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戾氣
第174章 戾氣
王德發—這個名字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燙在曹桂枝和魏強的心口上!
車間裡那幾個探頭探腦的工人,聽到這名字,臉上也瞬間沒了看熱鬧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與警惕。
不用介紹,楊帆從那婦人撕心裂肺的控訴和魏強瞬間繃緊如弓弦的身體,便已洞悉了來人的身份那個將魏強一家拖入深淵、讓這印刷廠瀕臨倒閉的元兇!
「喲!強子!年還沒跑遠,這就忙活開了?兄弟我今兒個順路,過來看看你!」
王德發被曹桂枝指著鼻子罵,卻渾不在意,臉上那油滑的笑容絲毫不減,如果仔細去分辨,甚至能發現他神情語氣都像是貓戲老鼠的味道。
他抬手,用一種做作的優雅姿態,輕輕拂開曹桂枝幾乎戳到他鼻尖的手指,仿佛撣去一粒微塵,聲音拖得又慢又膩,「嫂子,火氣別這麼大嘛。強子哥手氣差,在牌桌上輸紅了眼,那能怪我嗎?
我又沒拿槍頂著他腦門子逼他下注,對不對?願賭服輸,天經地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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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光越過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的曹桂枝,直勾勾地看向面色鐵青,拳頭緊攥的魏強:「強子,兄弟今天來,不為別的,就為一件事兒。聽說你年前發了筆橫財,把外面欠的饑荒都還乾淨了?嘖嘖,有本事啊!」
他咂咂嘴,話鋒陡然一轉,變得陰冷,「可兄弟我就納悶了,為啥別人的錢你都還了,偏偏欠我王德發的那五百塊,就裝聾作啞,當沒這回事兒呢?」
「放你娘的狗臭屁!」
魏強終於爆發了,額頭上青筋暴跳,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胸膛劇烈起伏,「王德發!我魏強是欠過賭債,該認的,砸鍋賣鐵我也認了!可老子什麼時候欠過你五百塊?你少他娘的在這兒放屁訛人!」
「喲?不認帳?」王德發抱著胳膊,腳尖有節奏地點著地,臉上那笑容越發陰鷙,「強子,你這記性可不行啊。去年十月,長海家那場金花」,玩得夠大吧?
最後一把,外面狗叫得厲害,大伙兒以為條子來了,撒丫子就跑,牌都撂桌上了,對吧?」
他眯起眼睛,像毒蛇吐信般緩緩說道,「後來,兄弟我第一個溜回去看牌。
你那把牌,亮在桌上呢,梅花7、紅桃10、方塊J,湊了個小金花!可巧了,我那張被牌摞壓住的底牌,是張黑桃K!翻開來,加上桌上明著的黑桃8、紅桃Q,整整齊齊8、Q、
K,黑桃清一色!
比你那7、10、J的小金花,正好大那麼一丁點兒!按規矩,最後一把的鍋底,全歸我!算算帳,可不就是五百塊整嗎?」
這番信口雌黃、漏洞百出的說辭,聽得曹桂枝眼前發黑,手指顫抖地指著王德發:「你——你血口噴人!當時都跑了,誰看見你的牌了?長海那破桌子,牌都掃地上去了!
你——你就是想訛錢!」
「嫂子,話可不能這麼說。」王德發皮笑肉不笑,「牌在桌上亮著,規矩在那兒擺著。強子,是爺們兒就認!別讓兄弟我看不起你!」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眼神露出著赤裸裸的威脅,掃過魏強,又瞥了一眼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一今天不給錢,別想善了!
車間門口,那幾個圍觀的工人早已按捺不住怒火。
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已經悄悄抄起了靠在牆邊的鐵鍬把子、粗重的活動扳手,甚至一個學徒工手裡緊緊攥著修機器用的長柄鐵錘。
空氣仿佛凝固的油墨,粘稠而充滿火藥味,只需一點火星,便會轟然炸裂。
楊帆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心中早已雪亮。
這哪裡是什麼賭債糾紛?
