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二店營業
二店營業
演唱會結束了,曾文麗和楚蘭珠被人潮推搡著,幾乎是腳不沾地推進了店門。
一股混合著烘焙穀物焦香與醇厚咖啡豆的氣息撲面而來,清新,又帶著讓人身心舒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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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腳步一頓,目光不約而同的齊齊看向地面。腳下是整塊整塊切割光滑的米色大磚,光潔得能模糊映出人影,卻絲毫不顯冰冷。
桌椅是淺原木色,線條乾淨利落,沒有繁複雕花,卻莫名透出一種溫潤的質感。
頭頂是黑色的金屬格柵吊頂,簡約卻不簡陋,內嵌的燈帶散發出均勻柔和的暖光。
幾盞造型別致的吊燈從高處垂落,像是懸浮的藝術品,光線聚焦在餐桌上,將桌上小巧的玻璃花瓶和水杯照得晶瑩剔透。
整個咖啡廳內,舒緩的鋼琴曲如同清泉,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這感覺————曾文麗下意識地拉緊了楚蘭珠的胳膊。不是她熟悉的「老莫」那種富麗堂皇,也不是國營飯店的熱鬧喧騰。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同,空間開闊通透,色彩和諧雅致,置身其中,仿佛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那些擠在人群里的燥熱和疲憊,奇異地被熨平了。
她甚至能聽到旁邊一位穿著講究的老太太,對著同伴輕聲讚嘆:「這地方————瞧著就舒坦,跟外頭像是兩個年頭。」
楚蘭珠也看得目不轉睛,咂咂嘴:「乖乖————這楊老闆是真會弄!怪不得排那麼大陣仗,裡頭是真有東西!」
兩人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走,此刻卻挪不動步了。
肚子裡的饞蟲也被那股奇異的香氣勾了起來。一合計,乾脆也嘗嘗這新鮮玩意兒!
走到點餐檯前,穿著深酒紅西裝、精神利落的男服務員掛著職業的微笑,遞過來一張硬質紙卡:「兩位,看看想吃點什麼?咖啡、飲品、簡餐都有。」
卡片設計得簡潔大方,圖文並茂。
曾文麗和楚蘭珠湊在一起研究,上面的字英漢都有,圖片更是看得懂。
要了最基礎的兩杯「招牌現磨咖啡」,又點了個「牛肉三明治配薯角」和一份「奶油蘑菇湯」。
「兩位稍等,現在一樓滿座了,請移步二樓雅座,這是您的號牌,42號。」
服務員遞過來一個做成蓮花形狀的白色小立牌,塑料質地,上面清晰地印著數字。
拿著號牌上了二樓,空間感更為開闊。
靠窗是一排弧形的觀景軟座,米白色的皮質包裹著厚實的海綿,坐下去整個身體都被溫柔地承托住,旁邊還有同色的靠背軟墊。
楚蘭珠新奇地摸了摸那皮質,又看看手裡的蓮花牌,試著把它豎著放在光潔的桌面上。那牌牌穩穩地立住了。
「嘿!這東西好!」楚蘭珠眼睛一亮,「省得服務員送錯了,一人一個號,清楚明白!」
沒等太久,一個穿著修身制服的女服務員端著托盤輕盈地走過來,笑容可掬地說:「42號客人,您的點餐上齊了,請慢用。」
兩杯咖啡裝在純白的骨瓷杯里,深褐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細膩的油脂,裊裊熱氣帶著微苦的焦香。
小巧的骨碟上各放著一塊方糖和一小盅奶。金槍魚三明治切成了精緻的三角塊,烤得微焦的麵包片夾著厚厚的餡料,旁邊配著金黃酥脆的薯角。
奶油蘑菇湯盛在淺口碗裡,濃郁的奶白色,點綴著幾粒香草碎。
曾文麗學著旁邊一桌客人的樣子,小心翼翼往咖啡里加了一點點奶,又丟進半塊方糖,用小勺攪了攪。
她端起杯子,試探著啜了一小口。微燙的液體滑入口腔,先是一股強烈的、從未體驗過的苦澀衝撞著味蕾,她眉頭本能地一皺。
可緊接著,一絲奇妙的醇香和淡淡的回甘從舌根蔓延開來,霸道地覆蓋了最初的衝擊。
再喝第二口,那苦味似乎變得柔和了,反而襯得那股醇香更加清晰、厚重。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身上的微寒,整個人都熨帖起來。
「嘶————有點苦,可後頭————怪香的!」曾文麗小聲對楚蘭珠說。
