瞧著上面母慈子孝的姨侄倆。
「這人是誰？不像是宮裡的？」四皇子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柔妃漸漸斂去臉上的笑容，殿內陡然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候在一旁的宮人，沒有人敢回答四皇子的話。
跪在地上的女人忽然動了，抬頭露出一張紅腫的臉，哭訴道：「四殿下，臣妾是寧元伯世子夫人，不知怎麼得罪了柔妃娘娘，柔妃娘娘將臣妾誆騙到宮裡，還動用私刑！」
寧遠伯世子夫人？
四皇子抬眸看向李瓚，這位應當就是李瓚他爹新娶的夫人，「母妃這是要做什麼？」
柔妃心頭一緊，猛地攥住扶手，「你可知她如何苛待你表哥嗎？瞧瞧你表哥回去後才多久，就瘦了一大圈，還被他父親打了，都是這個女人的錯！」
四皇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世子夫人怎麼苛待他了？是沒有將府里的好東西都捧給他？還是沒有縱容他踩在自己親子的頭上？即便他真在寧遠伯府受了委屈，您不應該找他親爹嗎？找個與他不相干的女子做什麼？」
四皇子每說一句，李瓚的臉便白了一分，他在府中的日子如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柔妃被當眾揭了短，臉色瞬間煞白，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和難堪。
她抬眸死死盯著四皇子，聲音陡然拔高，滿是色厲內荏的暴怒：「他是你親表哥，若不是你作怪將他趕出宮，他至於在自己家中屈居人下嗎？你現在就去找陛下，告訴陛下你就要你表哥做你的伴讀。」
四皇子冷笑一聲，並不理睬柔妃，反而親自彎腰扶起世子夫人，扶著她坐下，又命人拿來藥膏，給世子夫人上藥。
「母妃，你對誥命夫人動私刑，是真覺得自己盛寵不衰？父皇不敢對你做什麼嗎？」四皇子出聲嘲諷，「上次一巴掌，父皇禁足了你三日，您還沒清醒嗎？」
巧雲心裡慌得不行，她早就勸過柔妃不要如此行事，但自家主子跟入了魔一般，碰上表公子的事，腦袋就發昏。
「四殿下，您好好勸勸娘娘，娘娘這次也是被人誆騙，還當表少爺在李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柔妃緊咬後牙，「莫要求他，連自己生母都能埋怨的，這種兒子認他作甚！」
若不是想要李瓚回宮的事，只能四皇子辦得了，柔妃才不會低下頭來求四皇子。
四皇子掀了掀眼皮，目光沒什麼分量地掃過來，「來人，將方才動手的拖出去杖責二十，巧雲姑姑，你陪著我母妃好好看著。」
柔妃如同一隻發瘋的母獅，猛地推開巧雲，踉蹌著跑了下來，抓著四皇子的肩膀，指甲狠狠扎進他的肉里。
「你如今翅膀硬了！還敢教訓起本宮？若沒有本宮，你哪來的今日！」
王德見狀驚慌不已，連忙上前分開母子倆，「殿下，您沒事吧？」
四皇子疲憊地搖搖頭，面對殿內候在兩側，不為所動的宮人們，他心底嗤笑一聲，他的話只怕入不了這些人的耳。
四皇子扶著王德的手，「走，咱們倆送世子夫人出去。」
走出昭陽宮大門，四皇子長舒了一口氣，轉頭叫住準備離開的世子夫人，「夫人就打算頂著這張臉回去？」
世子夫人面帶萋色，「殿下也要欺辱臣妾一頓嗎？竟不知這宮裡都是你們母子倆做主了？」
四皇子翻了個白眼，「世子夫人不用給我戴高帽，只是想警告夫人一句，真打算把自己親兒子送進宮嗎？宮裡可有兩個瘋子！」
世子夫人像是被嚇到似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語氣慌亂不已：「您…您胡說什麼呢？」
四皇子笑道：「我早就聽大哥說過，寧遠伯向父皇舉薦過其他孫輩，欲入宮做伴讀，只是被我父皇否了。」
四皇子的話，恍若當頭喝棒，一瞬擊碎了世子夫人所有偽裝，「柔妃娘娘如此行事，總要給我們寧遠伯府一個說法，毆打誥命夫人，若是讓御史知曉了，定會彈劾殿下母子的。」
四皇子毫不在意地擺手，「隨他們彈劾吧，反正我不過是個連說話都沒人聽的孩子罷了，夫人如今就剩兩條路了，安安靜靜的出宮，要麼就去乾元殿告御狀。」
不等世子夫人做出選擇，四皇子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後宮。
今日難得休沐，偏偏大半的時間都浪費到昭陽宮裡，想到這，四皇子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一回到承明苑，四皇子便將後院的幾隻鵝崽放了出去，一人三鵝搖搖晃晃去了皇子苑的花園裡。
四皇子蹲在岸邊，小心翼翼托著鵝崽，將它們一一放入水中，入了水的鵝崽歡快地撲騰起翅膀，在水面上嬉戲起來。
就在此時，冬祿一路小跑過來，面上帶著幾分驚慌，「殿下不好了！」
王德唬著臉訓他：「會不會說話！殿下不是好好的！」
冬祿慌亂解釋道：「是…是寧遠伯世子夫人去了乾元殿告御狀，陛下龍顏大怒，當即就派李公公去了昭陽宮，奴婢聽說昭陽宮所有宮人都被拖下去打了板子，陛下還下了口諭，命柔妃娘娘親自看著所有宮人受刑。」
四皇子揪下腳邊的花瓣，揚手扔進了湖裡，花瓣隨著水波慢慢打轉，隨後飄向了遠方。
「我每次勸她，她總覺得是我拖累了她，所以她才不受寵，父皇這個人疑心病重，她以為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父皇真的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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