這就是赤裸裸的、仗著人多勢眾的敲詐勒索。
而且這主德發吃准了魏強夫婦膽小怕事、息事寧人的性格,打算故技重施,榨乾這印刷廠最後一點油水!
就在王德發得意洋洋,以為吃定魏強,甚至用眼神挑釁地掃過那幾個抄傢伙的工人時一道身影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毫無徵兆地動了!
楊帆的動作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
他左腳為軸,擰腰轉胯,右腿如同一條蓄滿力量的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抽向王德發毫無防備的左腿膝彎外側!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折斷的脆響,在死寂的車間裡炸開!
「嗷——!!!」
王德發臉上的獰笑,瞬間扭曲成極致的痛苦與驚駭!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腔的悽厲慘嚎,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骨的癩皮狗,左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彎折,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撲,「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像一隻被滾水燙熟的蝦米,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這電光火石般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
魏強夫婦、門口的工人,甚至王德發自己帶來的那幫混混,全都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強哥!」
「王哥!」
短暫的死寂後,門外響起幾聲驚怒交加的吼叫!
七八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留著長頭髮或剃著青皮的年輕混混,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呼啦一下全涌了進來。
他們手裡拎著鋼管、木棒,甚至有人從後腰拔出了寒光閃閃的彈簧刀!
一個個眼神兇狠,將楊帆、魏強和那幾個拿著傢伙的工人團團圍住,車間裡頓時劍拔弩張!
「媽的!敢動王哥!廢了他!」
「弄死這孫子!」
混混們叫囂著,揮舞著手中的兇器,慢慢收緊包圍圈。
冰冷的金屬反光和猙獰的面孔,讓空氣壓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魏強和那幾個工人雖然拿著工具,但面對七八個手持利器的亡命徒,手心也全是冷汗,呼吸變得粗重,眼神里充滿了緊張和恐懼。
曹桂枝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想撲過去護住楊帆,卻被魏強死死拉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帆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群凶神惡煞的混混,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沉穩如山!
他看都沒看地上哀嚎打滾的王德發,冰冷的皮鞋底如同鐵印,精準而冷酷地踏在了王德發那油光水滑的後脖頸上!
力道沉猛,將他的臉死死摁在冰冷、沾滿油污的水泥地上,半聲慘叫被硬生生踩回了喉嚨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氣聲。
「都別動!」楊帆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如同淬了冰的鋼針,帶著一種洞穿耳膜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混混們的叫囂!
他面無表情的緩緩掃過每一個混混的臉,那眼神里沒有一絲畏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洞悉一切的冷靜。
「我知道你們跟他混口飯吃,」楊帆的聲音平穩得可怕,一字一頓,清晰地敲打在每一個混混的心頭,「但你們給我聽清楚了!王德發,聚眾賭博,數額巨大!
敲詐勒索,人證物證俱全。現在,他還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團伙,暴力討債,持械威脅他人人身安全!」
他每說一條罪名,腳下就微微加力,王德發的身體便劇烈地抽搐一下,發出痛苦的鳴咽。
楊帆的目光更加銳利,如同實質的寒芒,刺向那些眼神開始閃爍、氣勢明顯弱下去的混混:「你們掂量掂量!跟著他,就是給他陪葬!敲詐勒索、持械傷人,數罪併罰,起步十年!」
「你們是想替他蹲十年大牢?還是想在刑場陪他一起上路?」楊帆的質問如同冰冷的鐵錘,一下下砸碎了混混們虛張聲勢的外殼。
他突然抬腳,在王德發背上又狠狠一跺,將他踩得又是一聲慘哼,然後指著門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在派出所的人來之前消失!今天參與圍堵威脅的,我可以當你們是被脅迫的,算你們沒來過!
再敢往前一步,或者動一下手—」楊帆的聲音陡然降至冰點,帶著一種森然的殺意,「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他王德發一起,洗乾淨脖子等著挨槍子兒吧!」
這番連消帶打,攻心為上的話,如同釜底抽薪一般!