楚蘭珠性格更爽利,直接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眼淚都快出來了:「哎喲!燙!————嗯?是苦!可這苦味兒————還有點意思!」
她拿起一塊三明治咬下去,烤得酥脆的麵包屑簌簌落下,裡面是滿滿的牛肉沙拉,混合著玉米粒和洋蔥碎,口感豐富,咸鮮中帶著一絲絲清甜。
「這個好吃!」她眼睛亮了,又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奶油蘑菇湯送進嘴裡,濃郁絲滑的湯汁裹著細碎的蘑菇粒,溫暖妥帖地落入胃中,她滿足地喟嘆一聲,「嗯!香!真香!」
鄰桌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女孩小口抿著咖啡,小聲對男友說:「這咖啡比我爸托人從友誼商店買回來的好喝多了,沒那麼澀嘴。」
男友點點頭,叉起一塊薯條蘸著番茄醬:「嗯,這薯條炸得也地道,外酥里糯的。環境也好,下回約會就這兒了。」
另一桌,幾個穿著「的確良」工作服、像是附近工廠下班的中年男人,顯然也是第一次來。
其中一個嗓門挺大:「嚯!這黑湯水」勁兒真不小!不過喝完身上熱乎乎的,解乏!」
他捏起一塊三明治,「這洋玩意兒————別說,還挺頂餓!比食堂的饅頭有滋味兒!」
這時,靠樓梯口的一桌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臉膛黝黑的男人,帶著妻子和一個約莫七八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坐下。
男人顯然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有些侷促,嗓門不自覺地就大了:「服務員!點單!」
他接過菜單,掃了一眼上面印著的「拿鐵」「卡布奇諾」「摩卡」等字樣,眉頭擰成了疙瘩,又看到後面的價格,更是一驚。
「這————這都是啥玩意兒?花里胡哨的,還死貴!」
他嘟囔著,把菜單往桌上一拍,直接對跟過來的服務員嚷道,「給我們來三碗牛奶,要大碗的。再來點————再來點能填肚子的!」
他指了指旁邊桌上別人點的三明治,「就那個!三個!」
他妻子臉騰地紅了,在桌下使勁拽他衣服,低聲埋怨:「你小點聲兒!丟不丟人!人家這兒是咖啡廳,哪有大碗牛奶————」
小男孩則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指著吧檯方向奶聲奶氣地喊:「爸!媽!那邊有冰淇淋!我要吃那個!」
周圍幾桌的客人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忍俊不禁。
服務員是個年輕姑娘,臉上保持著微笑,但眼神明顯有些為難和尷尬,似乎正在斟酌如何解釋這裡沒有「大碗牛奶」。
就在那男人被妻子拽得有些不耐煩,準備再大聲抱怨幾句時,一個溫和清朗的聲音插了進來:「這位大哥,帶著嫂子孩子出來逛逛,累了吧?」
男人和妻子聞聲抬頭,只見吧檯後那個穿著白襯衫、繫著深色圍裙的年輕老闆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我們這兒剛開業,東西是新鮮了點,可能跟大哥平時習慣的不太一樣。」
楊帆走過來,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菜單,翻到飲品那一頁,手指點著,「您想喝點熱平的,提神解乏,我們這招牌現磨咖啡就很實在,就是剛才您看到的那種黑褐色的,勁兒足!
要是嫂子和小兄弟不太習慣那味兒,我們有熱牛奶,杯子裝得滿滿的,一樣暖胃。」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眼睛亮晶晶盯著冰淇淋櫃的小男孩,笑容更暖,「小朋友想吃冰淇淋?沒問題!我們這兒的冰淇淋都是純牛奶做的,室內溫度高,不用擔心孩子會不舒服。
大哥您看,要不給嫂子和小兄弟點杯熱牛奶,暖暖身子,您來杯咖啡提提神?再給小朋友加個他喜歡的冰淇淋?」
楊帆不疾不徐地解釋了店裡的東西,言語中還照顧到了男人的面子。
黝黑男人緊繃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剛才那點被「洋玩意兒」激起的逆反和窘迫消散了大半。
他看看妻子,又看看眼巴巴的兒子,撓了撓頭,聲音低了不少:「那————那就聽老闆的,給我來杯那————那咖啡,給她娘倆來熱牛奶,要大杯!