混混們囂張的氣焰被徹底澆滅。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恐懼和退縮。
楊帆口中那些罪名和後果,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們的脖頸。「十年」、「花生米」——這些字眼如同噩夢,將他們那點可憐的義氣和兇狠擊得粉碎。
「走——走吧——」
「王哥——對不住了——」
不知是誰先低聲嘀咕了一句,如同潰堤的信號。
七八個混混,再也沒人敢看楊帆那雙冷靜的眼睛和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王德發,更沒人敢看那幾個抄著鐵鍬扳手、眼睛開始發紅的工人。
他們如同喪家之犬,低著頭,腳步慌亂地互相推搡著,爭先恐後地退出了車間大門,眨眼間便消失在昏暗的巷弄深處,只留下雜亂的腳步聲在風中迅速消散。
車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王德發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魏強和那幾個工人,如同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看著楊帆挺拔如松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癱軟如泥的王德發,眼神里充滿了後怕,以及劫後餘生的狂喜!
「楊——楊老闆——」魏強聲音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楊老闆!太——太解氣了!」那個拿著鐵錘的年輕學徒工激動得滿臉通紅,揮了揮錘子。
曹桂枝更是眼淚嘩嘩地流,撲通一聲就朝楊帆跪了下來:「楊老闆!您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您——」
「嫂子!快起來!」楊帆眼疾手快,一把將曹桂枝扶住,「這種人渣,絕對不能姑息!你越怕他,他越得寸進尺!今天敢訛詐五百,明天就敢要五千!只有把他徹底打疼、
打怕、送進去!才能永絕後患!」
他自光如炬,掃過魏強和那幾個工人:「擔心報復?先等他能從大牢里爬出來再說!
十年起步的刑期,外面的狐朋狗友,看他判得這麼重,誰還敢替他出頭?躲都來不及!」
楊帆蹲下身,看著王德發因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聲音冰冷如霜:「王德發,像你這種貨色,身上背的髒事絕不止這一件兩件!
賭博、勒索、打架鬥毆、欺行霸市——進了局子,好好交代吧!爭取寬大處理,說不定還能留條狗命!」
這話既是說給王德發聽,也是說給魏強他們聽,更是給他們打氣。
魏強看著楊帆沉著冷靜、條理分明的樣子,再回想剛才他一人震懾群狼的英姿,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他狠狠抹了把臉,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和畏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勁兒和堅定:「楊老闆說得對!這王八蛋就是條毒蛇!不打死他,遲早還得咬人!兄弟們!」
他忽然一轉身,對著那幾個工人吼道,「拿繩子來!把這狗日的捆結實了!咱們親自把他扭送派出所!把咱們知道的、他幹的那些缺德事,全都抖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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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捆了他!」
工人們群情激憤,剛才被壓抑的怒火和憋屈徹底爆發出來。
有人找來粗麻繩,幾個人七手八腳,不顧王德發殺豬般的嚎叫和咒罵,將他捆得如同待宰的肥豬,結結實實!
雙井派出所的值班室燈火通明。
當魏強、曹桂枝和幾個工人押著被捆成粽子、鼻青臉腫、一條腿明顯不自然的王德發,以及氣度沉穩的楊帆走進來時,值班的老民警都吃了一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冗長而細緻的筆錄。
魏強和曹桂枝聲淚俱下地控訴王德發如何設賭局坑害魏強,導致廠子瀕臨倒閉、債台高築;如何在他們剛剛還清債務、看到點希望時,又上門用莫須有的「賭債」進行敲詐勒索。
工人們也紛紛作證,描述了王德髮帶人持械闖入廠區、威脅恐嚇的場面。
輪到楊帆做筆錄時,他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將事件經過、王德發的犯罪事實,聚眾賭博、敲詐勒索未遂、組織人員持械威脅恐嚇符合「流氓集團」特徵,以及自己正當防衛的過程描述得滴水不漏。
他甚至引用了當前的刑法相關條款,來論證王德發行為的嚴重性和危害性。
負責給楊帆做筆錄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看起來頗為幹練的周姓民警。他聽著楊帆條理分明、法言法語的陳述,眼中異彩連連,忍不住停下筆,仔細打量了楊帆一番:「同志,你這筆錄做的——真是專業啊!條理清楚,重點突出,法律依據引用得當,比我們很多老民警都規範!要不是知道你身份,我還以為是哪個分局下來辦案的同行呢!在哪兒學的這本事?」
楊帆微微一笑,謙遜道:「周警官過獎了。平時喜歡看點法律方面的書,加上這事兒就發生在眼前,理得比較清楚。」
周警官點點頭,在筆錄本上飛快地記錄著,心中對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氣度不凡的「楊老闆」印象更加深刻。
從派出所出來,已是下午兩點多鐘。冬日的陽光帶著薄薄的暖意,卻驅不散折騰了大半天的疲憊和飢餓。
一行人默默走回印刷廠,車間裡飄蕩的油墨味此刻竟讓大家感到一絲莫名的踏實。
從中午到這會兒大家都沒吃飯,曹桂枝二話不說,回來就鑽進位於角落的廚房。
菜已經洗好,其它準備工作也早就做好,鐵鍋燒得通紅,刺啦一聲,一大把切得粗細均勻的蔥花被下了進去。
旁邊的大蒸籠熱氣騰騰,已經餾上十幾個白面饅頭。
她手腳麻利地從櫥櫃深處摸出五六個雞蛋,毫不猶豫地全部磕進碗裡,用筷子攪得飛快,蛋液在碗壁碰撞出噗噗的聲響。
油鍋燒熱,金黃的蛋液倒進去,「滋啦」一聲,濃郁的蛋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揮舞著鍋鏟,用力翻炒,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激和重新燃起的希望,都炒進這一大盆金燦燦的炒雞蛋里!
「來!快趁熱吃!」曹桂枝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油光發亮的炒雞蛋出來,又給每人盛了滿滿一大碗清湯麵,上面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沒啥好東西,先將就墊墊肚子!」
眾人圍坐在車間裡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長條案板旁,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唏哩呼嚕地吃起來。
筋道的手擀麵,裹挾著清香的湯水滑入飢腸轆轆的腹中;暄軟的白面饅頭掰開,狠狠夾上一大筷子油汪汪、香噴噴的炒雞蛋,咬上一口,滿滿的幸福感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和疲憊。
魏強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熱乎乎的麵湯,長長舒了口氣,仿佛要把胸中的濁氣都吐出來。
他看著楊帆:「楊老闆——今天——今天真是多虧了您!要不是您——後果我都不敢想!」
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楊帆剛才的雷霆手段和震懾群邪的氣勢,「您——您那幾下子,還有那番話——太厲害了!我魏強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像您這麼有膽識、有本事、還講道理的年輕人!」
他這話發自肺腑,旁邊的工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楊帆的目光充滿了敬意。
那個年輕學徒工更是激動地說:「楊老闆,您剛才一腳把那王八蛋踹趴下,又幾句話把那群混混嚇跑的樣子,簡直——簡直就跟電影裡的英雄一樣!」
楊帆掰開半個饅頭,夾了一大塊雞蛋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咽下去才平靜地說:「魏大哥,兄弟們,客氣話不用多說。對付王德發這種人,道理講不通的時候,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
畏縮退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只有像今天這樣,迎頭痛擊,揪住要害,把他徹底按死,才能一勞永逸。」
他放下饅頭,自光掠過眾人:「至於報復?你們放心。王德發這次進去,聚賭、勒索未遂、組織人員持械威脅,性質惡劣,又趕上現在的形勢,十年以上的刑期跑不了!
他外面的那些狐朋狗友,看他判得這麼重,誰還敢沾邊?躲都來不及!樹倒猢散,自古如此。」
曹桂枝一邊給大家添面,一邊恨恨地接口:「楊老闆說得對!那王八蛋就是個禍害。
就該讓他把牢底坐穿!
他以前肯定還幹了別的缺德事!派出所的同志好好審審,說不定還能挖出別的案子!
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害人!」
魏強和工人們都深以為然地點著頭。經歷了今天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波,他們對楊帆的判斷和手段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王德發的陰影,似乎真的隨著他被押進派出所,而開始慢慢消散了。
楊帆端起碗,喝光了最後一口麵湯,滿足地舒了口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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