三明治————要三個!再給這小子————來個冰淇淋!」最後這句說完,他有些寵溺地看看兒子。
妻子感激地看了楊帆一眼,鬆了口氣。小男孩更是歡呼起來:「噢!有冰淇淋吃嘍!
」
楊帆對服務員點點頭:「記下了,給這位大哥上杯招牌現磨,給嫂子和小朋友的熱牛奶用大一號的馬克杯,加量。三明治和冰淇淋快些上。」
隨後,他又對那男人笑道,「大哥,咖啡要是覺得苦,桌上有糖和奶,您隨意加,調到自己喜歡的口味。」
一場小小的風波,消弭於無形。服務員感激地看了老闆一眼,迅速記單去了。周圍幾桌原本看熱鬧的目光也收了回去,只剩下低聲的談笑和刀叉杯盤的輕響。
吧檯後面,楊帆的母親李秀娥正透過操作間明亮的玻璃窗,不時抬頭看看用餐的客人。她手上還沾著洗刷碗碟留下的水漬和泡沫,圍裙也有些濕了。
廚房裡蒸騰的熱氣在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用袖子擦了擦,讓視線更清晰些。
她忽然看到三兒子楊亮熟練地穿梭在桌椅之間,收拾著客人離開後的杯盤,動作麻利,一板一眼,很像那麼回事。
這孩子最近得空總愛往學院路那個老店跑,忙的時候搭把手,沒想到在這更大、更氣派的新店,也一點不怯場。
楊晨和楊欣兩個小的,剛才還在門口好奇地看熱鬧,這會兒大概是玩累了,正在寬大吧檯內坐著休息。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回到吧檯里那個挺拔的身影上。她的二兒子楊帆,正專注地給一位客人製作咖啡。
銀色的咖啡手柄在他手中輕巧地一磕,深褐色的咖啡粉被壓實,扣上機器。
蒸汽棒發出「嗤嗤」的輕響,牛奶在金屬拉花缸里旋轉、發泡,騰起細膩的奶沫。
他手腕穩定地移動,在客人期待的注視下,將奶泡緩緩注入深色的咖啡液中,動作流暢得像在作畫。
很快,一杯奶泡上浮著完美心形拉花的卡布奇諾被推到了客人面前,引來一聲驚喜的低呼。
李秀娥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心底深處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感慨,更多的是驕傲。
這孩子————實在太出色了。
她沒什麼文化,講不出那些大道理,可她知道,兒子是作家,寫的書、作的歌,連京城裡的大領導都看重;
他工作的地方是華夏音樂學院,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單位:
這生意,一個接一個地開,老店的咖啡香飄了好幾個月,這新店更是大到讓人眼暈,可哪一個都紅火得不得了。
他賺的錢,把破破爛爛的老家院子修得敞亮,把行動不便的父親接到京城最好的醫院治好了病,把一家老小都安頓得妥妥帖帖————
他這個當兒子的,把家裡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照顧得細緻周到。
手上的泡沫幹了,有些緊繃。
李秀娥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再看看玻璃那邊兒子那雙修長、乾淨、擺弄著精緻器皿的手。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眼眶有些發熱。
老天爺啊————興許真是看我們老楊家吃了太多苦,才把這麼好的孩子送到我們身邊吧?
王府井大街南邊的街口,趙瀾和周鳳娟並肩走來。
她們剛從服裝店那邊忙完,兩人到快十一點才抽出身。
「可算能喘口氣了!」周鳳娟伸了個懶腰,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掃向前方的王府井大街,「嚯!這人————都這個點兒了,還是這麼多,都不用回家吃飯的嘛。」
趙瀾沒接話,目光卻已經越過人來人往的人群,看向前面街邊那抹醒目的深藍色招牌「蓮花咖啡廳」。
上午那個臨時搭建的演出台還沒拆,立在店門一側。
「在那兒!」周鳳娟也看見了,興奮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趙瀾,「走,去看看楊大資本家的新地盤!順便蹭杯咖啡提提神,今天真是累散架了!」
兩人說笑著,加快腳步穿過馬路。
店內人頭攢動,幾乎看不到空位。
舒緩的鋼琴曲流淌著,與客人們低低的談笑聲、杯碟輕碰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放鬆的氛圍。
周鳳娟拉著趙瀾就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嘖嘖稱奇:「我的天————這地方,楊帆是真下本錢啊!比咱們學院路那個老店大了一倍不止!這裝修————嘖嘖,看著就貴氣!」
她指著那通鋪的米色大磚,光潔的原木桌椅,還有頭頂那別致的黑色格柵吊頂和藝術吊燈,「你瞧這燈,不用問————肯定貴的離譜!嘖嘖,這環境——在這兒待著,感覺自個兒都高級了不少!」
趙瀾則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在吧檯後面看到了他。
楊帆正側對著她們的方向,微微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咖啡手柄,專注地按壓著咖啡粉。
他旁邊,站著一個漂亮的姑娘,正是謝芳。謝芳手裡拿著點單本和筆,似平在記錄著什麼,偶爾抬眼和吧檯前等待的客人簡短交流兩句。
此時,她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也因為忙碌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就在這時,楊帆似乎是暫時忙完手頭的一個步驟,直起身,轉頭看向謝芳。
他沒有說話,極其自然地抬起右手,直接用自己襯衫的袖口內側,在謝芳光潔的額頭上輕輕抹了一下。
謝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微微仰起臉,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向楊帆。
隨即,她嘴角向上彎起,露出一個甜得能沁出蜜來的笑容,眼底仿佛有星光在跳躍,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笑里煙消雲散。
她沒說話,只是飛快地低下頭,繼續對著點單本寫寫畫畫,但那微紅的耳根和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心情。
這一幕,如同一個無聲的慢鏡頭,清晰地落入剛剛穿過幾張桌子,正朝吧檯走來的趙瀾和周鳳娟眼中。
周鳳娟腳步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扭頭去看身邊的趙瀾,想用點別的什麼吸引她的注意力,聲音也高了不少:「哎!趙瀾!你快看那邊!居然還有旋轉樓梯通樓上!樓上肯定也能坐人吧?
這地方真是太————」
聽到她顯得誇張的話,趙瀾的目光也悄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那架設計感十足的旋轉樓梯上,臉上也適時地浮現出好奇的微笑,仿佛真的被那樓梯吸引了。
然而,周鳳娟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閨蜜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來不及掩飾的黯淡。
那笑容掛在臉上,卻並未真正抵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僵硬。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嗎?趙瀾心裡某個角落,無聲地塌陷了一小塊,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酸澀。
她認識楊帆更早,在徽省那個小縣城,在他還沒嶄露頭角的時候。她欣賞他的才華,佩服他的能力,也被他偶爾流露出的沉靜和遠見所吸引。
她能感覺到,謝芳和楊帆雖然是老鄉,是同學,但真正走到一起,心意相通,也就是年後這一個多月的事情。
怎麼偏偏就是這「一個多月」————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甚至故意歪了歪頭,和周鳳娟討論起那樓梯的造型和二樓可能的布局,語氣聽起來輕鬆又自然。
「趙瀾姐她們來了。」吧檯內的謝芳不經意看到謝芳她們,輕聲提醒楊帆。
楊帆抬頭,循著謝芳示意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趙瀾和周鳳娟兩人正在說笑談論,穿過最後幾張桌子,朝吧檯這邊走來。
楊帆放下手裡的東西,從吧檯內迎了過去,「我還以為服裝廠那邊比較忙,你們不會過來了呢。」
周鳳娟誇張地嘆了口氣,往前走幾步,順勢趴在了吧檯光潔的檯面上:「快別提了!
大資本家,你這甩手掌柜當得是真舒服啊!
新款衣服被你一句話定出去了百十套,我們倆可是在廠子裡跟布料、縫紉機搏鬥了四五天。
腰都快坐斷了!趕緊的,給我們倆整點喝的續續命!要最解乏的那種,帳嘛——記你頭上!」
趙瀾也走到吧檯前,目光掃過楊帆,又落在旁邊的謝芳身上,笑容溫婉得體:「芳芳也在幫忙呢?今天肯定忙壞了吧?」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聽不出半分異樣。
謝芳臉頰的紅暈似乎更深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沒有沒有,就是搭把手。
趙瀾姐,周姐,你們快坐。想喝什麼?我讓服務員————」
「坐什麼坐啊,」周鳳娟搖搖頭,眼巴巴地看著楊帆,「吧檯這兒就挺好,我們要喝大資本親自做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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